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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话:神秘的同居室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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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过后,母亲打来了电话。
“妈!不是说了这周不回么?”
“知道,知道,妈只想问问,晚餐吃的什么?”
“哎呀!烦不烦?”
“知道,知道,我不问就好了。”
“那,还有事么?”
——
“挂罗?”
“——,对了,最近还好吧?”
“很好!怎么了?”
“没——什么,随便问问,就是——关于,那件事,你没事吧?”
“妈!你到底要说什么呀?”
“唔——我看新闻上说了,你救了个坠楼女孩?”
“也,谈不上什么救不救的,路过刚好看见于是打了急救,和我一个小区的。”
“唔——没事就好!”
“那好,挂罗!”
挂了电话,命令躺在沙发上的那个人,“你!煮点泡面去!”
“喂!有没有天理啊!”东方勋有轻功般一跃而起,“我上午上课,泡了整整一下午的图书馆,现在累的人是谁啊?”
“应该是逃课在家里的人煮饭才对啊!现在天色还早,去!我要吃饭!”勋一边叫嚣着一边用手指着厨房。
“真是的!!”
安霓走进厨房。冰箱里除了酸奶、鸡蛋、水果,只剩下几包牛肉泡面,不知怎么回事,最近冰箱常常空得见底,什么时候起?好像自从东方勋住进来以后,细想下,他其实也是十分能吃的,好像他还不爱运动,可是他的手脚细细长长的,一点没有发福的迹象,虽然嘴巴上很挑剔,可无论她端上多么难吃的饭菜,他都能风卷残云般很给面子地全部消灭。
一边想,一边把泡面煮好。十分钟后,安霓从厨房端出来两只冒着热气的碗。“什么?什么?”勋急速窜过来,“泡面!——你有病啊?我要吃饭!”
“看嘛看嘛。”安霓抓起少年的手,用筷子挑着碗里的食物,“有你最爱的荷包蛋哦,还有,这泡面是水果味的哦!”
情急之下,她把几只水果切片,在泡面出锅时也“点缀”了进去。
“不吃!”勋猛一抬手,筷子被打翻在地。
“还真是挑剔!”安霓自顾自端着另一只碗吃起来,一边吃一边吹气,整间屋子都弥漫着泡面的香味。
“吃泡面就是自杀!死后尸体都不会腐烂!”
“是吗?那倒好了。”
“算了,要死一起死。”勋捧起面前的那只碗,“去,帮我拿双筷子来。”
八点钟光景,天微微有点暗,东方勋走到窗边,把窗帘拨开一条缝隙,看见一个女孩快步从楼梯口走出来,穿着她认为最漂亮的那套裙子,缎面的粉绿过膝长裙,丝般光滑,和她的皮肤亲密无间地贴在一起——平时几乎不穿裙子的,出门时勋还和她打趣,怎么穿着被单出门哈?安霓很厌恶地白了他一眼,很明显她对他的评价很不满,其实她看上去很美,美得有些让人嫉妒了,可她平时看上去很是一般呀,可见,是裙子把她衬得漂亮的,勋在心里默默地想。女孩在路上急急地走,与她擦肩而过的人忍不住回头看她——她自己却不知道,只顾着埋头赶路,认真说起来,还算是个漂亮的姑娘——很快勋又否定了自己刚才的认为,只是平日里用最最单调朴素的服装把那种美丽掩盖起来,低头走路,不愿引人注目,她到底要掩盖什么呢?而今晚要见的人却让她如此精心的装扮自己,那个人,对她来说,应该非比寻常吧。
远远地,贪婪地,望着那个美丽的身影,他清楚,自己心里,对她唯一的感觉仅只是担心而已,看着她的时候心会突突地跳,也是因为担心,担心被看出什么破绽,除此之外,没有别的。
——“傻瓜!”
勋吐出一个莫名其妙的词后,拿起手机来。
——“喂!……影?……对不起!……那天的事情纯属意外……与那个女孩无关……对!……她跟我一个学校的……我会小心的……你也要小心。”
安霓并没有走远,小区边上有一块宽阔的草坪,很多人晚饭过后过来散步,比白天还热闹,这个小区有点年头了,还是上世纪建造的,建筑也算不上漂亮,每户面积64平米,是当时那个年代很流行的两室一厅,住在这里的人,要么是上了年纪的老夫妻,要么还有年轻的夫妇带着孩子或是一些在附近上班的年轻人租住在这里,这里距离学校有些距离,所以学生通常不会住在这里。
有很多孩子在草坪上撒欢,身边有笑靥如花的父母陪伴,不时有十指相扣的情侣从眼前走过,相比之下,自己的形单影只显得格外突兀。
——“一、二、三……”
她在第四个露天椅边停下来,有个男孩坐在那里,背对着她。突然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似地站起来,很显然,他在焦急地等待她,高大的身影下立刻出现一堵灰色的墙。
“阿杰!”她提高嗓门叫了一声男孩的名字,快步走上前去,像是给自己打气一般。
两个人距离很近,却失去话题一般相对无言。只两天没到没见,骆尔杰眼中却透出难以掩饰的憔悴。天暗下来,昏暗的光线下出现一道模糊的界线,模糊到不确定衍生出这道界线的时间与原由,只是靠得这么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却被活生生地撕扯开来,一头烈焰喷薄,一头寒冰凿凿。
“哼!优等生也翘课的,奇迹啊!”骆尔杰愣了半天才勉强从鼻子里哼出一句。
奇迹?两天以来安霓听这个词已经听到头皮发麻。
当他看见她的第一眼,多么想第一时间热烈地拥抱她,他应该是陪在她身边的第一人选,她的什么事情,他都想知道!这种强烈的情绪几乎要将骆尔杰的心撕裂,可他的心头憋着一股无名怒火,铁着脸,看上去那么冷酷无情。
“其实是——身体有点不舒服。”他的假意讽刺已经让安霓够不爽了,可自己,还要像做错事一般向他解释。
“身体不舒服?”骆尔杰加重语气重复一遍,“——还是,心里有鬼?”
安霓也郁闷地想捶自己的胸口,是啊,自己什么时候不舒服过啊?
——是人都会想不通。
——凌晨三点钟,你和东方勋在你所居住的小区一起救下一个坠楼女孩。
——重点是,那个时间,那个地点,你们,在一起。
安霓看着骆尔杰的眼睛,像有读心术一般读出了他心中的潜台词。她低下头来叹一口气,也难怪,换作是我,也想不通。
“这两天,真的是不舒服,其它的事,我不想多说。”
骆尔杰眼中霎时充满了莫名其妙的液体,更加让人嗤之以鼻,然而在这种液体的助威下,少年的脸在路灯的光线下愈发坚毅起来,他只是看着安霓,一言不发。必须要有足够的勇气,才能面对这样的眼神。亚洲少年的瞳孔,棕黑,笃定,不含一丝杂质的,黑白分明地望着自己。
安霓转身就走,如果他还坚持这种态度的话,这次约会也只好泡汤。
身后却传来骆尔杰的声音。
“难道你不认为那个东方勋——他有点怪怪的么?”
安霓像被点穴般停下脚步。怪怪的?让她心里起了一片冰凉的麻疹。她转身走回去,到他面前停下来,尽力装作镇定地问,“你凭什么,说人家怪怪的?”
“有些事我本来不想说的,因为我一直以为那是别人的事,与自己无关,我骆尔杰——与自己无关的事是坚决不过问的。”
“可是,这件事牵扯到你,我就不能不管。”
“叫东方勋的家伙——为什么晚我们两个月才入学?听说他本来没资格进这所大学,入学成绩一塌糊涂,还听说他老子是个有钱的暴发户,还有这小子招蜂惹蝶的功夫还不是一般——总之,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如果仅仅是被他小白脸一样的表象所欺骗的话,就到现在为止!”
骆尔杰把想说的话一吐为快,接着狠狠摘掉鸭舌帽把它扔到地上。
安霓听明白了,脸上却露出了笑意。
“笑——什么笑?”骆尔杰有点窘迫地看着她。
“原来是担心这个啊,早说嘛,实话告诉你,花花公子——根本不是本小姐的菜!”
“要说欺骗嘛——”安霓眼珠转了一圈,“现在为止也只是被你勉强骗到手而已啦!还有!!你!!!什么时候弄成了光头的?是不是打球受了什么伤?”
安霓这才反应过来,脸上带着不解心疼却又玩味的表情,还伸出手来小心地摸了摸他光溜溜的头。
被她这么一说,骆尔杰马上一副心情好转的样子,他伸出手来抱住安霓,下巴磕在她的头顶,轻轻摩挲着。
“要不怎么说你都不关心我呢!不过你太笨了不怪你啦,呵呵呵!”
安霓也配合地闭上眼,眼前浮现出一片无边无际的汪洋,在他的臂弯里,她变成一尾游泳的鱼,永远也找不到海岸——这种感觉,就像……
安霓突然推开他——“怎么啦?”骆尔杰惊慌失措,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没什么,没什么。”安霓低下头,不断重复着这句话,当梦中浮现的那张脸愈来愈清晰时,竟然是,另一个人的一张脸。
回到家。东方勋不知从哪里蹦出来,吓了她一跳,“约会还顺利?”
安霓看了他一眼,心里有点沉沉的。
却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
“干嘛!没见过帅哥啊!”东方勋仿佛自己被非礼一般叫嚣。
安霓还是没有作声,默默走进自己的房间。她走到阳台上,天空一片暗哑,不透明,看不穿。像无数个正处于青春期的少男少女一般,心中藏着无数个未解之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