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玉芳魂》年伽

33、第三十一章 变数（1）

　　时间像是流沙一样在我们指尖滑过，大概这就是所谓的白驹过隙。太子的死终于成为了这宫中的一件往事，每次提起大家只会伤感，再不会泪流满面。
　　而彼时朝堂里上奏皇上立新太子一事的声音越来越大，燕王一直谨言慎行到底，不见外客不论朝政，可是人人都明白他的用意。
　　而皇上每次都以太子刚崩不久为理由，拒绝立新太子一事，没有人知道皇上到底在想什么，每个人心中都是猜测与不安，难道这未来的天子，除了燕王会另有其人？
　　这天晚上我正在陪允炆下棋，就听见们吱呀的一声打开了，想来是九德添香他们几个进来了，我和允炆也都混不在意。却听见来人说：“都说观棋不语，那我这打断棋局的是不是更可恶呢？”
　　听是皇上的声音我和允炆都是一惊，赶紧俯身请安。
　　皇上笑道：“听说你们在下棋就没让通传，你们主仆好兴致啊。”
　　允炆回到：“实在是无聊了，就和巧玉玩一局，结果半天也没分出胜负来。”
　　皇上笑：“人家都不敢赢自己的主子，巧玉可倒好，这要是分不出胜负是不是连觉都不让你主子睡了。”
　　我赶紧道：“还是皇上周到，是奴才一时贪玩了。”
　　皇上看了看门外吩咐我说：“让其他人都退了，你和九德两个守在门外，我和允炆有话要说。”
　　我忙应是，看来皇上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与允炆说，却又不避讳我和九德。来不及多想，赶紧出去让守门的小太监退下，将屋门关上，独留九德和我一左一右守在门旁。
　　可是半天屋子里也没有丝毫动静，我和九德面面相觑，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允炆似乎有些耐不住性子了，问道：“皇爷爷是有什么话要说？”
　　终于听见皇上叹了口气到：“你父亲从小就很听朕的话，那时候朕整天忙着打仗，杀死敌人无数，从没觉得人命有什么值钱，总觉得人生来就是不平等的，有的人一出生就是富贵人家，有的人一出生就要受饿受穷。可当你父亲朕的第一个儿子出生的时候，我看着他的小手小脚，心里顿时柔软了，当时朕就在想这是我的孩子，他也和任何一个人一样什么都不知道的来到这个世界上，那将来当他守着我创下的基业时会不会有人说因为他是朱元璋的儿子所以就不一样吗？会不会有人像当时的我一样想要将那些一出生就含着金汤匙的人通通弄死呢？朕生怕你父亲成长为一个靠着我生活而自己却什么都不会的人，于是我悉心教导他，找人专门教他功课，十几岁就让他辅助我处理事物，随着朕年龄的渐老，朕似乎看见了朕一手打下的江山在你父亲的治理下变得越来越好，可是，你父亲竟然就这样丢下了朕的期望，走了。”说到后来，皇上的声音早已哽咽，伴着年老的沧桑的声音从屋里传来，让人心中酸楚难忍。
　　我看九德也早就在那偷偷的擦眼泪，想是皇上的话又勾起了关于太子爷的回忆。
　　屋子里允炆在劝皇上，却再听不见皇上的声音。过了半响才听皇上说：“允炆，我在你父亲身上付出了太多心思了，我不甘心，而你就是你父亲的延续，所以允炆，皇爷爷今天要和你说一件事情。”
　　“皇爷爷，有事你尽管吩咐允炆就是了。”
　　“我要你……”皇上顿了一顿说道：“学着做一个好皇上！”
　　一声脆响，似乎是屋子里有杯子打碎。那一声响，响到了我的心里。
　　怪不得皇上一直不理会大臣们保奏燕王为新太子一事，果然是心中另有人选，而这个人就是年仅十五岁的允炆！
　　九德也面色凝重的看着我，似乎在问怎么回事，我皱着眉向他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皇上是什么意思。
　　又听见允炆说：“皇爷爷，我，我从没想过这些事，允炆还小啊。”
　　“有皇爷爷在，皇爷爷会教你，你已经不小了。”
　　“不，朝堂中大臣们都推举燕王为新太子，四叔也确实是当的起这个大任。皇爷爷，允炆不想当皇帝。”
　　啪的一声，似乎是有人被打了耳光，“朕只给你三天的时间考虑，是继承你父亲的席位还是做一个一辈子只呆在襁褓里的孩子，你自己选！”
　　门被打开，皇上从屋中快步而出，我和九德赶紧跪下，一身颤栗。皇上看了我们一眼吩咐道：“今天的事，不用朕说你们也该明白怎么办。”
　　我和九德赶紧答“奴才明白。”
　　看皇上走远，我和九德互递了一个眼色就进屋瞧允炆，允炆正坐在椅子上，脸上挂着泪痕，我和九德不知该怎样开口，就听允炆说：“这是皇爷爷第一次打我，就因为我说我不想当皇帝。”
　　九德说：“皇上是一时生气才动手的，主子不要太往心里去，倒是皇上说的话主子要好好考虑才是。”
　　允炆看着九德问“当皇上有什么好？政事一大堆还人人惧怕，皇爷爷一向疼我，为什么要让我当皇上呢？”九德被允炆问住了，求救的看着我。
　　是啊，当皇帝有什么好，那把高高在上的龙椅看上去金光闪耀，可是却布满了看不见的刺，那些刺随时都有可能将坐在上面的人致死。可是还是有很多人为了受万人朝拜毅然的走向它，在走的过程中已经流血无数，等到坐上去的时候只剩下一个没有心的躯体了。
　　我道：“皇位有什么好，奴才们不知道，只是主子，皇上是真的很爱你，在主子心中觉得皇位没什么，可是在皇上心里那是他用命换下的江山，所以皇上要传给你的不是皇位，而是他的命啊！”
　　允炆的脸色很疲惫，挥挥手示意我们都退下，我和九德无法，只得下去。
　　晚上，倒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虽然皇上今天似乎只是来试探试探允炆，可是看的出是很想让允炆继位的，恐怕皇上对太子的爱已经超乎了大家的想像。
　　现在朝堂里上奏新太子的声音已经不似先前那么激烈了，看来皇上就要有所行动了。
　　而那个人的帝王梦就要落空了。
　　那些从战场凯旋而归却依然没让皇上另眼相待的落寞，那些只能纸上谈兵的无奈，终于还是要一如既往的笼罩在他的身上，将那孤寂的背影照的越发苍凉。
　　可是燕王，我好高兴。
　　只要允炆登了基，坐稳了那把龙椅，成为了万人之上的人时，那我对太子的誓言就算是兑现了。我知道我这样想太自私了，可是我还是期待能有那一日。
　　到那一日，我就可以嫁你为妻，随你去藩地，从此相知相守，执手江湖。
　　那么，你愿不愿意与我同行，忘却男儿梦，笑看这世上的尔虞我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