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女》exrion

4、再见

　　云，雾一般飘浮着的云围绕着巍巍而又险峭的高山，沉静稳重的山脉，急流直下的瀑布，还有，被如此美景包围着的庭榭，伶人在轻轻吟唱，山雀们在静静倾听。忽的，山雀惊声跃起，振翅离树而起。血，满地的血，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晕染了了整片瀑布，一伶人如流星一般从山巅扎进急流，溅起了殷红的水花。激流打落了他满是血水的面具，露出了一双绝望与哀伤的眼睛，那是……

　　“殿下！——”我从梦中惊醒，猛地坐起，心中还留着刚刚的□□，满脸的泪水与汗水混在了一起，染湿了薄薄的睡衣。
　　“小姐，你做恶梦了是不？”贴身丫鬟梨儿穿着还没系好的中衣就急匆匆的捧着一杯温水递给了我，还用手帕为我擦去一身的凉汗。
　　“梨儿姐姐，我梦到太子殿下受伤了，好多的血，好多的血。”我紧紧的抓着梨儿的手，想驱散一些心中那不安的预感。
　　“没事的，小姐。老爷和公子不都说太子殿下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么。你就安心等着当新娘子吧。”梨儿安慰着我，顺便还小小的逗了我。
　　不知为什么，第一次，梨儿姐姐的话不能使我的心灵平静下来，是因为皇后娘娘今天的话吗？还是因为茜素红的红让我感到不安呢？“那为什么，都那么久了，太子殿下还是一点儿音讯也没有呢？梨儿姐姐，哥哥爹爹会不会骗我？我好不安，好不安。”
　　“这……”梨儿不知该如何回答，这毕竟不是她所能知道的事。“小姐，你要相信老爷和公子，他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你先喝口水，躺下休息休息，梨儿在这儿陪你。”
　　“不了，我要去佛堂。”平稳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和心跳，我让梨儿为我换上简单的衣服就急急的向西南方的佛堂走去。我不想入睡，我害怕再次看见那令我心痛的一幕，我只想去乞求他的平安，确认他的平安，不管要付出什么，我只想他完好无损的回到我的身边。
　　哪怕——不是为了我。

　　跪在佛堂，让梨儿离开，我只想一个人独处，然后诚心诚意的向佛祖乞求，希望太子殿下能平平安安的回来。
　　佛祖在上，信女愿奉献出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只愿求得他的平安。不管是我的手，我的身体，我的感觉还是我的寿命，只要您觉得可以，都可以奉献给您，我只希望他能平安。
　　不断的在心里向佛祖乞求着。因为此时的我什么也做不到，多希望此刻他就在我的身边，让我确认他的平安无事。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青女。”一声清淡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并不特别的动听，但是这声平淡的呼唤在青女听来却仿若天籁。即使这只是他有史以来第一次叫出她的名字，但是她却牢牢的记住了这像奇迹般的一刻。
　　起身，理衣，转身，做辑。她的一举一动都仿佛是一部经典的才女教科书，但是在谁也没有察觉到的裙下，她的双脚在发抖，她的声音依然清灵，却不能克制的出现颤抖，但是在她眼前的这个人却没有注意，或是并不在意。

　　“太子殿下，您回来了。”直视的目光，亲切的微笑，恭敬而有礼。
　　一个在堂外，一个在堂内，一个在上，一个在下，他们的距离很近又很远，但是，青女的言语仿佛拉近了时空。
　　“……我回来了。”有点犹豫，无鸾还是如此回答了。因为青女的话让无鸾觉得他的离开不过是一两个月，甚至只有一两天。她的招呼是那么的平常，就像日常的问候一般。让他有种莫名的归属感，仿佛迷路的孩子回到了家。但是，轻轻甩了甩头，丢掉了那奇怪的念头，这并不是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青女，你可以帮我做一件事吗？”
　　…………
　　轻轻的跪了下来，我微笑着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平复了自己激动的心情，我想，我知道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是什么，但是，我不能阻止，因为……
　　“请您吩咐。”我低下头，不让眼前的他看见我已经难以克制的复杂的表情和悲伤的眼神，不管他是否会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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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见那个人，单独的。”
　　“只要他表明身份随时可以见到。”
　　“但是，那时候，有些话就必须……”
　　“他已经死了……”
　　“……”
　　“都是为了他，他才会死的。”
　　“但，那是他的愿望，还有，你知道的，他的身体已经……”
　　“我知道，我是知道，但是要不是为了他……”
　　“你逾越了！！”
　　“呜……”
　　……
　　“对不起，我知道你对他的感情，但是，那是他最后的愿望，你……”
　　“……我会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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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后，他没有回来。我知道他已经有了决定。
　　然后，婉后让人送来茜素红，是让我为她绣一件喜袍在册封大典上穿。我不知该如何作图，父亲让我以婉后之眼绣凤目，时而妩媚，时而又让人害怕。的确，那是婉后的眼，在她第一次成为王妃的时候，就已经变成了这样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