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良人》郑九曼

2、酒

　　当年李晨说我们的婚姻是一个错误的开始，我不承认，打电话让张远劝李晨不要离开我，结果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说支持李晨做的一切。要不是我在李晨走的时候拿自己的性命威胁，李晨是不会和我结婚的。
　　可是这一次我和李晨离婚，他一样没有劝李晨，他什么都没有说。这一次我没有借口求李晨不要离开我，因为我出手打了郑曼。
　　当看见李晨因为我出手打了郑曼，他直接拉着我去了民政局办理了离婚。
　　我求他，他只是说了三个字：别逼我。
　　他让我别逼他打我，他让我别逼他杀了我。

　　我看着张远不做声，又开了一瓶酒，坐在窗台边，看窗下车水马龙。杭州什么时候多了那么多的车。
　　我想再醉一次，我想一辈子都生存在有李晨的幻影的世界里。现实太残酷了，我怕我再在现实里呆下去，我会忍不住自杀。
　　张远又躲过我的酒，“你真的不能再喝了。”
　　“不喝酒，我又能干什么呢？郑曼有你和李晨护着，我能打她，不能骂她，你我喝酒而已，你又不允许什么。”我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打电话给这个家伙。在我眼前，我都恶心。
　　我看着他，“放下酒，然后给我滚回家。小心看好你的妻子，要是她红杏出墙，我看你找谁哭去。”抢过酒，猛灌了一口。
　　“我相信她。”张远的话让我觉得好笑。
　　“哈哈，你说的话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你相信她，我曾经又何尝不是相信她！结果呢，我和李晨才刚结婚，她就和我丈夫搞上了。你真的相信她吗？”我看着张远变地难看的脸色。才这么一点坏话，你都听不下去了。等到郑曼和李晨有关系了，我看你找谁哭去。
　　“等郑曼不要你了，你也别来找我。我不会同情你的。”所以我现在也不需要你的同情。
　　我一口气把剩下的半瓶酒喝下，喝地狼狈。可是我不在乎，我把酒瓶摔在墙上，“看够了我的笑话，就给我离开这里！给我滚出去。”
　　我看不起张远。我们曾经很要好，我以为我和张远就像兄妹一样，可是到了今天我才知道，我又自欺欺人了。他和李晨一样，只会关心郑曼。我在他们眼里，就像跳梁小丑一样，每一次都是我主动，厚着脸皮凑上去的。
　　我永远都不可能和郑曼相比。
　　我托了一箱酒在窗台边，然后找了个位子，安安静静地靠在墙边，看着底下车来车往，一口接一口地喝酒。
　　李晨不要我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我看着手中的酒瓶，喝干净里面的酒，对着墙狠狠地砸过去。
　　李晨不要我了，那我也不要我自己了。
　　反正早在4年前，我就不打算要自己了，也没有人要我了，丈夫不要我了，朋友不要我了，就连暗恋我的人都不要我了，那我自己也不要我自己了。
　　我想，这才是我的宿命吧。死亡，才是我的宿命。
　　我拿起玻璃碎片，对准左手腕。用力地划了下去，一点都不疼，真的一点都不疼，只是血刺激了我的眼睛，让我一直流眼泪。
　　我早应该这么做的，现在做地有些晚了。晚了整整4年。

　　李晨……李晨……

　　第一次见到李晨，我印象里最早的是我小学的时候，他和张远一起，对着池塘里的荷花笑得开心。我走上前去，想要听他们说些什么，可是他们原本还在笑，看见我就不笑了。我有些难过的看着他们离开了。
　　我又看见张远在一个女孩耳边说了些什么，那个女孩很害羞地点了点头。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不愿意和我说，却要告诉郑曼。那是他们三个人的秘密吗？
　　我和李晨成为了同桌，虽然中间隔了个郑曼。午睡的时候，我看着郑曼看着李晨的睡脸，又看着李晨偷偷睁开眼看郑曼。我觉得心很酸，眼睛很酸。
　　等到又一次邀请郑曼来我家玩，她留下了一件衣服，原本想明天带去学校给她的，可是不小心沾到了墨水，我想洗，可是污渍越来越大块，张阿姨说这件衣服不能穿了，就拿出去丢掉了，我原本是想去给郑曼道歉的，可是第二天到了学校郑曼不理我，我也就没有说出口。
　　我想问李晨有没有喜欢的人，因为这是我在杭州的最后一年了。我想要是李晨说喜欢的是郑曼，那我就放弃他了。因为不好意思，所以让坐在中间的郑曼帮我传话。可是当郑曼告诉我，李晨喜欢的人是昨天下午去看他比赛的人，我想，昨天下午我们班就我和郑曼去了，他告诉郑曼，他知道是我让郑曼传话的，他也是这样让郑曼传给我的，我想他是喜欢我的。
　　他喜欢上了我，我是有多么开心啊。
　　拒绝去北京，继续呆在杭州上学。努力地学习，拼命地学习，晚上我都不想睡觉，只想把成绩提高。当我知道和李晨录取的学校的成绩只差3分，我就花钱买了进去。
　　初中三年，学习很辛苦。大家的成绩都比我好，看见李晨的成绩名列前茅，我为他高兴，也为自己可惜，还要继续努力才行。
　　考高中，自己的成绩还是和李晨上的高中差了一些分数，我又买了进去。还是拼命学习。我从来没有隐藏自己对李晨的爱慕。每次下课，都会去小吃铺买点心和饮料给李晨带。偶尔李晨给我买了饮料，我都舍不得喝。
　　我想，和李晨两个人呆在北京，我就更加接近李晨了吧。这样，李晨就不会为了郑曼而忽视我了吧。
　　我跟着李晨，报考了清华。当我知道清华录取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放松了。没有再买进去了，我这次是凭借实力考进去的。我追上李晨的脚步了。
　　郑曼永远都比不了我，她不会对自己狠心。所以李晨的身边只有我。
　　大学三年，我和李晨成为了班队，是学校公认的情侣。李晨也没有拒绝，我想，我是真的走进李晨的心里了。
　　就算有人对我求爱，我也依然守着李晨。
　　放假空闲的时候，就去李晨家给李晨妈妈打下手帮忙，李晨妈妈喜欢我，我想，婆媳问题以后是不会了。家长都看好我们，我也看好我和李晨的未来。
　　直到又一天，李晨回杭州了。我知道李晨是去看郑曼了。明明都要和我结婚了，我实在是无法安静下来，只好买醉，和陌生的男人发生了关系。他强要了我，我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李晨，这是我人生的一个污点，我不会让李晨因为这个污点离开我的。我隐瞒了这件事情，隐瞒地很好。
　　可是都定好了，结婚的前一天，李晨说要离开我，他说他放不下郑曼。我那自己的生命威胁他，他还是和我结婚了，我就知道他也放不下我。
　　我以为事情都会很顺利的时候，就在结婚的当天，我呕吐了，李晨带我去看医生，我知道，我瞒不住了，我怀孕了。请求医生不要说给李晨听，勉勉强强地瞒住了他。堕胎，终于为自己的污点付出了代价。
　　而李晨知道了事情，他就没有碰过我了。我一直对他示好，而他总是在吃过晚饭后就离开我身边，住在了另外的家。他既然是和我一起吃晚饭的，我想，他还是愿意给我机会的。
　　4年，我每一天都等着李晨。新房，一直都没有变过。
　　直到李晨找我说郑曼要和张远结婚了，他才主动找我，一起回了杭州。我以为郑曼结婚了，他就会死心了，他就会回到我身边了。
　　可是，我还是没有等到那一天，李晨就说出了，原来，我的敌人，一直都在我身边破坏我期盼的家庭。
　　我急匆匆地跑到郑曼家，开门就见到她幸福的脸，我心里就觉得委屈和气愤。身体已经不听我使唤了，一巴掌，接一巴掌。
　　郑曼说了些什么，我都没有仔细听。当我回过头发现李晨就站在我身后，我知道，这一次，我再也无法挽留我的婚姻了。

　　醒来？我不想醒过来。
　　明明知道睁开已经就可以的事情，我选择逃避。
　　我不再是那个骄傲的楼燕，我不再意气风发，不再光芒四射。我只是个没有人关心，没有人要的燕子。
　　可是我还是睁眼睛了，看见的是我的敌人的弟弟。我又闭上了眼睛。
　　“给我滚出去，我不要看见你！”我的声音很沙哑。
　　“别说话，你还很虚弱。”他拍了拍我的手，我抬起手不让他碰。
　　“别动，打点滴呢。我不碰你。”郑哲坐在我身边，我转过头去不看他。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我心酸，就连自杀，李晨都不来看我吗？
　　我在他心里真的什么地位都没有。

　　当张远天天出现在我病床前，我发现，我这么悲惨，郑曼那么幸福，我也想要让郑曼悲惨，让她知道失去丈夫的滋味。
　　任性地提出张远这7天不能和郑曼见面。张远拒绝了，我拔掉吊针，冷眼看着他，“这是你欠我的。这是你和郑曼还有李晨欠我的。”张远看着我冒血的手背，用棉花堵住了针孔，同意了。
　　我以为郑曼受不了离开了，以为她看见我和张远在一起，她会失去理智。可是，失去理智的，是李晨和张远，还有郑哲。
　　李晨冲到我面前，打了我一巴掌。
　　我想我的世界，是真的倒塌了吧。
　　我在网上和朋友吐苦水，故意煽风点火。认识我们的人都知道了她郑曼是破坏我和李晨婚姻的第三者。可是，当他们说李晨的坏话，我又习惯地给李晨说好话。
　　矛头指向郑曼的时候，她却回来了。是李晨找到她的，是张远带她回来的。而郑曼说她一开始就知道我的打算了。我以为能报复到她，结果对她来说不痛不痒，还给了我深刻的打击。
　　当朋友和我诉苦说郑曼害了她工作都丢了，我想，郑曼是在报复我害她丢了工作的事情。当网络上出现我那次的污点以后。我又缩在了房间里。
　　我知道，是李晨。
　　李晨为了郑曼，把我隐瞒了多年的秘密都抖了出来了。我穿着暴露的照片，我和男人亲嘴的照片，我被男人带走的照片。
　　我砸烂了电脑。
　　我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再提起了的事情，居然出现在了网络上，认识我的，不认识我的。有人给我发了恶心的图片和信息。我感觉自己好肮脏。

　　躲在房间里，喝酒，呕吐，喝酒，再呕吐，再喝酒。
　　果然不能害人，得到报应的是自己啊。
　　不仅仅是啤酒，白兰地，XO，酒店里有什么酒，我就喝什么酒。喝醉了，就昏睡，酒醒了，就继续喝。酒店里呆腻了，我就去酒吧，酒吧呆不下去了，我就去另外一家酒吧。
　　一天早上，当我从酒吧里走出来，我看见了郑曼和张远。他们没有看见我，我躲进了酒吧里。看他们恩恩爱爱的样子，眼泪流了出来。
　　我又狂喝酒。直到昏倒在酒吧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