《明玉芳魂》年伽

9、第七章 初到凌府

　　第二日清晨，我起床梳洗完毕，脱下宫装，换上寻常家女孩的衣服，九德早已在门外催了老半天，我走出来时，见允炆九德都换好了衣服，在门口等我。
　　我们坐上轿子，出东宫至皇城午门前，换上马车，车夫一鞭打在马儿身上，马儿便拉着我们一气走出城门。我和允炆都特别兴奋，掀开帘子向外东张西望，九德因为偶尔会出宫办事，所以对外面的世界多少了解一些，不像我和允炆一样，九德笑说：“不要说是我，就是外人一看主子和玉姐姐这样，就知道你们是第一次出来了。”
　　允炆不理他的话，只是一会指着这个问九德是什么，一会又指那个问是什么，九德只好一一答着，一会看允炆还是探头在外，不得不劝：“主子快别看了，外面人多车杂，灰尘又大，小心风沙迷了眼。”
　　我看着窗外的一切，九年多了，我阔别外面的世界已有九年多，想着在外面流离失所的童年和在燕王府学习生活的三年，是我这一生最难忘的时光，宫中虽然锦衣玉食，可每个人脸上都带了一个面具，在我还没有看到面具下面那张脸时，我便不敢放心说话谈笑，除了允炆与许姐姐外，我不懂每个人的心思，主子们怜爱不代表你就安全，主子们打骂时也不代表你就失宠。况且我又身在东宫，未来天子的身旁，别宫的娘娘难免不费心拉拢，我一直婉言拒绝，因为我深知现在认主子还太早，这皇城宫中，沉沉浮浮，风云变幻向来就在一夜之间，这天下的命运都还未知，更何况我一个小小的女官呢。
　　想到这些，又不免在心中暗自叹气，正感叹着，就听外面车夫说：“主子，凌将军府到了。”
　　九德忙先跳下车，接着我扶允炆才跳下车来，只见一男子一身长袍迎上来，也不行大礼，只是对我们说：“皇上有命不得张扬，还请殿下先进府。”允炆听了赞同的点点头，向府内走去，刚一进府门，便见院子里凌大将军并将军大大小小的夫人儿女跪了一地，请允炆的安。
　　允炆快走几步上前扶住凌大将军说：“将军不必如此，将军是当年跟随皇爷爷出征打过天下的人，一身军功，允炆年纪尚幼，受不起将军如此大礼。”凌将军听闻方起身，允炆又命大家起身，对凌将军说：“我此次出来，本是一时贪玩，又念着凌宇鸿公子，将军不用太过在意，只让凌公子陪我就是了。”凌将军点头道好，又请我们进屋。
　　这时我才在人群中看见凌宇鸿，穿了一身浅蓝色剑袖袍子，在阳光下冲我微笑，我心里一喜，想着原来他先注意到了我，心中似乎有花凭空开放，我也冲他微微一笑，便随允炆进屋去了。
　　这应该是凌府接客时的主厅，一进门便可看见一副“渔翁垂钓图”挂在对面墙上，我看着那幅图，便明白了凌将军的几分心思，皇上登基后，杀了大量当年一起打天下的重臣，凌将军那时虽然不是徐达那样的一等功臣，却也参与过众多关键的战争，而这幅画不过是想告诉皇上自己羡慕的是仙居隐士的生活，对朝廷权势并不关心，也没想过名垂千古，实际不过是在自保罢了，当然这也实在是聪明的做法。
　　允炆坐好，我与九德立于两侧，将军简单问候了允炆几句，又向他一一介绍家人，刚刚在府门口迎接我们的是这凌将军的长子，另外还有四个儿子，但说来也怪，凌宇鸿虽是将军义子，可似乎十分受将军器重，就仅在我们进府短短的时间内，府里一切事情无论大小，都来向凌宇鸿汇报，凌宇鸿也是思考一会，便直接吩咐下人去办，并未像凌将军请示。
　　介绍完几个公子，又有一个小姐上前，魏将军介绍说：“这是小女，名叫凌思盈，我这一辈子，儿子有几个，可到底是男孩子心粗些，上天怜爱，让我生了这样一个女儿，老夫平时娇惯了她些，还请殿下不要见笑。”
　　只见那凌思盈款步上前，对允炆拜了一礼道：“小女思盈给长孙殿下请安。”允炆忙叫她平身，说：“凌将军果然好福气，生了这样如花似玉的姐姐”说着转头看向我：“这是巧玉，在我身边多年，我看你们都是那难得的奇女子，一定相处的来的。”
　　那凌思盈向我道：“听义兄提起过姑娘，说姑娘是才貌双全，今日有幸见面，还请姑娘多多照顾。”我听她这样说，朝凌宇鸿看了一眼，他也笑看着我，似乎在说“别不好意思啊”。我向凌思盈拜了拜说：“不敢当，奴婢不过是承蒙长孙殿下抬爱，便在宫里放肆了些，今日见凌小姐这般模样，才知道是自己见识太小了。”众人看我们认识完，便又谈笑着说些别的趣事，凌将军命凌宇鸿和凌思盈这几天专程陪伴允炆，其他事可以不用管了。
　　说笑间允炆渐渐有些累了，将军见状忙命人带我们到府里已准备好的房间休息，说是等晚饭时再请。
　　凌思盈亲自带我到客房，一路给我介绍府中景致，我看那院中虽不似皇城内建筑宏伟高大，却实在是另外一种风景，亭台楼阁花草树木应有尽有，忍不住赞道：“将军真是个有心思的人，竟将府中建的如此漂亮，既不奢华又很精致，就是在宫中，想见这样的景色也很难得呢！”
　　凌思盈笑笑说：“姑娘见笑了，这哪能跟宫中比，姑娘是见惯了恢弘的建筑，偶然间见到我们这样的小家子气觉得新鲜罢了，不过这府中的风景都是前年义兄翻建的，他说父亲年岁大了，越累越喜欢小桥流水的景致，便用自己做生意的钱修了这院子，给父亲喜欢的不得……”说到这，她忙捂住嘴看我，我装作没有听见“做生意”三个字，继续与她闲聊：“你的义兄，是凌宇鸿凌公子吗？”
　　“是呀，就是最早在宫中见过姑娘的人。”我冲她微微一笑，看着她的眼睛在她手上轻轻拍了拍，她明白我的意思，感激的向我点点头。
　　皇上登基以来，一直重农轻商，甚至限制商业发展，就是当年大名鼎鼎的沈万三也终于结束了他的富贵生涯，皇上甚至不允许商人穿金戴银，这一系列政策下来，商人几乎是地位全无，看着眼前景色，心中想着那夜月光下的人，心中不免感叹，他也不过大我几岁，居然就能在这样政策的打压下在大都有很多自己的商业铺子，实在不易。可因为义父是朝廷侯爵，即使是毫无地位商人也得偷偷摸摸的做。
　　“姑娘？姑娘？”我回过神来，看见凌思盈正盯着我，我才意识到自己走神了，忙说：“以后小姐别姑娘姑娘的叫我了，就换我名字‘巧玉’好了。”魏思盈笑了笑说：“那好，巧玉，那你以后也不要凌小姐凌小姐的叫我，我大你一些，你就叫我盈姐姐吧。”
　　我赶紧说：“奴婢不敢，小姐毕竟是将军之女，万万不能造次的。”
　　她又笑了说：“要这么说，那你可是宫中女官，是有品级的，我还要给你行礼呢，你呀就依了我吧。”说完我们都笑了，我说：“那好，盈姐姐，你快带我去房间吧。”
　　两人说笑着走到我的房中，屋子不大却十分讲究，看着不像是武将府中的房子，倒像是书香世家。盈姐姐陪我做了会便出去了，让我好好休息，说晚饭时她来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