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东升》漆越

47、婚礼（下） 赫菲斯提昂

　　赫菲斯提昂看着坐在床上低着头的德里亚提斯一时之间竟然束手无策。这当然不是他第一次跟一个女人在一起，可是妻子这个概念还是有点陌生，况且面前这个新娘只有16岁，还是一个孩子。
　　德里帕提斯终于是忍不住了，她抬起头来，说道，‘赫菲斯提昂大人，你怎么了？’
　　赫菲斯提昂哑然失笑，他没有想到这个波斯的小公主居然胆子还不小，他坐到了她的身边，‘不要叫我大人，叫我赫菲斯提昂就行了！’
　　德里帕提斯笑了起来，一把扯掉了脸上的面纱，‘等了这么许多年我终于可以叫你赫菲斯提昂了！’
　　赫菲斯提昂有点诧异，‘等了这许多年？’
　　德里帕提斯点点头，‘上一次再苏萨，后来你们去派斯波里斯了，从那以后就没有见到了！’
　　‘我怎么己的最后一次实在伊瑟斯见得你呢？那个时候你只有一点点，跟在你祖母的身后，5岁，6岁？’
　　‘6岁！’德里帕提斯又笑了起来，‘那个时候祖母还把你认成了皇帝陛下，当时我们都以为完蛋了，没想到居然什么事情也没有。后来祖母还说，你也知道她是一个从来不承认错误的人，她说这不能怪她，本来你就是那个更加漂亮，更加高大的那一个！’
　　赫菲斯提昂大笑了起来，他放松了下来，他已经喜欢上了这个漂亮活泼的波斯小公主了，‘亚历山大其实不应该只有这个高度的，他小的时候他的舅舅以斯巴达的方式训练他，总是不给他吃饱了饭，所以才没有长到我们这样的高度。至于漂亮吗，告诉你一个小秘密，我们的皇帝的美貌在希腊是有口皆碑的！’
　　‘他是不错，’德里帕提斯老老实实的承认，‘可是，我还是觉得你比较好看一点，我当时就跟姐姐说你是我见过得最漂亮的男人，以后我要嫁给你做妻子，你看，我的梦想居然实现了，所以今天我很高兴，很高兴！’
　　赫菲斯提昂被她的直白弄得有点不好意思了，他轻轻的在她的脸颊上吻了一下，‘德里帕提斯，难道你的祖母没有叫你怎么做一个新娘吗？’
　　公主的脸一下子白了，‘你不是真得要把我退回去吧？’
　　赫菲斯提昂大笑着将她搂进了怀里，‘就算我想你大概也会死赖着不走的吧？’
　　德里帕提斯知道他不会将她送走的，于是很诚实的点点头，‘那倒是的！’
　　赫菲斯提昂发现很多年他没有这样的彻底放松了，就好像是回到了没有遇见亚历山大的时候，回到了与妹妹和父亲一起生活的时候，抱着德里帕提斯他想起当年伊万吉利亚出嫁的时候也就是这个年纪，可是那个时候的妹妹嫁给的不是她爱的人，而她的菲洛特斯远在底比斯作战呢。想到这里他的心情一下子坏了起来，德里帕提斯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她伸出手附上了他的面颊，‘赫菲斯提昂，我总觉得这一次见到的你比上一次我在这里见到的你忧郁了很多，在你的眼睛里我再也看不见那个时候有的快乐了！’
　　赫菲斯提昂被她突然起来的严肃吃了一惊，他低头看着她，‘你觉得我不快乐？’
　　德里帕提斯靠在他的怀里，‘嗯，我觉得你好像变的不快乐了，好像有很多很多的事情压在你的心上。’然后她又笑了起来，‘不过没关系，现在我们在一起了，我要你变的快乐起来，我一定能的！’
　　赫菲斯提昂将脸贴住了她的额头，‘嗯，我相信你一定能让我开心起来的，今天你让我笑得次数比我这一个月里笑得还要多！’

　　赫菲斯提昂是那一堆举行婚礼的马其顿军官中少数几个沉浸在新婚的快乐中的，另外的两个是塞勒库斯和尼亚库斯，他们两个一个娶了斯皮塔门斯的女儿，一个娶了巴西内的女儿。亚历山大每天都会去看望斯黛提斯，但是他再也没有在那里过夜了。皇后一个人常常躲在房间里哭成了泪人，但是又要在外面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包括对祖母和妹妹她也不能说一个字。她见过罗克姗娜几次，每一次山地女人的目光都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眼看着妹妹和赫菲斯提昂得快乐她的心里更加是凄苦无比，她甚至开始怀疑亚历山大到底有没有想过让她成为他的皇后与他一起统治这个帝国。
　　婚礼过了不到一个月亚历山大就决定开拔去埃克巴塔纳度过波斯炎热的夏天。罗克姗娜不停的唠叨使他决定不带着斯黛提斯去那里，他的这一个决定让斯黛提斯又一次受到了打击。西西甘比斯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但是她也不便对亚历山大说些什么，只能安慰自己的孙女。安抚了斯黛提斯之后亚历山大去找赫菲斯提昂，还没有踏进赫菲斯提昂的房间他就听见了德里帕提斯的声音，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心里已经是老大的不高兴了，他之所以要急着离开苏萨其中一个原因也是因为他觉得赫菲斯提昂最近跟德里帕提斯在一起的时间多到令他发疯。他推门进去，就听见德里帕提斯再问，‘你说我穿成这个样子跟着你一起骑马去埃克巴塔纳会有人发现吗？’
　　赫菲斯提昂看着亚历山大进来，向他微微点了点头，德里帕提斯也向他微笑了一下，亚历山大突然发现这个小姑娘居然是要命的好看，而且比她那个木头一样的姐姐聪明活泼了不知多少倍，他的心里又开始不高兴起来了。
　　赫菲斯提昂笑着夺过了妻子手里的男装，‘得了，得了，别闹了，德里帕提斯，别让亚历山大看笑话了。’他拿起床上裙子和头巾，‘你就穿这个，挺好看的，然后老老实实的坐在马车里，跟在我的身后，从苏萨到埃克巴塔纳说远不远，可你一个女孩子还是不要跟着我骑马，省得到了那里你又向我抱怨！’
　　亚历山大的心里着实的恼火，什么时候这个小丫头又要跟着去埃克巴塔纳了？于是他说道，‘德里帕提斯，你姐姐不会去埃克巴塔纳，你要跟她一起留在S苏萨照顾你的祖母！’
　　德里帕提斯一下子愣住了，然后她转过头去看她的丈夫，赫菲斯提昂也被这句话弄得不知该说什么了，他压根儿没有想过要把德里帕提斯留在苏萨。
　　‘为什么我姐姐不能跟着你去埃克巴塔纳？’德里帕提斯的语气中已有了很大的不满，‘她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凭什么不能跟你去？’然后她的声音高了起来，‘我知道为什么，还不就是因为那个斯戈迪亚女人在背后捣鬼！’
　　‘德里帕提斯！’赫菲斯提昂阻止了他妻子继续讲下去，‘别胡说八道的！’
　　德里帕提斯看了看赫菲斯提昂，然后又看了看亚历山大，她瘪着嘴，忍着泪水跑了出去。
　　赫菲斯提昂有点不好意思，他说道，‘别跟她计较，她小孩子脾气，发过了，哭过了，也就好了，过一会儿就会回来的！’
　　他不说这一句倒也罢了，他一说亚历山大憋了很久的火一下子蹿了上来，这句话听起来是那么的亲密，什么时候他居然成为了一个外人，于是这一次换成他嚷嚷起来了，‘我告诉你，赫菲斯提昂，她就是不能去埃克巴塔纳，她必须留在苏萨！我要是再埃克巴塔纳看到她，你看我怎么把她的头砍下来！’
　　赫菲斯提昂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也有点恼火了，‘你这是什么意思，亚历山大？她能不能去埃克巴塔纳不是你决定的事情，也不是她的祖母可以决定的事情，我是她的丈夫，我要她去埃克巴塔纳！’
　　亚历山大冲到他的面前，‘我说过了，她不能去！’
　　‘她怎么得罪你了？还是我怎么得罪你了？尼亚库斯要带着他的妻子去，塞勒库斯也要带着他的去，你怎么不去朝他们嚷嚷？再说了，这个计划也是你想出来的，你自己跟斯黛提斯和不来，难道就反悔了？’
　　‘你这个笨蛋！’亚历山大有点气急败坏了，‘尼亚库斯，塞勒库斯爱带着谁去就带着谁去，我管他们那么多？你不行，就是你不行，我后悔死了，我后悔死了，早知道我就把她们两个一起娶了！’
　　赫菲斯提昂总算是明白过来了，但是他依然很生气，‘亚历山大，我没有见过比你更加自私的人了！’
　　亚历山大瞪着眼睛看着他，‘她就是不能去！你相不相信我真得会把她的头砍下来？’
　　赫菲斯提昂摇了摇头，离开了帐篷，留下他一个人在那里气得发抖。
　　赫菲斯提昂是再斯黛提斯的花园里找到了生闷气的德里帕提斯，看见赫菲斯提昂，她抬起头问道，‘他不让我去，是不是？’
　　赫菲斯提昂拍了拍她的脸，‘听我说，这只是暂时的，等我到了埃克巴塔纳，找一个机会我会派人来接你的。这个时候我想你姐姐需要你，亚历山大作出那个决定她一定很伤心的，你应该在这里多陪陪她。等夏天一到我就派人来苏萨接你，好不好？’
　　其实她刚在一个人坐在这里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这样的结果，她知道若是亚历山大坚持的话赫菲斯提昂最后是会让步的。她低着头，过了很大一会儿她说到，‘难道你不觉得他很自私吗？赫菲斯提昂，他就是不让你快乐！’
　　赫菲斯提昂的心一跳，但是他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好了,德里帕提斯，不要小孩子气了，相信我，这只是暂时的，我一定会接你去埃克巴塔纳的！现在，跟我一起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