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之仙履》蚯蚓之歌

6、享受

　　第二天，天光大亮，柳风醒了过来，他伸长躯体在柔软而温暖的棉被里大大的打了个哈欠，然后又抱着被子缩在一团，他并不怕冷，却十分享受这种感觉。
　　一张大大的床，一间温暖而舒适的房间，然后可以想什么时候起床就什么时候起床，什么都不用去操心。他把被子蒙住自己的头躲在里面偷偷想着，一尘子这个老头的确对自己挺好，不过要我去帮他打工那就不行了，柳风笑了起来甜甜地想到。自己想要什么呢？凭着自己身上的本领在以前那里有什么不能得到呢？不过我挺喜欢这种感觉，安静，温暖，舒适还有自由，他抓住贴身而睡的小书包，暗暗决定以后要把天下所有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都装进里面，老头子不是给我十坛酒吗？那我先把它们都收在这里面来，开心的笑了笑，抓紧棉被，突然却沉默下来，不知为什么忽然会有一种感觉，那叫孤独，心里涌起一种留恋，那是幸福吧。
　　一个轻微的步声在房门响起，悄悄打开门，走了进来。棉被外一个雏嫩好听的声音小声唤道：“公子，要起床了吗？”
　　柳风打开被子一角，探出头来，站在床前的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童，长的粉粉嫩嫩十分水灵可爱。
　　柳风疑惑道：“你来做什么？”
　　小童乖巧地道：“我来侍侯公子起床。”
　　柳风拍了拍自己的头，不会吧，现在连起床也有人侍侯了，不过为什么叫这么一个水灵灵的小孩来，不会想要我反过来服侍他吧。瞪大眼睛道：“是谁叫你来的，你叫什么？”
　　小童晃了晃脑袋，摇着头上的几根小辫子道：“公子，我叫铃铛，孙大娘叫我从今天起就只服侍公子一个人了。”
　　柳风仔细一看，他的小辫子上果然缠了好几个小巧精致的铃铛饰物，这孙大娘是谁，想来他一个小孩子也弄不清楚。便挥了挥手道：“恩，好吧。”
　　铃铛笑笑，懂事的住了口，转身拿起一套崭新雪白的衣物，从内衣，长衫，袜子到鞋，一一轻柔熟练地为柳风换过，然后拿过杯子让他漱口，最后再捧来一张热气腾腾的毛巾轻轻的替柳风檫脸净手。
　　柳风呆呆的任他摆布，脑子一片模糊，这样的待遇，他别说没有见过，就连想也没有想过，原来被人服侍就是这样啊。
　　铃铛轻快地弄完一切后，对着柳风甜甜一笑道：“公子，我去把窗帘拉开好么？”
　　柳风愣愣点了下头，然后阳光从窗外渗透进来，外面正是春光明媚。
　　一个洁白的瓷碗里盛着浓浓的奶，一碟精致的点心把他的视线拉到了眼前的盘子之上。柳风怜惜的拍了拍铃铛的小脑袋，眉宇轻轻的舒展开来，放下心里所有的不解和感触，全身蓦地轻松起来，扫了房间一眼，然后看向窗外青天白云下的点点苍翠，心中念道：“生活原来是可以这么美的。”
　　看到柳风呆呆出神，铃铛忙道：“公子，早点不合口吗？”
　　柳风收回眼光，摆了摆手，柔声道：“不是，我刚是在想事情，一会我出去，你就不用跟着我了，自己去玩吧。”
　　铃铛乖巧的点点头。
　　用完点心，柳风随步走出了院子，哼着歌，沿着清幽的小径，拐过几道弯，穿过几处亭廊，便来到小青峰众弟子居住之处。走到一间屋前，随手推门进入，只见晨松晨星二人正围坐在小桌之旁拌着花生下酒闲聊，失笑：“你们可真好闲情啊，不出去练功，却跑到房间里偷懒，”
　　晨松点头笑道：“风弟，你可来了，我们正在等你呢。”
　　晨星跳了起来，一下串到柳风面前，高兴道：“柳大哥，我们等你一起出去玩啊。”
　　柳风笑道：“昨天睡迟了，才刚起来，你们没有事情要做吗，专门等我？”
　　晨星拉着柳风坐下兴奋道：“柳大哥是这样的，昨天呢师傅吩咐我和大师兄两人可以不必守山了，叫我们好好的陪你游玩就行了，嘻。”
　　晨松故意摇摇头叹道：“所以我和小师弟无聊的都只好用喝酒来打发时间了。”
　　柳风一愣，随即明白是一尘子怕他闲着无聊，便让与他最熟捻的两人来陪他，笑道：“那真是太好了，我还担心没时间与两位把臂同欢呢，现在你们可清闲自在了啊。”
　　晨松给柳风斟上一杯酒，温和笑道：“这还不得感谢你，师傅对你另眼相看，连带我们也粘了光。”
　　晨星拈了颗花生米嚼道：“是啊，柳大哥一来，师傅便做了大苍山掌门，可惜五位师叔他们被‘天上天’和蓝衫门暗算，唉。”
　　柳风一怔，想到这个桩是要栽在他们身上了。
　　晨松也止住笑，喝下了杯酒道：“唉，是啊，师傅他老人家现在一定在操心峰里的事。”
　　晨星苦着一张小脸道：“晨月师兄今早从正阳峰回来说，峰上此时人心浮动、一片混乱，蓝衫门又日日在峰外骚扰，已经有好多师兄受伤了。可惜我的本领低微，什么忙也帮不上。”
　　晨松叹了口气，脸色沉重下来。
　　柳风吃了一惊，没想到情况竟然如此不妙，但为什么心里总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呢，按理说老头子准备了这么多年工夫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才是，沉思起来，一时间三人都沉默下来。
　　片刻，柳风一拍大腿，心中豁然而悟，大叫一尘子老狐狸，一日之间并了六峰不说，还想要借机拖蓝衫门和天上天入局，如果他们冒然来犯，肯定要吃下个大亏。不过如果他们同时来攻的话，大苍山有没有这个实力来应付呢？柳风心念急转，既然一尘子敢这么大胆让他们放手进攻，肯定是有对付他们的手段，这个老头子没有把握的事是不会做的。大苍山一方隐藏实力，筹划多年而有备而发，蓝衫门、天上天一方却对敌毫不知情，两相比较，胜负可想而知。柳风松开眉头，展颜一笑，想到一尘子并无危险，心情不觉愉快起来。
　　晨松晨心二人此刻正心下沉重，暗自烦恼，心想师傅把他们自小养大，犹如父母，恩重可谓如山，现在师门正值危难之时自己却什么忙也帮不上，难受不已。忽然听见拍腿声响，抬头见柳风面上似若有所悟，只见他忽而沉思，忽而皱眉，最后竟自顾笑了起来，心里大感不解。
　　晨星小心问道：“柳大哥，你没什么事吧？”
　　柳风见他们二人古怪的盯着自己，疑惑道：“我没有什么事啊。”
　　晨星好奇道：“那刚才柳大哥在想什么？”
　　柳风失笑道：“哦，原来你是说这个。”觉得还是让他们安心一点“你们不要担心，我自师傅那里学过一些推命断运之学，刚才乍听贵派遇此危难，便心中一动，潜心推算了一番，最后算出贵派只是有惊无险，必然安然无恙。”
　　看见两人一脸不能置信，柳风拍拍胸口道：“你们放心吧，这断运之法乃是传自当年一代天机大师鬼谷子，我师傅当年因救了一位老人才得到这颇临失传的绝学，我便是这世上现在唯一的天机谷第六十八代传人。”
　　晨星疑惑道；“鬼谷子，没有听过此人啊。师兄你听说过这位大师吗？”
　　柳风一脸鄙夷道：“世外高人，岂能轻易显现于凡夫俗子之前。”
　　晨松见晨星问他，犹豫道：“这……这个……好象没听说过这位高人的名字。”瞟了一眼柳风，看见他正一脸不屑的看着自己，心里一急连忙道：“不过……既然是世外高人，当然是隐姓埋名，不受虚名所累，我们没有听过这位高人的姓名也是理所当然，正常之极。”
　　柳风站起，负手走了几步，仰头道：“夫天地万物，莫不有其一定的运行规律，日升月落，四季交替，生老病死无不如此，此为定数，谁能避免。”偷偷瞄了一眼，见他们被自己最后一喝之威所慑，脸上虽半信半疑却全神竖耳倾听，心里暗暗发笑，咳了一声继续道：“晨松，你是不是六岁之时在渤阳城中被你师傅发现，当时你正从一只狗嘴里夺下……”“别说”晨松连忙伸手止住他继续说，尴尬道：“风弟别说了。”
　　原来昨晚柳风与一尘子在一起时聊到了晨松晨星二人，一尘子就顺便提起此事，晨松从来没有与别人说过，此时突然听到自然大感尴尬。
　　晨星好奇道：“师兄，你被师傅发现时在做什么啊？刚才柳大哥声音好小，我都听不见。”
　　晨松干笑几声，不自然地道：“没什么，当时我正在观察两只野狗打架的动作呢。”
　　“哦，真的吗？”晨星半信半疑。
　　晨松扳着脸道：“当然是真的，我难道骗你不成。”
　　三人于是说说笑笑，晨松晨星渐渐的开心起来，虽对柳风的话并不深信，但也无复开始时的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