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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命悬一线 可有一件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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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杨萧和子衿被带到一个三层的建筑物里,他们被关在三楼最靠东的一间,中间有一道铁门,将出路结实的堵死。
房间里有四张床,在四角排列,上面只有草垫子,没有被褥。
杨萧叹了口气,咬了口看守人员刚给他们送来的面包:“看来我们是犯人了。哦,没有怪味道,你也吃点。”
子衿接过来,没有吃。而是对杨萧说:“对不起,连累你了。”
杨萧一笑:“没事,说不定一会儿就会有人救我们的,就当是体验生活了。”
天逐渐黑了,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子衿坐到杨萧身边:“你说我们,会不会回不去了?”
“瞎说,人哪那么容易死,高指挥官一定在找我们,只不过对这里地形不熟,要搜查也得先和当地政府交涉,你知道,他们执行命令之前是要层层请示的,效率低。再说我们是中国人,他们不敢轻易动手的。”子衿听他一说,心里宽慰一些,也吃了点东西。
杨萧虽说安慰起人来一套一套的,其实心里一点儿底也没有。这伙人是亡命之徒,过了今天没明天,能顾忌什么?他们见子衿还没有起色心,已经是菩萨保佑了。
在昏暗的灯光下,子衿侧脸打量杨萧良久,杨萧被她看得有点不安了:“干嘛这样看我?”
“你知道吗,你长得很像一个人。”
“知道”,杨萧很随意的样子,“你以前的男朋友嘛。”
子衿一愣:“我和你说起过?”
杨萧回答:“你在自己精神恍惚的时候,会把我误认为是他,你会喊错名字,他叫常蓼,对吗?”
子衿一呆:“对不起,可你们真的很像,你没有哥哥?”
杨萧摇头:“我姓杨,我爸妈就我一个儿子,回国后我拿户口本给你看。怎么,查完了吗?”
子衿把头靠在杨萧的肩头:“他走了,你便来了,上天对我真好!”杨萧听见她话里的外音,心头暗喜。看来他在子衿的心里,已经站稳位置。
天气越来越冷,他慢慢的把子衿搂在怀里。
子衿缓缓的说:“我不怕死,从我出生到现在,我的生活很顺利,我没有受过什么委屈,我爸爸妈妈很疼我,我爸爸是军官,妈妈也在部队工作。我家经济条件很好,所有女孩子拥有的东西,我都有。我还漂亮,还聪明……上学的时候有无数的男孩子追,我也有我崇拜的英雄。”
杨萧心说:“我可什么都没有,受了很多委屈,只有我恨的人,我要他们都过上悲惨的日子,我不能死。”
子衿柔软的身体依偎着他,独有的少女体香萦绕在杨萧的鼻翼和神经。杨萧不禁又想:如果真的和苏子衿死在这里呢?那是不是也可以理解为“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安静的世界,孤室中的男女,给人想入非非的空间。
子衿凝视他睫毛下深邃的眼眸,忽然说:“可有一件事,我还没有体验过。”
杨萧不解:“什么?”
她缓缓坐正,仰起头,长发散落腰际,用双臂环住杨萧的身体。她闭上眼睛,毛茸茸的睫毛垂下,两腮也忽然现了红润。两片柔柔的唇,吻向杨萧的唇。
此时此景,美人在侧,杨萧心中一荡轻声说:“你相信吗?我也没有体验过。”
两个人的唇缠绵在一起,天旋地转的时空里,心里的间隔也不存在了。
美好的一刻停止在有人开门的瞬间,两个人竟然谁都没有察觉。是白天子衿救的那个孩子的母亲,她倒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不知道怎样说服看守,给子衿送来一套棉被,她说了一些话子衿也听不懂。杨萧见铁门开了,是个逃跑的机会,可是和这个女人一同进来的是两个守卫,手里都有枪。杨萧自己应该可以脱身,带着子衿就没有把握,所以他没有动。
他们很快离开,铁门再次被锁上。杨萧和子衿看见被子,都想到了脱身之计。
一切安静之后,两人轻手轻脚的将被单撕开,扯成几大条,系好之后形成一个大约五米长的绳索,从后窗顺了下去。
杨萧小声说:“我跳先下去,别害怕,我在下面接你。”
子衿在楼上看着他顺着“绳索”下去,“绳索的尽头离地面大约四五米,加上杨萧的身高,杨萧的脚离地面不远,他一点迟疑也没有,纵身跃下,蹲在地上后,很轻松的站了起来。
他不是直着下去的,近乎专业的落地方法。
到子衿时,她还是怕,在月光下,看见杨萧张开了双臂,她一闭眼,松了手。一双有力的臂膀接住了她。
月光如水,一切那么美好,子衿的脑海里忽然闪过古代小姐与书生半夜私会的画面。张生与崔莺莺不就隔着一道墙,也是在这样的月光下,张生翻墙而过,与莺莺想见。
杨萧把她放下,拉着她跑。
子衿还想回头看看那座钢筋水泥的建筑,宛如一处绣楼……
子衿只记住了西厢记中朦胧的美好,结局是莺莺与张生有情人终成眷属。但她却不知道西厢记的结局是后人改掉的。它的前身是《莺莺传》,结局是张生贪恋荣华,始乱终弃……
他们跑了一段,听听后面并没有声音,敌人没有把他们当做□□的级别关押,没有想到两人如此妖孽。
从这里到中国的驻地只有一条不平坦的公路,但两侧的民宅和建筑较多,有的因为炮火,已经废弃,也有沟壑和灌木丛,这些都是他们的屏障。
杨萧说你注意前面,如果有光亮,应该是我们的部队在找我们。我看后面,有光就是追兵,咱们就躲起来。
又走了很久,子衿先看见了,前面有光。“你断定是我们的人?”杨萧心中已有把握,嘴上说:“不一定,要不,打个赌?如果是,你……”他一顿,“你……就做我女朋友。”接下来,他耐心等子衿的反应,沉默一会儿,听子衿说:“如果不是呢?”“啊?我还没有想好,不如你说。”子衿没有回答。
杨萧拉她躲在灌木丛后。光越来越近,看清是一排车,很亮了,“UN”的标志,看清了。杨萧拉子衿出来,问她说:“我们的赌注呢?”
子衿没有说话,紧紧抱住了他……
患难见真情,杨萧在心中默念:“Thank you ,Jafeson.Thank you ,Syria!”
大家回到驻地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杨萧把子衿送到临时宿舍,想想太晚了,还是明早再去和张队长道歉,一个人回记者们的暂住地,就在医疗队前面的一排建筑,走至半路,忽的围过来四个士兵,前面的一个一言不发,“忽”的一拳袭向他的面部。
杨萧的神经刚放松下来,未料到在驻地会有中国士兵打他。猛一侧身,拳头擦着他的颧骨过去,其他的三人同时出手。
此时杨萧明白过来了,他未曾的罪过某个士兵,但得罪的是他们的长官,他拿着枪指着张队长头时是威风了,但风水轮流转。这几个人,不是忠心便是得了长官授意,来出气来了。
杨萧没有还手,知道自己挨了打,就不必去致歉了,与其卑躬屈膝,还不如挨几拳来的痛快。而且人家是精选出来的维和士兵,哪个不是身手不凡,他一对四,就是全力应战也不是对手。
好在这几个人也很有分寸,打得虽疼,没有打他要害,见他倒地又向他后背肚子踹了几脚,就停了。
杨萧睁开眼睛:“好了吗?”
那几人看看他:“今天给你个教训,以后看你还敢不敢。”
杨萧缓了一会儿从地上爬起来:“你们队长也该算个人物,怎么办事这么不光明磊落?”
四个人中一个年纪稍小的开了口:“你别冤枉我们队长,他不知道。”说完意识到失言,四人交换一下眼色快速离开。
子衿一夜也没有睡好,因为她回来时与她同来的护士绘声绘色的给她描述了一遍杨萧要挟张队的全过程。整个驻地不大,医疗队也没有什么大事做,这个如电影中的情节被相传了几遍之后,都呈现传奇色彩了。
子衿未料到性格沉稳的杨萧这次竟这样鲁莽,还在她面前只字未提。
第二天她早早的去找张队长,想代杨萧向他道歉。走到门外时听见张队长在大声的训斥下属:“简直胡闹,谁让你们去的,在部队私自打人,是要有记过处分的。再说他当时要去救的是苏医生,那是苏将军的女儿,你们知道不知道?”
子衿也没有敲门,推门就进去:“张叔叔,你的下属打了杨萧?”张队长无言以对,指着那几个人说:“你问他们?”
子衿转头,怒目而视。“哦……我们只是教训他一下,他伤的应该不重。”
子衿冷冷的说:“张叔叔,,我本来是向你道歉的,看来不必了。”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她要马上看到杨萧。
到了前面,别说杨萧,一个记者的影子也没有见到,问了人才知道,他们一大早就接到消息,说又有新的冲突发生,全体都去了,具体位置还不清楚。子衿没有办法了,只有等。
子衿提心吊胆的等了一个上午,一会儿想杨萧不知道伤的怎样,一会儿担心记者们靠近拍摄,会不会遇到危险。他也想起常蓼,就在这里,在这里消失……
如果不是门口多加了警卫,她早就溜出去了。
下午两点,大队人马终于回来,子衿隔着钢丝网,眼睛自动滤掉其他人,只看见杨萧一身尘土的归来。其实杨萧的脸和周身,这辈子都没有这么脏过。
子衿等他们进来,跑过去就抱住了杨萧。杨萧小声提醒她:“喂,很多人呐。”
他们进屋,其他人很知趣的回避了,去另一个房间整理视频和稿子。这日叙利亚政府军与反对派武装在叙北部伊德利卜中心监狱及其周边地区展开激战。他们此行收获颇丰。不但拍到了炮弹在近前爆炸的震撼画面,还潜至监狱附近,拍到囚犯砸铁栅栏的近景。杨萧表现英勇,许多危险时刻他争着上前。炮弹炸开后,他身上头上落了一层炮灰。同事都不太理解,大家是在做一份工作,他却有拼命的架势,还似乎很享受整个过程。
子衿拿来湿毛巾想给杨萧擦脸,又觉太主动不妥,递给了他。
杨萧说:“昨天还说是我女朋友了,我都受伤了。”
子衿早就见他颧骨处肿了一大片,拿过了毛巾,扶他坐下,轻轻的擦一下:“疼吗?”
杨萧一笑:“有医生做女朋友真好。”
子衿说:“你把衣服脱了,让我给你检查一下。”
杨萧摆手:“哦……不必了,我没事。”
“我知道你挨打了,快点。”
“我擦了药酒了。”
“自己擦的怎么行?没见过这么不配合的患者。”
杨萧确定了自己的患者身份就脱了衣服,子衿见他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心中酸楚,一时无语。
她理了理思绪,又给他擦了一次,力道一大,杨萧大喊:“诶,轻点。你们医生,手就是重。”
子衿说:“这样才能有效果。”说完用嘴吹了吹他的伤处,杨萧感觉痒痒的,想着她的唇要碰到自己皮肤,微妙的情愫在身体里蠢动了一下。
他破坏气氛:“你说,你们医生,天天看着别人的身体,是不是对性别不那么敏感呢?”
子衿在他背后尽量平静的回答说:“应该是。”
人们形容女人说秀色可餐,想不到男色也会这般诱人。她见过的男性身体,哪个有杨萧这般让人意乱情迷。她看着杨萧麦色的健康皮肤,挺直的背,宽宽的肩,腹部的线条都那样流畅,触揉着他结实的肌肉,子衿其实早就脸红心跳了。怕太明显,她绕到了杨萧身后……气血上涌的她忘了去分析,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有这样完美的身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