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永远的尽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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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走的太快，记得一定要等等我，我马上就来了。
我让他的身子靠在树下，然后用手将他的手法梳理整齐，重新将编好的花绳系在他的头发上。整理好了，我跪在他的身边，慢慢的俯下身来吻上他冰冷的嘴唇。那是一种透彻肌骨的冷，无论我怎么努力都不可能温暖起来了。
我轻轻的从盘着的发髻中抽出一根簪子，一只手将簪子比上我的心口，另一只紧紧的攥住阿离的手。我微微裂开一个笑容，看着比在胸口上的簪子，在那簪子的下方，刚好是一个伤痕。想起墨痕为了重续我的心脉似乎费了不少的力气，如果他知道今天我就要亲手再次斩断它，那脸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我来了…
我将手高高的举起，簪子的尖端在月光的映衬下泛起点点的寒光，我慢慢的闭上眼睛，握着簪子的手毫不犹豫的狠狠的冲着胸口刺了过去。只是，还未等那尖利的部分抵上我的胸口，我只觉得后劲一麻，浑身就想脱力一样向一旁倒去。我的神志有些不清楚，努力的睁了睁眼却只看见了一个模糊的白影。
“他希望你活着…”晕过去之前，一个熟悉而苍凉的女声传入我的耳中，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整个人就被淹没在一片黑暗中。
梦境中，阿离一直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看着我，他眼神深邃不发一言，我急急的冲他跑过去却是怎么跑也跑不到他的身边。脚下一软，我整个人就跌倒在地上，他依旧站在那里看我，我一点一点的向前爬，哪怕在让我摸到他的衣角也是好的。
我爬了很久，几乎连手肘都变得麻木起来，可是他依旧站在那个离我不近不远的地方看着我，神情那样的安静。我趴在地上抬头看他，他的嘴角忽然微微上扬，咧出一个标准的招牌式笑容，我忽然觉的好怀念，自从他身体不好以后，笑起来的时候都是温润的如同初冬的阳光一般，很少再有这样魅邪的笑了。
他忽然向前走了两步俯下身来，洁白如玉的手指轻柔的摸上我的面颊。我痴痴的看着他，他微笑着支起身子，然后慢慢的抬手指向我的身后。我顺着他所指的方向回过头去，只见我的身后忽然涌现出一片光亮，我下意识的身后去挡，却听耳边浮起一个如同抽丝般轻柔的声音：
“回去吧…”
我猛地回头看他，然后慌张的向前一扑。他的身子慢慢的向后飘去，我顾不得许多站起来就追过去。
“你答应过我的，你去哪我就去哪！你怎么能骗我！”
我一边跑一边大声指控他，他看着我的眼神慢慢变得哀伤。我眼看着他离我越来越远，心中越发的急迫起来。他忽然停住身体，眼神中的神情让我的脚下仿佛忽然生根了一样，再也挪动不了分毫。
“回去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我看着他，摇头摇头死命的摇头。
“淡淡…”他忽然很轻的叫了我的名字，我愣愣的看着他，他嘴角类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但是却掩盖不住澎湃汹涌的哀伤：
“我爱你…”
他说完这句话，身影就开始慢慢淡了起来。我僵直在原地一动也不能动，他盯着我，脸上已经没有了丝毫的笑意。他挥袖一拂，我只觉的自己离他越来越远，直直的向身后那道白光倒去。
阿离！阿离！！阿离！！！
我猛地睁开眼睛，一个熟悉的面庞忽然出现在我的视线里。他看见我醒来欣喜的将我搂在怀里：
“你这丫头，一声不吭的离开又一声不吭的出现，是真的想吓死师父吗？”
他紧紧的抱着我，我抬眼慢慢的看向四周，竟是在我怀着殇儿的时候居住的那间竹屋中。
“他希望你活着…”
那个熟悉的女声蓦地跑到我的脑海中，我心头一顿：是凝碧！是她阻止了我，那么如今我在这里也是拜她所赐了？想到这里，我微微低下头，阿离已经不在了，我在哪里还有什么区别吗？
“丫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臭道士将我从他怀里拉出来，双手擒住我的肩膀问道。我慢慢的抬头对上他的双眼，却是心中空空，什么也不想说，什么也不想做。
臭道士看了我一会儿，见我不想说话就没在勉强。他轻声叹了一口气：“你…可要见见鹤轩？”
听到这个名字我浑身猛地一震，一双眼睛直直的看向臭道士。他微微皱了皱眉头：“那日他发现你昏睡在道观外便带你来了这里，他将你交托与我说你恼怒与他必定不愿相见。我只道你们从小亲厚他又素来疼你，以为你和他只是闹了别扭，今日看来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我将头别到一边不去看臭道士，他双手负于背后立在我的床前：
“他这几年心思是越发的沉寂起来，许多事已不愿同我这个师傅说起，你们二人都是我最喜爱的徒儿，又是自幼相伴着长大的，为师不想你们…”
我无心听他在那里说教，眼睛一直盯着床上的被褥发呆。他大概也察觉到了，于是又叹了口气说道：
“罢了，一切因果自有天定，我也不好强求你什么了。”
他说完轻轻的摇了摇头，背着手想门外走去。我呆呆的坐着，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不应该干什么。他走到门口，背影忽然一顿然后慢慢的转过身来：
“你自己多保重身体，有什么需要的就跟为师说，你腹中的胎儿尚才四月有余，胎息还不稳定，为师会每天过来为你诊脉。”
我猛地抬头看上，他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转身出去。我忡愣了片刻，手掌不由自主的覆上依旧平坦的小腹。四个月？胎儿？我仔细回想，是阿离那次毒发以后的那次所留下的孩子？阿离的…孩子…
我呆呆的坐在床前看着外边的月亮，一只手轻轻的在小腹上慢慢的抚摸着。我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心境，不悲不喜，什么也不想说什么也不想做。我想为阿离再生一个女儿，可是他已经不在了，我忽然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孩子的到来让我感觉有些迷茫，不是没有期待过，只是心中却是空落落的没个着落。
我将头靠在床邦上，似乎从阿离离开那一刻起我的灵魂也跟着静止了一样。臭道士每天都会给我诊脉，我也不和他说话，他看我的眼神越发的深沉起来。
“孩子还好，倒是你怎么越发的瘦了？”臭道士收回搭在我手腕的手，然后收起东西看着我。
我慢慢的垂下眼不去看他，他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放在嘴边慢慢啜着，我不理会他，径自走到床前，拿起做了一半的小孩衣服。我不太会弄所以做的有些难看。但是我还是继续做下去，因为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静下来我会觉得身边空荡的让人害怕。
臭道士站起身来：“我会给你弄些安胎的汤药，你记得准时服用。”
他说完深深看我一眼就转身离开，我直直的倒在床上，眼睛看着床棚，满脑子一片空白。一日三餐都有臭道士贴身的小童送过来，有时候他也会过来陪我一起吃饭。我吃的很少，什么东西吃在嘴里也没有滋味。这日，臭道士过来，身后跟了两个身影。我抬头看着抿嘴站在门口的痕儿和一脸惊喜的殇儿，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前走了两步。
殇儿直直冲我扑了过来，他的面庞在我眼前一闪，竟然和阿离的重叠在了一起。我心口猛地痛了一下，眼前紧跟着一黑，身子也有些不稳。
“姑姑，姑姑你怎么了？”
殇儿拉住我冰冷的手，我感觉有阵阵的暖意从他的手心传来。我闭了会儿眼睛，然后慢慢低头看着扑在我怀里的殇儿，小半年不见，他竟然比我离开的时候要高出了一些，整张脸的轮廓也褪去了些许稚嫩。
我蹲下身来，手指颤抖的抚摸上他的面颊。他高兴的冲我咧了咧嘴，露出一排洁白而整齐的牙齿。殇儿的轮廓和阿离的越发的相像起来，透过他我总是能隐隐的看到阿离那温柔的笑脸。
“姑姑这么久都去了哪里？师叔都不告诉我和念痕哥哥，我们还以为姑姑不会回来了。”
他的一双眼睛闪动着好看的光芒，我轻轻的摇了摇头，然后有些僵硬的咧嘴笑了笑。我越过殇儿的肩膀看见一直站在门口的痕儿，他一身青色的袍子，个头似乎也长高了些。他的两手背在伸手，一双眼睛沉沉的盯着我一动不动。
我冲他招了招手，他才慢慢的走过来。我将他和殇儿一左一右的抱在怀里，心中有点点的痛楚流淌了出来。臭道士在一旁看着我们，我慢慢的站起身。拉着两个孩子坐在桌前，然后摆了碗筷给他们。
臭道士坐下来和我们一同用餐，我一直给两个孩子加菜，自己却是用的很少。臭道士轻叹一声，然后夹了一些清淡的小菜到我的碗里，我看了他一眼，然后慢慢的吃下去，一阵强烈的恶心感直抵我的喉头，我一把扔了碗筷侧身去呕吐，因为吃的东西一直不多，所以只呕出一些酸水来。
臭道士为我倒了一杯水，我就着他的手喝了一些，他的另一只手在我的后背轻轻的顺着，那轻柔的感觉又让我想起阿离也这样抚摸过我。我身体一僵，然后躲开他的手，他大概没有想到我会有这样的反映，一只手就顿在那里。
我故作轻松的为两个孩子加菜，殇儿只是低着头往嘴里扒饭，完全没了往日的活泼好动，而痕儿则一直看着我，一脸的安静与深沉。我笑着抚了抚痕儿的脑袋，他微微低下头重新端起了饭菜。
“丫头，你就打算一直这样不言不语吗？”臭道士轻声问道，语气中带了些许无奈。
我正给殇儿加菜的手微微顿了顿，然后将菜放到殇儿的碗中。臭道士将筷子往桌上一放，声音不轻不响却让我心头微微一颤。
作者有话说
第107章 永远的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