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头》一日狂徒

4、技术张

　　“没有作案工具,死者其他部分下落不明,现场残余肢体的身份不得而知,甚至没有任何一个人有作案嫌疑,你们有什么想法。”
　　吕伟揉了揉太阳穴，也懒得去看会议桌边上那一张张能拧的出苦水的脸。
　　有什么想法？能有什么想法？两礼拜了，技术部那边都要疯了，整个重案组查资料的查资料，联系人的联系人，心理素质极好的大刘每天都要去现场溜一圈。会议一天讨论三次，想法假设天天提，到最后就奇形怪状毫无逻辑，然后被各个击破一一排除，总之，对于整个案情，毫无头绪。
　　“吕队。”
　　哐哐哐的有人敲门，小李把门打开，是技术部的张小坤，正顶着个黑眼圈神色凝重的站在门口，“吕队，这是今天新的检验报告。”
　　“得放这吧，今天，别又是验出了新的DNA,那对烂肉里,到底藏着多少个倒霉蛋呵。”
　　吕伟开玩笑似的嘀咕了句，抬眼看了看张小坤的神情，就明白了这玩笑是八九不离十，于是连眼皮都懒得翻，“跟技术部的说下，歇歇吧今天，晚上按点下班，检验什么的，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小张疲惫的应了一句,转身走了。
　　第N次案情讨论琢磨大会在预期中无疾而终,吕伟看着眼前一张张都要蜕皮的脸,强迫性的让他们晚上别加班了,都回家陪陪老婆孩子,自己的前车之鉴摆着,别等案子破了各个妻离子散了，那就真是个大悲剧了。
　　然后日日不得闲的吕队长自己，把别人都赶回家了，在办公室里坐着，托着头，半包烟，打算在这脑力劳动一宿。
　　失眠自然越发严重，吕伟干脆就放任不管，睡不着索性就不睡了，翘着二郎腿叼着烟在椅子上靠着，面前是一大堆的文件，一摞一摞的，有的看一半摊在那，上面的字密密麻麻，在灯光下晃得吕伟心烦。
　　烟头一掐，吕伟起身下楼。
　　刑侦队四楼是技术部研究室，三楼是证物存室和特殊物品保存室，二楼是资料库，会议室和重案组的办公室则在六楼。
　　于是吕伟顺着楼梯从六楼下来，准备到资料库去拿点东西，走过三楼，忽然闻到了股奇怪的气味。
　　很难描述那是一股怎样的味道，说香不香说臭不臭，淡淡的，很化学的味道，很像是橡胶烧焦了有人还往里面洒了点糖，焦焦糊糊甜甜腻腻的，很古怪的感觉。
　　于是吕伟心念一动，本来想继续下楼的脚步一拐，进了三楼走廊。
　　整个三楼漆黑一片，吕伟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对着资料坐了六个小时，现在早就是十一点半的深夜了，他一个人在走廊里向前走，寻摸着古怪气味的来源，脚步声伴随着回音，特别突兀。
　　顺着走廊向左一拐,吕伟看到尽头的化验室里,居然亮着灯。
　　“小张?”
　　吕伟轻敲了两下门,没等回应就推门而入,看到的,是张小坤在操作仪器的背影。
　　“咦,吕队,都这么晚了还不回家呢”
　　张小坤手里攥着根试管,正要往分离器上送,回头看到吕伟,一脸惊奇。
　　“我正要问你呢,都说了加班不在这一时半会儿的。”吕伟勉强的笑了笑。
　　这张小坤军校出生,学的是法医鉴定,大学一毕业就被分到了鉴证科,比吕伟当上重案组组长还要早一年。其实年纪也就二十四五,个头有一米八五,人倒是长得眉清目秀,不知为何一直没结婚。听说家里也挺富裕,学鉴定做法医完全他的个人爱好,估计他这古怪的个人爱好跟他找不着女朋友也又那么一丁点的关系,不过平日里乐观开朗,是个挺可爱的小青年。
　　“哎,我这不是回家也没啥事儿么。”
　　张小坤顶着黑乎乎的眼圈，笑的憨憨厚厚，看到吕伟在看一边的玻璃储藏架，开玩笑似的道，“这么奇怪的事儿在这摆着呢，我可得好好钻研钻研。”
　　吕伟此时看的正是那不明人事的留下来的小半个身子，在保存柜里放着，没有穿衣服，看样子是在裸体的情况下，被人从腰部拦腰截断。但是这半个身子双腿紧紧的扭在一起，整个成了一个麻花状，意义不明。
　　而这半截身子的尸检报告也很奇特，据说这个人死前，被侵犯过，从残留的精子里，找到的，是程志的DNA,当时看了报告的大刘就震惊了,嘀咕了句真是医科大学多奇志。
　　“这人到底是谁啊？”小张自言自语的问出了吕伟一直在想的问题，拿着试管就开始鼓捣起来，不一会，又是一股奇怪的味道弥漫开来。
　　“这什么味道？”吕伟不解。
　　“不知道。 ”张小坤摇摇头,也是一脸的困惑,“从这具尸体上提取的样片，想做细胞活样调查，只要温度到了三十，就有这个味。”
　　“细胞活样！？”
　　吕伟怎么也是个读过书的人，虽然这研究鉴定的事情不归他管，他也不是很专业，但是在尸体上提取细胞研究样本活样这件事情，吕伟也知道那根本就是天方夜谭，再说，这人都死成这样了，那细胞，也早死全了吧。
　　“这个，报告里怎么没有写？”吕伟皱起了眉头。
　　“吕队你也知道，这是死人。”张小坤小声说，“按照常理来说，根本不可能去做细胞调查其活性度，但是我在做伤口化验的时候……”张小坤的声音越来越小了。“我觉得吧，这具尸体……好像……好像是活的……”
　　吕伟心里咯噔一下。

　　转头想要再询问个明白，却看到张小坤一脸我是开玩笑吕队你不要那么严肃嘛的表情，吕伟就苦笑了一下。
　　“但是，我昨天也做了，不知道是不是太迟了，有一瞬间确实好像是看到了活性细胞，一眨眼，又没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眼花了，今晚就再试试。”
　　张小坤揉了揉眼睛，继续道，“我们这边其实还好啦，都是技术活，我是觉得怪有意思的，我从小好这个，倒是吕队那边啊，进展的怎么样了，对了，那个程志的老婆，还没找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