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妖姬》钱鑫鑫

3、第二章

　　一个月后，许可颖成功通过了时空局的四项认证，和俞梓进行了包括重力测验、古代知识补给在内的临行培训，在出发的前一天孟林森为他们举行了盛大的记者会，这是时空局十年来的第一次公开答记者问，所以诺大的会场坐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新闻工作者。
　　孟林森先说了几句开场白：“2036年2月26日，国家时空情报局秘密成立，今年是时空局成立的第十个年头，所以乘这次公开招聘的机会让普罗大众真正了解时空局的具体工作。后天，即4月1日俞梓院士与许可颖小姐将乘坐‘远光三号’到商末周初，实地拍摄帝辛即纣王与妲己相遇的情景。如果拍摄成功，将作为纪录片在各大院线上映，成为中国第一部历史实拍纪录片……”
　　他一席话让在场的记者热血沸腾，台下掌声雷动，各种问题如雷似雨噼里啪啦地劈头盖面而来，所幸主持人吴小宪训练有素，将记者会主持得有声有色但又不至于杂乱无章。
　　《凤凰日报》记者发问：“此次时空局为何会选择这个历史时刻作为拍摄重点。众所周知，中国在商末周初有许多更加重要的时刻，譬如周文王囚狱羑里，比干被挖心刺死，周武王孟津观兵还有牧野之战等等。为何时空局选用这么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历史时刻进行拍摄？”
　　孟林森答道：“你提的问题非常之好，之所以选择这个时刻，那是全由网友投票产生的，几月前时空局联合新浪作了一次题为‘如果你可以穿越到商末周初，你最想看到……’的调查，最后‘纣王与妲己相遇’这个选项以百分之五十八的得票率高居第一。所以这次既然是一场普及时空局的活动，我们当然要顺应民意了。”
　　《纽约时报》记者用英语发问：“时空局此次搞得这么声势浩大，还放话要将历史时刻剪辑成电影，是不是有商业炒作，从中谋取暴利的目的？”
　　孟林森答道：“谋取暴利那是绝不可能，不过通过此次活动谋取一些经济利益也是无可厚非。这十年来，时空局一直靠政府资金鼎力支持，说白了，都是纳税人的钱。如果这次拍摄能成功制作成电影，那么时空局就可以自力更生，以这样的营业模式自给自足，这样于公于私都是件好事。”
　　《优酷网》的特派记者发问：“俞院士已经年过六十，是否有体力经受时光机的折腾，顺利完成此项任务？”
　　俞梓笑说：“老夫信心十足，即便真的倒了霉，不是还有保险嘛！”
　　《南方周末》记者发问：“许小姐年纪轻轻就入选时空局担当大任，心情如何？”
　　许可颖简短回答：“俩字，高兴！”
　　……各方记者的问题层出不穷，有话中有话的，有高歌赞扬的，有认真探讨的，也有插科打诨的，不一而足。本来预计十点结束的记者会一直开到凌晨二点，在吴小宪的再三催促下，记者们才依依不舍地散去。许可颖打趣说：“只看过演唱会有Encore，还真没见过记者会也有这回事。”

　　2046年4月1日，俞梓和许可颖如期而至，孟林森带着他们上了天台，向时光室走去，在长长的过道之中只见他走到一堵看似平平无奇的白墙面前，以脸贴墙，连说三声：“芝麻开门”。果真，这堵白墙裂开两半，伴随着“致爱丽丝”的音乐响起，墙面缓缓打开，墙内果真别有洞天。
　　只见时光室中央放着一个传说中的时光机，大小介乎卫星与宇宙飞船之间，机体连接着周围的超级电脑，底座是一个透明的反应堆。近十名工作人员身穿白大褂，埋头各忙各的，旁若无人。俞许二人正自啧啧称奇，就有一人走来，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们一番，对孟林森说：“乔装打扮的事就交给我了，俞院士打扮成徐徐老人，再接点白发即可；许小姐需要将眉毛修细，这样一个亭亭玉立的妙龄少女就呼之欲出了。”
　　孟林森说：“这位是你们的化妆师，待你们穿好古装之后，才能进入时光机，否则可会吓坏古人的！”
　　时光室内的工作人员各个身份保密，所以除了那个化妆师之外，其他的人都没有与俞许二人打照面，孟林森交代了几句也就出去了。
　　两个小时之后，二人打扮完毕，俞梓笑盈盈地看着许可颖说：“小许，本来以为你只是个现代时尚美女，没想到你很有古典美女的风味。”
　　化妆师甚是得意：“有我的妙手，山鸡都能变凤凰！何况许小姐天生丽质，到了古代一定是个红颜祸水！”
　　一般来说，女性时空特派员只能选些庸脂俗粉，否则到了古代就会遇到不必要的麻烦，但这次许可颖在面试中的表现实在太让人满意，又是个早有盛名的天才女神童，孟林森才破格提用。殷商时期，古人衣着非常简单，不论男女，一律上衣下裳，所谓裳者，裙也，是古代男女日常穿着的下衣。化妆师除了帮她修细眉毛之外，未施一点粉黛，又特地给她挑选了一套农妇所穿的棕色古衣，即便如此也掩盖不了她的艳丽光彩。再看俞梓，接上满头银发，又加长了胡子，再穿上一袭白衣，活脱脱一个古代圣人，像极了电视剧中的太上老君之类，化妆师笑说：“我们这时光室可从没送过向您这样的老爷子返古啊，但愿你们二人能顺利完成任务！”
　　俞梓摇头晃脑：“所谓天上一天人间一年，我们在这时光机上虽然只乘坐几分钟的时间，人间可是过了一个月有余啊。但愿不要出什么故障才好，否则我们二人就一直呆在机器之中，回来之后大家可都要变成跟我一样的徐徐老人了！”
　　这番话引得大家哄堂大笑，连本来面无表情的工作人员也加入谈话：“俞院士，您尽管放心，这十年来做了无数次实验，连一只猴子都没有送丢过，倒是如果这次回到冀州，没有见到妲己，你们实地考察完时间之后，就赶紧发信号回来，因为史书上记载的多有误差。我们预计这次返周不会十分顺利，要来回倒腾几次，等这个计划完了之后也是一两年以后的事了，这一年我们老了，你们两个却像只过了几天一样呢！”
　　另一名工作人员指着一台超级电脑说：“这就是这台‘远光三号’的母体电脑，你们通过通讯器发送的信号会被这台电脑接收，我们再通过这台电脑发出指令，所以就算你们在千里之外，千古之外，我们也能完整无缺地把你们送回来。这两年通讯技术发展，我们甚至可以通过这台电脑与你们隔空对话，神奇吧。交到你们手上的通讯器一定要好好保存，那是你们与现代联系的唯一桥梁！”
　　这些讯息早在上培训课的时候就听过，但是到了时光室听工作人员亲口讲述更让人热血沸腾，感叹科技发展让一切梦想都变成可能。从拉丁神话中的飞毯，到莱特兄弟的飞机，再到火箭，到载人航天飞机，乃至时光机，都是人类挑战自己，成就梦想，创造奇迹的脚印。
　　许可颖跃跃欲试：“说多无益，快把我们像火箭一样发回去吧！”看着她兴致勃勃的样子，大家不禁莞尔，给他们配备了食物饮水、露营器具、针孔高清摄影机以及最重要的通讯器，还有两把铁铲。俞梓颖摇晃着铁铲调侃：“我都这把老骨头了还要再荒山野岭挖洞埋尸啊？”许可颖笑说：“俞老师，你不是想到了古代后让我一个弱女子独挑大梁，一个人挖一个大坑，来把这时光机暂时掩埋，掩人耳目吧？”俞梓点点头说：“我看行，你自幼习武，这点力气活可难不倒你哦。”可颖反驳：“听说您老为了当特派员可是下了苦功，连飞虎队都是你的手下败将，区区挖土埋坑对您来说可是小事一桩，不是？”时光机虽体积不小，相当于一辆双人摩托车，但由最新型的中子材质组成，轻便非常。到了古代之后，特派员都需花少许时间将时光机埋藏在荒郊野岭，等待回归那日再将其取出，以防意外发生。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看似谈笑风生，实则心里紧张万分，只是用言语来排遣紧张之情，毕竟穿越之行比不上一般的旅行，如果中间环节出现了一点错误，他们就很可能会遗落在时空之中，何况这次是他们第一次穿越时空，比起紧张，他们更多的是激动。二人都是酷爱历史之人，读了那么多年的古书，此次有机会亲身经历，怎能不激动万分？时间就在二人对话时蹉跎过去，转眼时针离八点只差了几分钟，该是时候准备发射了。
　　俞许二人恍恍惚惚间像粽子一样被扣在时光机中，工作人员在倒数的时候，时光机缓缓盖上，头顶的天花板开了一个大洞，只见头上繁星点点，夜光无限。最后的“五，四，三，二”听得二人甚是紧张，在小小的机舱中握手互勉，等“一”字一出口，“嗖”的一声时光机从底座直飞冲天，一种超重之感从脚步传到头顶，虽然平日超重超重训练已过百次，但都没有像这次一样扣人心弦，惊心动魄。短短几分钟时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整个时光机是一个封闭空间，他们看不到外间景象，但仍然能感应到时光机在飞速行进，疯狂加速，若非如此怎能超越光速，逆转时空？
　　时光机中的行程图已经过了大半，超重的感觉慢慢消失，想来时光机已经超越光速在匀速前进。所谓流年似水，一去不复返，但人类却凭借科技逆转时光，穿越时空，科技发展至此，不知是福是祸。二人心中百感交集，突然又感受到了失重力，全身轻飘飘，如七彩浮云，若不是安全带将他们缚住，他们早就魂飞方外。
　　行程表显示时光机进入轨道，即将降落，果真隔着时光机他们也能感应到结结实实地撞到地面，只见时间表上显示“公元前1065年农历六月初八，地点经纬度：115.72,37.72，隶属河北省衡水冀州市”，穿越成功，时空误差：“零”。二人差点喜极而泣，但终究还是要眼见为实，缓缓地打开机舱门，半信半疑地朝外看去，只见：“一片山柳青青，翩翩飞雁朝南去，夜空繁星点点，半晌无人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