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红（修改）》赵赵

5、南蛮篇

　　我独自坐在床上，头颓然的靠着床壁，眼睛直盯着床幔，双手无意识的绞扭着，狠狠的把关节骨捏的发白。哀莫大于心死，知道了一切真相又如何，涂增悲伤罢了，放开手，我试着下床，胸口似乎比先前更痛了，痛的我无法痛快呼吸，痛的我想放声大哭，终于我匐在床上，在棉被中哭出了声音，闷闷的连我自己都听不仔细的声音，我终究不如想象的心如铁石吧，因为心还是会这般撕裂的痛啊～～～～

　　不知道哭了多久，我才收声冷静下来，我现在的脑子就像一团糨糊，那些欧阳清连才刚说过的话全在脑中翻绞，分不清头绪，不知道现在的自己该做什么，该如何面对那些人，我只知道我和哥哥一直以来就是完全被人掌控的玩具，哥哥是严格冥的禁脔，是个替代品，我则是严格冥利用的玩偶工具，就连欧阳清连也。。。也有着不可饶恕的罪，既然他们都对不起我，我就要把我失去的连带哥哥的都讨回来，再把我受的苦十倍还给他们，我要他们的将来比我现在更痛苦！我要报复，我要他们从此不能安过下半生！

　　约莫过了一柱香工夫，明媚端着药和粥来看我，我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现在正背靠着床，等着喝药吃粥，其实冷静下来后我才觉得自己真的好饿。

　　明媚见我如此合作，欣慰的笑了笑，“小姐喝药吧。”我接过药碗就口喝了个精光，再接过粥大口大口的吃着，差点没噎着，“小姐，慢点，别呛着。”

　　明媚拍拍我的背，我顺口气，放下碗，抬头看向明媚，“明媚。。。假如我有事拜托你，你会帮我吗？”

　　“小姐？。。。我不知道。。。”明媚沉默了一会才为难的看着我，我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碗，“我不会要求你帮我离开这里的，我只是想见见哥哥。”

　　明媚似乎松了一口气 “好，这个我可以帮你安排，不过大哥那边。。。我尽量瞒着他好了。”

　　“不需要，他知道与否我都要见哥哥。”他知道了反而更好，我就是要让他知道，难不成他再劈我一掌。

　　“那我今天就安排一下，小姐还是先梳洗一下吧。”说完后她吩咐身后的婢女去打水准备衣衫，我出神的坐在床上，明媚就坐在我身边静静的看着我。

　　一会就可以看见哥哥了，不知道哥哥这四年是怎么过的？又怎么会中毒？严格冥难道允许哥哥离开王府？还是这毒分明就是严格冥下的？逼的哥哥也逃出王府，还有严格冥似乎在我逃走后并没有大肆的搜寻我的下落，这到底是为什么，是因为哥哥的请求吗？还是严格冥并不计较我的逃跑？许多疑问在心里堆积，想见哥哥的渴望越来越强烈。

　　“明媚，你应该知道哥哥中的是什么毒吧？”

　　“。。。。赤少爷中的毒是大哥解的，他并未告诉我他中的是何毒。”是吗？看来哥哥中的毒不简单，既然欧阳清连不肯透露，那就由我自己去证实。

　　梳洗完毕，清除一身拈腻后，我跟随明媚向哥哥的卧房走去，先前的焦灼已不在，我现在每一步都走的冷静，因为我不想让任何人看出自己的情绪。但我有个感觉，欧阳清连正在看着我，他的眼神从角落射来，让我原本塌实的脚步差点凌乱。他不阻止我去见哥哥了，他是知道无法阻止我的，那他现在是种怎样的心情呢？伤心？难过？不甘？还是无奈？

　　思绪在欧阳清连身上转着，不知不觉已来到哥哥的房间，明媚推开门，我先一步跨进门槛，望见了床上的人儿，躺在那张床上瘦削的人真的是哥哥吗？我慢慢走向床塌，哥哥闭着眼，眼眶凹陷，脸色灰白，憔悴异常，当我走到哥哥身边的时候，脸上已布满泪水，我握住哥哥的手，无法抑制的哭出了声音，“哥哥，哥哥。。。。。明媚，你不是说过哥哥解过毒了吗？怎么还会这样？”我转过脸，愤怒的盯着明媚，质问到。

　　“小姐，大哥是已帮赤少爷解过毒，但赤少爷并无求生意志，当初，大哥救下赤少爷时，赤少爷已身中剧毒，若不是大哥奋力相救，赤少爷怕已往生了。。。。。我想他会如此，怕也是经历了什么事情。。。。”

　　“而且这些事情一定与严格冥有关！”我接过口，眼睛狠瞪着明媚，明媚被我这样的眼神吓到，倒退一步，她偏过了脸，犹豫了一刻，再对我说到：“小姐，你也知道现在京都和南蛮的局势十分紧张吧，大哥本无心与京都搞的如此这般，但是，四年前，大哥回到南蛮，接任圣王后，严格冥在不久后却接受皇帝的旨意对我南蛮宣战，那时候，小姐和赤少爷都离开了王府。”

　　说到这，明媚的脸上露出了沉痛的表情，“而赤少爷就是大哥在南蛮边界抵御明王爷的军队时救下的，当时，赤少爷已身中剧毒，恹恹一息，浑身是血倒在路旁草丛中。”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现在我是越来越糊涂了，我皱紧眉头，眼神狠厉的盯着门外那个站了半天的人，哥哥一直昏迷不愿醒，现在或许只有他知道事情的始末了。

　　欧阳清连对上我的眼神，接着也走进房间，他拉来根凳子在桌子旁边坐下，眼睛没有离开我，我一直握着哥哥的手，哥哥的手冰凉沁骨，于是我便坐在床缘，等待欧阳的说辞。

　　明媚在一旁为我和欧阳清连各倒了一杯茶水递给我们，便出了房门，顺手也把房门带上了。

　　瞬间屋子里仿佛就只剩下我们两人，空气显得沉闷，没有一丝声音，欧阳清连喝着水，仿佛现在喝水才是他最要紧的事，我瞪视着欧阳，首先开口：“哥哥中的是何毒？还有中毒的真相。告诉我！”欧阳清连抬起头，眼神专注的看着我，表情从未有过的严肃，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欧阳，我也坐正了身子，表情凝重的回视他。

　　欧阳抿了抿嘴唇才说到：“红儿，我发现赤的时候，赤估计已中毒两个时辰，而且赤应该是自己服的毒，还是见血封喉的红信石。”什么？！红信石毒性浓烈迅速，却是见血封喉，“既中此毒，而且还有两个时辰，你又怎么可能救的回哥哥？”我质问到，欧阳清连即使医术再高也不可能在哥哥中了此毒两个时辰后还能把哥哥救的回。

　　没理会我的质疑，他接着道：“不知是否是幸运，赤的体内还有另一种毒，那种毒与红信石相互克制，才延缓了赤的毒发，但是，这两种毒相冲相克时赤会经受难言的痛苦，所以我在赤的身上下了针，拖住了两毒的发作，一拖就是四年，现在我也一直在寻找能解两毒的方法，所以说，赤的毒并未解尽。”果然，我一直握着哥哥的手腕，早已发现哥哥的脉象并不像普通解过毒的平稳，而是时缓时急，而且哥哥的唇色青紫，明显还留有中毒的症状。

　　“哥哥中的另一种毒是何毒？”我问到，“他中的另一种毒天下仅有一人身上有。。。是血毒。”听到这，我眼神抬起，猛的一闪，是严格冥！严格冥应该也是想帮哥哥解毒吧？看来他还不是太过无情啊。既然想帮哥哥解毒，那说明他确实在乎哥哥，但又为什么会放任哥哥离开呢？

　　严格冥的琢磨不定不是现在就有的，我不愿再多想。只是抚着哥哥凹陷的脸颊，我的心好痛，原来这四年来哥哥一直都饱受着毒药的侵蚀，一直忍受着莫大的伤痛，而我却一点都不知道，自以为过着平静的生活，我真是自私，当初不该莽撞出逃，留下哥哥一人面对严格冥。。。。。。或许哥哥就是不堪严格冥的折磨才服下毒药，宁愿死去。我想仔细的看看哥哥，眼泪却又止不住蜿蜒而下，打湿了前襟。欧阳并未打搅我的伤心，他安静的坐在一边，等我哭够。

　　哭了一会，我平静下来，想到自己的计划，于是止住泪水对欧阳清连说到：“谢谢你救了哥哥，虽然他的毒仍未解尽，但我还是感谢你，因为你救了他，他可以说是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顿了一下，转过脸看向欧阳清连，“你要我如何感谢你好呢？”

　　对我的话欧阳清连楞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平时的样，他的眼睛开始发光，嘴角泛起笑，我知道他会要我如何感谢他，我可以答应他，但到时候就不知道能不能如他的愿了，既然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我便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只有认祖归宗，只有拥有了权利才能实行我的计划。

　　在他开口之前我加了一个但是，“我想，你们现在与京都的战事一定让你很头痛吧，我有个办法可以缓解这种状况。。。。。。不过最终还是需要你自己的决定。。。。假如你认为可行，这对我也是很有好处的，我想这也是现在最两全其美的办法了。”

　　“是什么方法？”欧阳清连站了起来，踱到我身边，我放开哥哥的手，也站了起来，面对着欧阳清连，对他缓缓一笑，慢慢说到：“帮我认祖归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