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时空打酱油》独立斜阳伤晚照

248、何红药的故事（八）

　　关启刚接到的第一项任务是保护郑颜氏母子的安全。不过，像郑芝龙这样的成功人士显然不可能将妻儿的安危完全寄托在一个女人身上，他的府上有足够的防范措施。担任府邸防御任务的是一群受郑芝龙信任的海盗，关启刚不被允许参与这项工作，他的任务是在郑颜氏出门时贴身保护——毕竟这样的工作不能由男人承担。而身怀六甲的郑颜氏也不可能时常出门，所以接到任务之后很长时间里，关启刚并没有执行任务的机会。

　　直到半年多以后，已经临近分娩的郑颜氏才通知关启刚：她准备到妈祖庙烧香。与口头通知同时到来的，是几把开了刃的刀剑，任凭关启刚选用。关启刚心下暗喜，当初拿着没有开刃的刀剑习武的时候，一旁伺候的婆子曾经“无意”间向他透露，海盗帮里抢来的女人，只要没有被认为已经真心归顺，都要时刻提防着，不许她们有机会自杀，也不许她们有机会杀人。现在，不管是郑颜氏不了解这个规矩，郑芝龙还是迫于某种无奈的同意，只要他手里有了武器，许多事情就容易多了。

　　关启刚把刀剑逐一舞动一回，选了一把顺手的大砍刀佩在身上，跟着郑颜氏出了门。才上了船，郑颜氏便“开恩”免了关启刚伺候——她不喜欢比她自己更美丽的女人，即使她知道这女人不是她丈夫的姬妾，也永远不会成为她丈夫的姬妾。得了空闲的关启刚独自站在船头，任凭带着腥咸味道的海风吹在脸上，轻轻地抚摸着身后的刀柄。眼看海盗盘踞的小岛越来越远，他心下激动不已——既然已经离开，他就再也不会回去了。

　　郑颜氏不知道关启刚的心思，她来妈祖庙烧香，是为了求天妃娘娘保佑自己出海的丈夫，也保佑自己将来的孩子。她虔诚地拜倒在妈祖的塑像前，口中念念有词。关启刚握着刀柄站在郑颜氏身后，注视着妈祖庙里来来往往的香客。香客们从跟前走过的时候，也不免看他两眼，目光里有欣赏，有赞叹，有妒忌，有惋惜，有垂涎，甚至还有愤恨。用愤恨的目光看着关启刚的是一个俊秀的青年，他的表情让关启刚有些费解，他确信他从来不曾见过这个人，当然也无从得罪他。

　　正在暗自猜测眼前的人是否是何红药生前仇家的关启刚不知道这个男青年唤作夏雪宜，更不知道夏雪宜与已经离开这个世界的何红药之间的恩恩怨怨。他把夏雪宜当做一个潜在的威胁仔细观察了一番，发现这个人带着样式奇怪的冰刃。已经有了一定武学知识的关启刚知道，形状奇异的武器一般没有通用的招式，想要掌握其使用规律，必须有高明的技巧，而这技巧的来源，无非是高人有意无意的传授和自身的天赋。这让关启刚感觉到危险，他不知道没有对战经验的自己能不能胜过或者甩掉这个人。

　　关启刚打量陌生人一般的目光让夏雪宜冷静下来，他觉得自己有可能认错了人，眼前这个女人也许不是何红药。但是他又不敢确定自己认错了人，因为这个女人的眉眼跟何红药太像了。他永远不会忘记自己手里的五毒教三宝是如何得来的，虽然当初不辞而别，他可不认为自己是个负心薄幸之人，他有大仇未报，自然是报仇要紧。至于何红药，等他报仇之后，他会把她从苗疆接到中原，并给她一个名分，当然是妾的名分。

　　夏雪宜从来不认为何红药会对他的安排不感恩戴德，那些唱戏的唱的、说书的说的，不是常有番邦的公主上赶着给中原一无所有的落魄男人做妾的故事么？比如《武家坡》里的代战公主，比如《薛刚反唐》里的罗素梅，何红药说是五毒教的圣女，其实不过一介平民罢了，能给他夏雪宜做妾已经是高攀了。夏雪宜觉得自己已经纳了何红药，何红药就该老老实实地等着他，等他报了仇再去接她，莫说是另嫁他人，哪怕是对他有一丝一毫的怀疑，都是不可原谅的错处。要知道，他夏雪宜最恨的就是玩弄良家妇女的温家人，他怎么会做始乱终弃的勾当呢？只要有条件，他肯定会把何红药接回夏家，只不过他不能承诺具体时间罢了。

　　看见关启刚的时候，夏雪宜先是吃了一惊，等到打听出关启刚一行人的来历之后，满心里便是愤怒了。夏雪宜觉得他被他的姬妾背叛了，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如果不是大庭广众之下不方便杀人，他非让这不知廉耻的蛮夷妇人血溅当场不可。眼下他虽然觉得自己可能认错了人，但他也不准备这样离去，即使何氏不过是他的一个妾，这样红杏出墙也有辱夏家的门风，他绝不听之任之。握着金蛇剑的夏雪宜打定主意，只要他不能确定这个女人不是何红药，他都会把她结果了了事。

　　做出了决定的夏雪宜悄悄离去了，郑颜氏和其余众人完全没有意识到他的出现，当然不会担心，只有关启刚忧心忡忡。他知道那个男人肯定在暗处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只要他离开人群，他就会伺机下手。思索了一番之后，关启刚决定跟着郑颜氏回海盗团伙中去，那里肯定比其他地方更安全。等到过了这段时间，他还可以寻找离开的机会，反正郑芝龙会投降做官，郑颜氏成了诰命夫人之后少不得来往应酬，他还怕没机会出门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