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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四章 月下相交 ...

  •   这一日,允炆被皇上叫去说要亲自考考他的文章,去了大半天也不见他回来,我心下着急,怕是成绩不好惹恼了皇上,叫小太监去打听,那小太监回来笑着说:“玉姐姐别急,九德公公在皇上书房外候着,说是里面像是多人在谈笑,不是有事的样子。”我听了方放下心来说:“那就好,你去门外候着,见主子回来了快告诉我,今儿天热,我好把那冰镇着的糖水给他备好。”那小太监听完立刻躬身去了。
      我回书房替允炆裁了些纸,准备他晚上练字用,还没裁多少,就听外面小太监喊“玉姐姐,主子回来了!”
      “知道了!”我边应着边朝外走,吩咐翠影把糖水拿出来送到书房,我迎出门看到允炆兴高采烈的往里走,身旁除了九德外,还有一男子,比允炆高出许多,也是锦衣玉袍,器宇轩昂,眉目间透着英气,年龄倒像与我差不多的样子。我看这人眼熟,又一时想不起是谁。只听允炆喊道:“巧玉!巧玉!给你介绍个人,你绝对称奇。”说着便将我拉到那人面前预作介绍。临近了我才发现,这不是那日在后花园遇到的男子嘛,怎么在这。他似乎也认出了我,眼里像是吃惊的样子,但神色依然如常。我在允炆面前不好发作,只得装作不认识,向允炆行了一礼,说“主子刚回来,又有客人,还是赶快进屋请坐,奴婢献了茶,才是待客之道。”允炆一想也觉得我说的有理,才引那人向书房走。我忙叫翠影将糖水改了茶,待茶沏好,我端入书房,允炆拉住我说:“玉姐姐,这是凌公子,我刚在皇爷爷那里认识的,是凌大将军的义子。”又朝那位公子说:“这是巧玉,我六岁起他便照顾我了,就像是亲姐姐一样,也是难得的秀外慧中。”凌公子向我行了一礼“在下凌宇鸿,见过姑娘,。”我还了一礼“奴婢巧玉。”原来这也是个主子,我一想到那天自己还趾高气昂的教训他,真是在太岁头上动了土。允炆又说“玉姐姐,凌公子不仅饱读诗书,还经营很多生意铺子,更重要的是,他有一身好武艺,姐姐不是一直在练武功吗,这回来了一位好师傅了,哈哈!”凌宇鸿一听对我说道:“原来姑娘也会武功,改日定要请教……”话还没说完就被允炆的笑声打断了“哈哈,玉姐姐是会点子功夫,至于请教我劝公子还是算了,哈哈,前些日子说是自己练了点拳脚,非要和九德比试,九德不过是会比划几下,不敢和姐姐比,谁知拗不过玉姐姐,便过了几招,不想九德那三脚猫的功夫,又百般让着,玉姐姐还是输的很惨,哈哈!从那以后,九德对武功越来越有信心,这还多亏了玉姐姐呢!”说完自己还在笑着,连在门口立着的九德也没忍住笑出声来。我一想那天凌宇鸿已见过我的狼狈像,今天又听允炆打趣我,气恼了对允炆说:“我是没师傅教,你们主仆不体谅我,反倒拿这事取笑我,现在来了人,又宣扬出去,可是嫌我丢人丢的小了。”说完偷偷看了凌宇鸿一眼,他正微笑着看我,我忙把脸转向一边。
      允炆见我急了说:“凌公子又不是外人,算来和玉姐姐还是一家呢,姐姐名里有个‘玉’字,凌公子有个‘宇’字,这两字取了个谐音,可不就是一家嘛。”
      我笑道:“哪有一家人取谐音的,要取也得是一个字才行,这两字虽同音,却不同形,可见不是一家里生的。”
      允炆听了这话,坏笑了两声说:“不是一家生的,也可以做一家人啊,哈哈。”我听出这话里的意思,不觉红了脸,再看那个凌宇鸿不恼反笑,倒好像是我想多了一样,每次遇见这个人,总是弄得我自己一身狼狈,也不知是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孽。
      我以张罗晚饭为由赶紧退出来,才不一会功夫,翠影就来说主子要留凌公子留宿,让我收拾房间,我又赶紧挑了一间上好的厢房命人打扫了。
      晚饭时,我在旁边伺候,看他们两人聊得很投机,这个凌宇鸿似乎比我还要大个一两岁,心中甚是有丘壑,不似允炆见识浅薄,却一直随着允炆的思路说话,从不逾越,却句句有理,让允炆佩服的不得了,直说在宫中的先生也不如他有见识。我心里暗笑,允炆果然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因为皇上和太子对他疼爱有加,虽教了他诗词文学,也给了他父慈子孝,只是没告诉他生存的法则,尤其是在这皇城宫内,有时我想,倘或哪一天皇上没了,太子也没了,那允炆是否还能像现在一样,无忧无虑的笑呢,想到这,倒酒的手一抖,一口酒洒在桌子上,我忙向允炆请罪,允炆笑说“不碍事,不过是口酒,只是玉姐姐想什么想的这样出神,说出来给我们听听。”
      我心想,要是说出来我在想皇上和太子驾崩的事,那我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没什么,尚服局让我帮着画样子,我正在想画些什么好呢。”我看了看凌宇鸿,他依然神色如常,只是看我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思虑,我赶快移开视线,退出去了。
      夜晚正要就寝,忽然想起来白天晒得花瓣忘了收,便随便披了个褂子来到院子内,夜晚明月升起,微风徐徐吹着,院中景致都依稀可见,蝉叫声四起,我看着眼前的景象想到了杜甫的《夏夜叹》,随口吟到:“虚明见纤毫,羽虫亦飞扬。”忽听身后声音响起“物情无巨细,自适固其常。”我回头,月光下,凌宇鸿一身白袍,我看不清他的脸,只有一双亮如星辰的眸定定的望着我,我们之间不足五步距离,我却感觉我们之间很遥远,仿佛园中的一切景致都不存在,只看见他遗世独立在眼前,一时之间甚至忘了自己的存在。
      他走至我跟前说:“这本是借着夏夜希望国家太平,怜惜边疆战士的诗,巧玉姑娘怎么吟上这个了呢?”
      “我不过是觉得这两句符合今晚这景致就随口说了出来,再说了,我就不能渴望天下太平,怜惜边疆战士了?”
      他听我这话呵呵笑了出来“是是,是我看轻姑娘了。”说完与我并肩而立,看着月亮发呆,院子里极为安静,还是只听得蝉叫声,月光洒在我们身上,我竟有种月下遇良伴的感觉,这样想着,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还好是晚上,他看不见我的脸红。
      他忽然说:“前一阵子的事情,我还没和姑娘道歉,那天本是随义父进宫,义父去见皇上,我一个人闲着无聊,散步至后花园,见没人,便休息一会,不想吓到巧玉姑娘,还请姑娘谅解。”
      见他提起那日,我更加无地自容:“那天也不怨公子,是我一时任性才逾越了。”
      他看我似乎有些窘迫便不再提那日,问我:“这么晚了,更深露中的,姑娘怎么出来了?”
      他一提我才想起自己是来收花的,笑说:“可不嘛,你不提我倒忘了,我是来收白天晒得花瓣的。”说着便拿了簸箕,将架子上的花瓣一捧一捧的装了,他看我做,也过来帮忙,此时我们靠的极近,偶尔抬头间,看见他也在看着我,两个人相视一笑,又低下头装花瓣,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次日清晨,他起身告辞,允炆恋恋不舍,与凌宇鸿约定下次见面时间,凌宇鸿冲我点点头,算是告辞,我也向他点点头,一切不言而喻。
      我不知道昨晚我与凌宇鸿的的谈话算什么,只是一种很微妙的东西在我心中生了根,想起初遇那次日光下他近在咫尺的双眼,预笑不笑的表情,还有二次相见时他微笑的表情和花前月下的谈话,心里一暖,可想到自己不过是这皇城明宫中一名小小的女官,又怎敢奢望什么呢。想到这些,心中不免凄凉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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