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子之手》庄闲

13、如此狠心

　　姜远打电话约宋唐中午一起去吃饭，宋唐摇了摇头，想到姜远看不见，忙道，“今天中午不行，有同学过来，我要尽一下地主之谊。”姜远笑着回答，“那好，我们再约。”声音很是自然，没什么异样。
　　宋唐放下了心，正准备挂电话，听到那边继续说，“你们在哪儿吃吃完我去接你。”
　　宋唐哂笑，心想原来还是不放心，但看在这次表现大度的份上就姑且让着他，回答道，“小肥羊火锅店。” 姜远装作没听出她声音里揶揄的意味，镇定地说，“好，那你们好好吃。”说完先自己掐断了电话。
　　宋唐早早就去了店里，坐着研究菜单。远远地走来两个高大的男生，宋唐站起身微笑着。
　　高错捅了捅冯诚正的胳膊，“怎么好似变了个人？虽说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却没了生人勿近的气息。”面上咧着嘴笑着，语气听在冯诚正耳里就有点扭曲了。
　　冯诚正心里正郁闷着这一点。突然觉得不安起来，本来他和宋唐两人慢慢变得熟络了，自己心里是隐隐地欢喜，总觉得既然她身边没有别人，自己总归是有点希望的。细水长流也是好的。可是，似乎有什么已经悄悄溜走了，自己甚至没有发现它的踪迹。
　　高错和冯诚正两人站定，宋唐笑看高错，“好久不见啊。”高错被她的笑容晃了一下眼，心下暗叹怪不得阿正迷了眼，朗笑道，“是啊，都快半年了！”
　　宋唐看了一眼位子，高错也不拘束，大喇喇地坐在边上。冯诚正迟疑了一下，拉开他里面的位子坐下。高错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
　　宋唐递过菜单，笑眯眯地说“我点了冬瓜排骨的鸳鸯锅，是这家店的招牌。已经点了几个菜。你们再点几个和味碟，尽情点啊，不必拘束。”
　　高错连连点头“那是当然”，看了几眼刷刷下去勾了几笔，边对身边的冯诚正说，“阿正，我知道你爱吃的菜，帮你点了啊。”也不看冯诚正反应，自顾自划好单子递给旁边的服务员。宋唐笑而不语。
　　在等菜的当儿，高错饶有兴味地和宋唐聊天，不无酸气地说，“宋唐，你可还记得我这个同学？别揣着糊涂装明白啊。我不比阿正温文尔雅谦恭有礼，很难让人留心。”
　　宋唐瞧着他甚是洒脱可爱，心下好感顿生，笑着回答，“我记得。错，石也。”特地加重了“我”的语气。高错很是开心，眉眼疏朗，凑近了继续问，挤眉弄眼，“这么说，你是对我有好感的喽？”冯诚正在一旁皱了皱眉，想伸手拍开高错的脑袋，生生忍住了。
　　本想看宋唐尴尬的表情，没想到宋唐却似乎认真地想了想，点了点头道，“嗯”，倒把面前两人吓住了，齐齐呆愣。宋唐继续道，“我喜欢你的名字。错很适合你。”
　　此时服务员上了锅。宋唐招呼着，“我们先吃冬瓜排骨，吃完了换成鸳鸯锅。”高错笑得极为灿烂，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排骨就往嘴里塞。宋唐满意地看到他被烫了一下。高错囫囵吞下肉，吹了吹嘴巴，抬眼看另两人都在看自己，忙道，“快吃啊，做得不错！”俨然主人家的样子了。
　　宋唐摇摇头，拿起筷子吃菜。
　　冯诚正看高错那张光彩夺目的脸，心里堵得慌，只拿着筷子无从下手的样子。冷不防听到，“那阿正的名字呢？”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竖起了耳朵听。
　　结果宋唐正专心吃菜，只含糊着，“也还蛮合适的”，就没了下文。
　　高错斜眼瞥了瞥身旁冯诚正黑下去的脸，高兴坏了，嚼起骨头来咯吱咯吱的响。
　　此后大多是安静地吃菜，偶尔交谈几句，不外乎“这个不错”、“多吃点”之类的客套话。高错每每想撩起什么话，总被冯诚正一脚踩下去，搞得高错非常郁闷，奇怪木讷的某人怎会发现他的心思，莫非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如此再三，高错也没了兴致，再加上这菜味道着实不错，自己整个心神都转移到了美味上，顾不上其他了。
　　一顿饭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宋唐接到了姜远的电话，“可是快要吃完了？”宋唐看了眼窗外，不见他的车子，“是啊。”
　　“十五分钟后我到。你先挂。”又是那副不容置疑的语气。宋唐和上手机，忽而笑了下，眼神古怪。
　　扭过头看见高错和冯诚正都看着自己，看不清表情，只是隐隐觉得冯诚正身上积聚的怒气。高错嘿嘿笑了笑，调侃宋唐，“男朋友啊？”一只脚猛地踩上冯诚正的。冯诚正眉头也不皱一下，此时也紧盯着宋唐，毫不掩饰眼里的热度。
　　宋唐不以为意，坐下身，看着冯诚正回答，“是男朋友。他一会儿过来接我。”
　　冯诚正忽得颓唐。而高错眼神如针般扫了宋唐一眼，很快又收敛下去，对宋唐歉意地一笑。宋唐点点头，假装没有看到他的眼里苍凉的意味。

作者有话说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长痛不如短痛。深以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