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东升》漆越

46、婚礼（中） 亚历山大走

　　亚历山大走进赫菲斯提昂的房间的时候后者正在阳台上喝着酒，而明天就是热热闹闹的婚礼了。他刚从罗克姗娜那里回来，果然不出他的所料，罗克姗娜闹的歇斯底里，最后直接将他踢了出来。
　　赫菲斯提昂回头看到他一脸恼怒的样子，笑着说，‘怎么了？她还是不愿意听你的解释？’
　　亚历山大走到他的身边，无奈的摇摇头，‘她一句也听不进去，就只是哭，我只要一接近她她就又踢又打得，我想还是让她冷静一段时间再说吧！’停了一下他又说道，‘看到她那个样子我真的很难过，我总是想到我母亲当年的样子，父亲一个接一个地娶妻子，每一次他结婚母亲就在房间里又打又摔，哭的歇斯底里，可是怎么也是没有办法，怎么也阻止不了菲利普娶妻子。看到罗克姗娜我就想到她。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我需要斯黛提斯的血统来说服我的波斯臣民，没有人会接受罗克姗娜的孩子的！况且这么些年了她一直也没有怀孕，我是交待不过去的！’
　　赫菲斯提昂很理解的说道，‘亚历山大，做国王就是这样的，你想想当年你父亲取得那些妻子有多少是为了政治目的的？国王总是要牺牲很多的！’
　　‘可是这里牺牲得最多的并不是我，而是你！’国王握住了他放在栏杆上面的手，‘罗克姗娜可以又叫又骂，巴高斯可以当着我的面流眼泪，可是你什么都不能做，还要为我高兴。赫菲斯提昂，我记得那一次从色雷斯打仗回来菲利普把我叫到他的房间里畅谈了一个晚上，那是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他对我敞开了心扉，我记得当时他说，“亚历山大，当国王是孤独的，一个国王必须懂得如何伤害别人，尤其是那些他爱的人！”当时我回答说，“不，父亲，我永远也不会伤害我爱的人，我宁可自己受伤也要保护他们！”现在想来那个时候真的是幼稚，不懂的命运的残酷，走到了今天我伤害了最多的人竟然是我这一辈子最爱的人！’他看着赫菲斯提昂的眼睛，‘我知道我永远也弥补不了你，我任性，我自私，我给你造成了太多的伤害，但是赫菲斯提昂，不要离开我，永远不要离开我！’
　　赫菲斯提昂不愿意在这个时候表现出脆弱，他转开了头，开了一个玩笑，‘我怎么舍得在这个时候离开你呢，明天可是我的大婚呢！’
　　亚历山大明白他的意思，也就顺势转换了话题，‘呵呵，那时当然，明天一定是非常的壮观呢！’
　　赫菲斯提昂问到，‘为什么把德里帕提斯给我？我还以为你都不记得她了呢？我们上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还只是一个6岁的小姑娘呢！我还以为你会向给塞勒库斯那样把斯皮塔门斯的一个女儿给我呢！’
　　亚历山大看着前方，说道，‘在佩拉的时候，每一次我早上我起来，看到你睡在我的身边，看着你的脸，我总是想如果我们要是可以有孩子会是怎么样的？别笑，赫菲斯提昂，我知道这很荒谬，可是我就是那么想的。后来我想到要娶斯黛提斯就想到了她有一个妹妹，我希望我们的孩子可以成为堂兄弟，有血缘上面的纽带，他们会一起长大，就像我们当年一样，只不过我希望他们一出生就在一起，不要像我们一样各自浪费了14年的时间才认识彼此。’
　　赫菲斯提昂低下了头，他回想起了那些没有遇到他的日子，那些他的生命中只有伊万吉利亚的日子，他又想起了梅扎以后的时光，那些没有伊万吉利亚的岁月，不知不觉的眼泪就滴在了手背上面。亚历山大察觉到了，他紧紧的抱住他，‘我们要永远在一起，我们可不能在浪费另一个14年了。’
　　赫菲斯提昂笑了起来，‘我们可浪费不起另一个14年了，在浪费下去我们都是老头子了！’

　　苏萨的婚礼热闹非凡，但是热闹之下掩藏着波涛汹涌，有很多的马其顿军官，甚至使亚历山大的朋友都不满意与这些波斯女人的联姻，但是碍于国王本人的面子没有人敢站出来公然反对。罗克姗娜又叫又骂的，一直折腾了很久，但是没有人敢来报告，只好关起后宫的大门任由她哭闹去。斯黛提斯的身高成了婚礼上一个尴尬的局面，她整整比他的新郎高出了一个头，她羞愧的不知如何是好，德里帕提斯站在赫菲斯提昂的身边，只比她的丈夫矮了半个头，真个婚礼期间赫菲斯提昂疑心他的妻子一直在偷偷的笑，但是他想不出公主是在笑自己傻呆呆的样子还是她姐姐束手无策的尴尬。
　　婚礼结束后亚历山大带着斯黛提斯回到了他们的房间，大流士的女儿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亚历山大也只是履行了一个丈夫应尽的义务。到了午夜的时候他悄悄的起身，轻手轻脚的离开了房间，朝着罗克姗娜的房间走去。公主并没有睡着，她清楚地知道她丈夫的一举一动，当他离开房间的时候屈辱的泪水流了下来，她知道他一定是去找那个山地女人去了。
　　罗克姗娜没有睡觉，她一直哭闹到天色黑下来。这个时候得她已经没有了力气，只是靠在床上发呆。外面的音乐早就已经散去了，她知道新郎们已经带着他们的新娘回各自的房间去了。第一次她感到了远离家乡的凄凉，感到了自己的无助。突然门来了，她连看都没有看就说到，‘出去，出去，我不想要看见你们！’
　　然而那个人却进来了，将门关上了。罗克姗娜转头，看见是亚历山大，她一时间竟然是欣喜，但是下一刻她的怒火又重新上来了，她跳了起来，大吼道，‘滚出去，滚出去，你来干什么，跟你的新娘好好的亲热去！’
　　亚历山大看见昏暗的烛光下哭得两眼红肿得罗克姗娜，看到她憔悴的样子，心里一阵的难过，他知道今天对于她来说是何等的不容易，他没有介意她的谩骂，反而走到她的面前将她搂在怀里，任由她又打又骂，‘别哭了，别哭了！’
　　罗克姗娜依旧是又哭又嚷，‘你这个骗子，你把我从斯戈迪亚骗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让他们看我的笑话，亚历山大，你让我丢脸，你让我难堪，这我都不怕，我不怕，可是你要我跟那个女人分享你，我做不到，我做不到！一个赫菲斯提昂，我可以忍，一个巴高斯，我也可以装作不在乎，但是不能是另一个女人，不能是另一个女人！’
　　亚历山大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她怎么可能跟你分享我的爱情呢，罗克姗娜？别傻了，我娶她是因为她是大流士的女儿，她的血液里有着波斯皇室的血统，我这么做是为了政治！我根本就不认识斯黛提亚，更谈不上爱她了！好了，罗克姗娜，别哭了，再哭下去要生病的。好了，我们睡觉吧，很晚了！’他将她抱起来，放到了床上，然后在她的身边躺下，罗克姗娜的双手一直没有松开过他。当他吹灭蜡烛的时候，她猛地坐了起来，盯着他的眼睛，说道，‘亚历山大，要是再有下一次我就杀了你，然后我在自杀！’
　　皇帝温柔的抚摸她的手臂，‘绝对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