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东升》漆越

37、补救 皮迪卡斯宣

　　皮迪卡斯宣布宴会结束了，那些希腊人和波斯人像是得了大赦一般的离开了，赫菲斯提昂和托勒密一边一个夹着已经意识混乱的亚历山大回到他的房间。看到巴高斯的时候赫菲斯提昂说道，‘你跟我出来一下！’
　　巴高斯不愿意离开亚历山大，但是他也不敢违抗赫菲斯提昂的命令，他老老实实得跟他走出了帐篷。赫菲斯提昂对托勒密说道，‘让他们都去你的帐篷，我马上就来！’
　　托勒密点点头，‘别耽搁了！’
　　托勒密一走，赫菲斯提昂对巴高斯说道，‘这几天我不希望你在他身边呆着！’
　　波斯男孩万万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赫菲斯提昂跟他较上了劲，他气愤地说道，‘大人，如果你命令我我自然是不敢违抗的，但是我没有想到你会提出这样的要求。若是现在我们换一个位置，我是不在乎的，只要有人可以照顾他！’
　　赫菲斯提昂挥了挥手，‘你以为我在乎那个吗？我不在乎谁在他的身边只要那个人可以救他就好了！但是，我不能允许你去跟他说一些狗屁的话，什么他是皇帝，他有权利处死任何人之类的，我知道你会说的，因为你想让他开心一点！’
　　巴高斯睁大了眼睛，‘可是他的确是皇帝，他有权利杀死任何人，他不需要任何的理由！’
　　‘也许你们的波斯皇帝是这样的，但是他不是，他是马其顿国王，他没有权力处死任何一个人，哪怕是一个乞丐，他刚才做得已经违反了我们的宪法！巴高斯，要是你想跟他说那些，我只要用强制性的措施不让你走进他了！’
　　男孩子摇摇头，‘大人，我答应你，我答应你一个字也不会说的，我发誓！请你不要把我从他的身边带走！’
　　赫菲斯提昂看着他的眼睛，缓缓的点点头，‘记住我说的话，现在去吧！’他看着男孩子的背影消失在帐篷后面，叹了一口气，他知道有些时候亚历山大需要的是巴高斯，因为他是那个可以完完全全奉献给他的人，而自己总还是抱有自己的那一份尊严和骄傲。他快步走向PTOLEMY的帐篷，进去的时候发现所有的将领都在那里，还有一些步兵和骑兵军官。一看到他近来所有的人几乎都在同一个时间问同一个问题，‘赫菲斯提昂，怎么办？’
　　他觉得被克莱特斯打的那一拳又回来的，头嗡嗡的作响，他很想回说道，‘我那知道怎么办？’但是他知道他不能那么说，克莱特斯死了，他是仅次于亚历山大的人了，他说到，‘怎么办，还能怎么办？难道你们真的相让他站到全民议会面前接受审判吗？’
　　‘废话！’这次是克莱特罗斯，从菲洛特斯的事情以后他就对赫菲斯提昂心怀不满了，如今赫菲斯提昂一个人接过了菲洛特斯的权力他更加的心存怨恨，‘我们要是那么想的话还站在这里等你干什么？’
　　赫菲斯提昂懒得跟他去生气，他想了一想，说道，‘明天就召开议会，我们投票判克莱特斯叛国罪，这样一来亚历山大就没有触犯了宪法了！’
　　里奥纳特斯叫了起来，‘叛国罪？赫菲斯提昂，亏你想得出来，你他妈的很清楚克莱特斯只是很醉了酒！’
　　这一次托勒密吼了起来，他真得很想敲敲里奥纳特斯那个笨脑袋，‘那你说呢？你倒是想一个好的办法呀？’
　　里奥纳特斯也知道没有别的什么方法了，他嘟囔道，‘那他们会同意吗？我指的是士兵们！’
　　一直没有开口的塞勒库斯说道，‘会的，他们会的，因为他们太爱他了！’
　　然后大家都陷入了沉默，这一天比起那一次帕曼尼昂的死讯传来的时候更加令人震惊，那一次他们并没有看到帕曼尼昂血淋淋的死在他们的面前，那一次菲洛特斯的事情也是有人作证的。这一刻这些年轻的马其顿将军们想的都是当他们年幼的时候站在佩拉的街道上看着克莱特斯将军得胜而归的场面，跟帕曼尼昂一样，克莱特斯也是他们曾经仰望的偶像。
　　最后是赫菲斯提昂打破了沉默，‘皮迪卡斯，你负责组织议会召开，我负责告诉他结果！’
　　第二天晚上赫菲斯提昂一个人去亚历山大的帐篷，他一个人慢慢得再没有星星的黑夜里前行，走着走着他的眼泪就掉了下来，他想起小的时候父亲向他夸赞克莱特斯的勇敢，说有一天希望他有一样的胆量；他想起年少的时候克莱特斯带着他和亚历山大一起去打猎，去驯服从塞西里送来的野马。他又想起了刚才克莱特斯对他说的话，他说他是马其顿娼妓，他说他在菲洛特斯的死里面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虽然他知道这都不是真的，但是克莱特斯最终是这样看待他的令他十分的痛苦。走到亚历山大的帐篷前的时候他停了下来，狠狠地擦了擦眼泪，镇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他走了进去。里面很暗，只点了一根蜡烛，赫菲斯提昂看到巴高斯蜷缩在床边的一角，亚历山大面朝里躺着，一动不动。
　　赫菲斯提昂轻轻地问巴高斯，‘他睡了吗？’
　　巴高斯还没有回答，亚历山大说道，‘没有！’
　　波斯男孩子站了起来，离开了帐篷，留下他们两个人。他明白这个时候亚历山大需要赫菲斯提昂，而就像他刚才说的一样，只要有人可以救他他不在乎那个人是谁。
　　赫菲斯提昂在床边坐下，‘亚历山大，议会已经宣判CLEITUS是叛国罪！’
　　亚历山大依旧朝着里面，不带一丝感情地说道，‘谢谢你！’
　　赫菲斯提昂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亚历山大说道，‘他说得没有错，我早就不是我自己了，我骄傲，我虚荣，我早已经不是他们的亚历山大了，他说的是每一个马其顿士兵的肺腑之言，而我却将他杀掉了，亲手杀掉了！’
　　‘他们爱你，他们原谅你了！每一个人都会犯错误，我们都会犯错误，就连奥林匹亚斯山上面的神也会！’
　　‘哦，他们会原谅，但是他们不会忘记！’亚历山大又一次哭了起来，‘我让他们失望了，我改变了，我不配在做他们的国王了！哦，赫菲斯提昂，杀了我，现在就杀了我！’
　　赫菲斯提昂探过身去，轻轻地将他搂在怀里，‘亚历山大，还记得跟着亚里士多德读书的时候我们一起看阿基利斯的故事吗？他也有一样的骄傲，一样的虚荣，他也曾经犯过巨大的错误，他为他受伤的骄傲哭泣的时候葬送的可不只是一个人的生命，他将整个希腊军队送上了赫克托的刀锋。可是，他并没有就此折磨自己，他会认错，他懂得弥补！我总是相信你就是马其顿的阿基利斯，你们一样会犯错，你们一样会从错误中站起来。只有这样你才是他们的亚历山大，你才是我的亚历山大！’
　　亚历山大缓缓的将脸转了过来，赫菲斯提昂看到他哭得红肿的双眼。皇帝看了他很久，然后抬起手抚摸他的脸颊，‘你会不会看不起我？你会不会也认我我已经改变？’
　　他温柔的笑道，‘不，你永远是我的阿基利斯，我永远是你的帕特克里斯！’
　　皇帝将脸埋进他的怀里，‘他打了你，辱骂了你，他还侮辱了我的母亲，赫菲斯提昂，我什么都可以接受，只有你们两个是没有人可以侵犯的！我们都喝醉了酒，我不应该喝酒的，是我不对，全都是我的错！’
　　赫菲斯提昂就那样抱着他，‘一切都会过去的，重新站起来的你会是一个更加伟大的你！’
　　亚历山大叹了一口气，‘我真得无法想象若是身边没有你会怎么样！’
　　赫菲斯提昂拍了拍他的头，‘你不用去想象，因为你会一直拥有我，直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