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红（修改）》赵赵

12、京都篇

　　跟着严沁在王宫里穿行，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才到达一坐宫闱，宫门上书着凤呈殿，这便是太后的寝宫了吧。

　　“母后在这宫殿里住了大半辈子，却始终逃不出这个牢笼。”严沁感伤的低叹，他现在的样子却是真真正正的感伤，他真的为他的母亲感到伤心，但这样的气氛仅在转瞬，严沁刚才的样子甚至让我觉得只是幻觉，因为现在的他又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没有丝毫亲情的帝王。

　　跟着严沁进入凤呈殿，里面昏昏暗暗，四周灰尘密布，一个奴仆都未见到，只在宫殿的一角看见一个灰暗的影子。

　　我疑惑的看了看，回头用眼神询问着严沁，严沁仍是面无表情，但还是沉重的点了点头。那便是严沁的母亲吗？是那个雍容华丽，母仪天下的太后吗？眼前的妇人就象一个乡野村妇，头发如枯草般，满脸的苍老，眼神呆滞暗沉，身上的华丽服饰也已看不出当年的雍容，只有那手上紧紧捏着的凤印昭示着她当年的身份非凡。

　　“。。。。。。。。”我说不出一句话，我不知该说什么，他的母后是那个想杀掉我和哥哥，害的我们家破人亡的凶手，是毁掉我一生幸福的罪魁祸首，但如今我却丝毫提不起一点恨意，反而同情怜悯起她来，因为都是可怜的人儿啊，她疯癫半生，心理上已受尽折磨，她为她的行为付出了代价。

　　我走到她的跟前，小心的喊着太后，终于进入她迷茫的视线，只是没想到，她一看见我就象疯了一般挣扎着逃离我，边逃还边大喊着饶恕她。不曾想她瘦骨嶙峋的手指挣扎的力气却很大，我几次想抓住她，都被她挣脱开，直到我大吼一声“我原谅你！”她才停止乱动的身体，目光灼灼的望向我。

　　“你原谅我了吗，你肯原谅我了吗，不会再在我的梦中折磨我了吗？”她象个孩童一样露出渴求的眼神。

　　“对，我原谅你了，我早就原谅你了，我根本不曾恨过你。”我不由的哽咽起来，搂住了这个可怜的妇人，是啊，她的罪过我也是不久前才知晓，但我根本就无法对她产生那么大的恨意，何况她的罪她已经赎了，我更没有理由去憎恨同样痛苦和倍受折磨的人。

　　“那我可以去斥候皇上了吗，皇上说过只要你肯原谅我，他就会原谅我，现在我终于可以再见到皇上了吧。”太后在我怀里小声的说着，还抬起眼渴望的看着我，但她吐出的气息却越来越弱，我终于忍受不住，让滚烫的泪水倾泄而出，滴落在她苍老的脸上。

　　“妹妹，以前都是姐姐的错，这个合该是你的，姐姐却一再的霸占，如今，这些都不重要了，皇上，莲儿见你来了。”太后将手中的凤印交到我手上，缓缓闭上了眼睛，那一刻，她笑了，甜蜜的笑了，或许她的一生就只有在这一刻才是属于她自己的，因为她解脱了。

　　我缓缓放下太后的身体，站起身，朝身后的皇上望去，他一脸漠然，他的母亲去了，他没有一点哀伤，也没有一丝安慰，他究竟在想些什么，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皇上应该将太后好生敛葬才是。”从刚才的哀伤中恢复过来，我沙哑的说着。

　　“这是自然，毕竟她是朕的母亲。”严沁说着不痛不痒的话，让我心里十分难受。

　　“刚才母后给了你一样东西。”

　　“啊！”严沁提醒了我，我举起手中凤印递给严沁，但严沁却没有接过去，只是眼神深邃的看了我一眼。

　　“这是母后交给你的东西，她说了这凤印合该是你的东西，你就收着吧。”

　　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皱紧眉头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这个，我不能收，这是凤印，是皇后的象征，不是我该得到的东西。”我仍是倔强的伸着手。

　　“不，是你的，因为我要立你为后。”严沁的话象一道惊雷打在我的身上，让我怔忪当场，不知该如何反应。

　　“皇上的玩笑看的过头了。”我恼怒的瞪着严沁，他的一系列试探不就是知道我的身份了吗？我们是亲兄妹啊。

　　“嫣红姑娘，难道你不希望做我这一国之君的皇后，还是说你真的是南蛮圣王的圣妻？”

　　我咬着嘴唇，思衬着他的目的，“皇上很在意我和圣王的关系吗？现在两国正是签定和战协议的时候，想必皇上怕坏了两国的邦交吧？”我冷静下来，小心的应付。

　　“嫣红姑娘果然冰雪聪明，如此这般，更让朕舍不得放手，却怕名花已有主，朕也不是夺人之妻的人。”

　　“谢谢皇上的抬爱，只是这圣王确实与嫣红有段纠葛，如今却是人事已非，不提也罢。”我还是否认了与欧阳清连的瓜葛，不想因为这个把他牵扯进这是是非非。

　　“是吗？那自然是最好不过，既然如此说来，那么嫣红姑娘是答应朕了。”

　　“不，皇上何等聪明，应该知道嫣红不是适合皇上的人。”我坚持说到。

　　“这点嫣红姑娘就多虑了，适合不适合，朕心里有数。朕只想知道你是答应不答应。”

　　听严沁如此说来，他就算知道我的身份，也不打算揭穿，而是想用另一个身份把我留在他的身边吗？这么做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

　　“这个。。。。皇上的话来的太突然，圣旨一下便乾坤锁定，为保慎重，请容民女认真想想在做答复吧。也请皇上不要意气用事。”我停顿了一下，看看手中的凤印，“这个凤印也还是请皇上自己保管吧。”说着又把凤印递向严沁。

　　严沁看着我手上的凤印，仍是一动不动，“朕是不会拿这个东西的，即使将来凤印不是你的，你也要保管好了，直到它到新主人的手上。”说完转身离去。

　　摸不透严沁的心思，他似乎对凤印是满心的厌恶，连碰也不愿碰一下。我怔怔的看着这枚凤印，剔透的佳玉，中间却仿佛带着几丝血痕，是天下至宝血玉啊，可在这帝王眼中估计只是血的见证吧。

　　回到房间，我仔细看着这枚凤印，这就是权利，这就是我一心进宫渴望得到的东西，如今，这权利就在我的手上把玩，但我为什么没有一丝满足，没有一丝快乐，心情反而沉重的紧。

　　严沁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有着浓烈血缘关系的哥哥，我若真的嫁给他，那我究竟又成了什么，到那个时候，我还会是我吗？我不会爱上他，他也不会爱上我，我有他给的权利，他却有剥夺我自由的权利，失去了自由，我还能做什么，一辈子为仇恨而活，即使将来把最恨的人都统统消灭了，那我还会剩下什么？难道象太后一样在这凤呈殿孤独终老？

　　然而，我又真的不甘心，哥哥在南蛮受着煎熬，那是为了严格冥；欧阳清连口口声声说着爱，但他究竟有多爱，即使我背叛，我无情，我伤害，仍会爱我吗？他的爱也只是为了禁锢我，让我一辈子没有自由的爱。这样的爱是我真正渴望的吗？

　　心思被这种种矛盾翻绞着，我理不清究竟该何去何从。

　　几日未见严沁了，这日却见到了一位贵客。

　　庆王爷带着几箱东西般到了我住的小院，而且难得见到的笑容居然出现在了他的脸上。

　　“嫣红姑娘，这几日住的可好？”庆王爷说着客气话，我当然不能失了礼数。

　　“没想到让王爷挂心了，王爷知道嫣红住进了王宫？”

　　“这，嫣红姑娘莫怪，皇上圣旨一下，微臣也不能抗旨，如今，嫣红姑娘马上飞上枝头做凤凰了，微臣实在为姑娘感到高兴。”

　　“庆王爷，咱们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你应该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为何还要帮助皇上如此胡闹不可？”

　　“姑娘的真正身份乃前朝太子之女，当今皇上之妹，但兄妹联姻在前朝几代也曾出现过，并无什么不妥啊。”

　　“简直疯了，庆王爷，你。。。。你。。你怎么可以。。。。。”我太抬举这位王爷了，没想到他竟是如此见风使舵之人。

　　“嫣红姑娘，你就安心在皇宫等待册封大典吧，姑娘也算是从庆王府出的门，本王这几箱东西就是王府的礼聘了，还有这个，请姑娘务必收下，这是姑娘的娘留给你的东西。”后面一句话庆王爷压低了声音并小心的递给我一个锦盒，从其大小来看，让我想起了小楼里藏着的那包东西。

　　庆王爷来去匆匆，直到小院又恢复了往常的宁静。

　　我对斥候的侍女说想休息，还说怕吹风，让她们关了门窗，留我一人在房间休息就行，待众人离去，我拿出了那个锦盒，小心的打开一看，一块古朴的黄玉躺卧其中，这是何物？我端着锦盒看了半天，并未用手触碰这块玉石，侧着光，我却发现这玉石上隐藏着一些文字，其中有几个字较大，我能辨认，其他便是密密麻麻的小楷，没有特殊工具根本无法识的，我仔细的辨认着较大的几个字，天——天朝京都开国玉玺！

　　我手上捧着是居然是开国玉玺，但这玉玺又特殊的很，这些字都只隐于黄玉中，并未浮刻在表面，这是如何办到的，想必刻这玉玺之人一定是世间难得一见的能工巧匠。

　　我一边感叹着玉玺的巧夺天工，一边疑惑着这玉玺的真伪及来历。这个盒子是那小楼床板暗格下的盒子吗？庆王爷知道这盒子里装的是什么吗？他一定知道吧，否则他不会如此小心翼翼还要避开耳目的交给我，难道这个盒子里的玉玺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为何王爷会刻意说玉玺是娘留给我们的呢？难道当年娘和父亲的死另有隐情？种种的情况与猜测让我更加迷惑不解，如此猜测下去如何得到答案，要揭开真相，唯一的方法就是查，我一定要留在这皇宫将一切查个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