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羡之美人名将》虚芜

7、第 7 章

　　第二早上，魏婴迷迷糊糊地感觉蓝忘机起了床，正纳闷他又不上朝，怎么起这么早，便睁开眼睛看了看。

　　“醒了？”蓝忘机边穿衣服，便走回床边坐到床沿，道：“既醒了，便起来吃早膳。”魏婴转头，看了看窗外黑漆漆的天空，再看了看他，一时无言。

　　蓝忘机伸出手指，顺着他微敞开的衣襟，划过他的锁骨，魏婴抓住他的手，慢慢地坐起来，道：“有事？”

　　蓝忘机站起身给他取了衣服递过去，道：“今天我们去看看你师傅，黄昏的时候再回来。”

　　魏婴听了，接过衣服的手顿了顿，道：“我要清理一下，你让人给我准备水。”既然要去寺庙，他肯定不能这样去。

　　蓝忘机听了，脸色很不好，道：“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魏婴不由得有些头疼地看着他，道：“蓝湛，你……你到底要我怎样？去寺庙，总不能一点都不收拾就去了吧？”

　　蓝忘机抿着唇，看着他，慢慢放开手站起来，道：“我去喊人送水来，你先别起来。”说完，转身就走了出去。

　　魏婴看着他有些僵直的背影，慢慢垂下眼眸。

　　蓝忘机唤完人，就站在寒意十足的冷风里，心里有些冷。他刚刚，突然发现，为什么魏婴初次愿意了，他只是，只是不想自己伤心，却不是爱他。

　　魏婴，不爱我。

　　哪怕是一点点，都没有。他被自己刚刚发现的这个事实，差点击垮。前几天还在为拥有了他而高兴，觉得自己在魏婴心里是不同的。至少，他不会对自己一点点情都没有。若无情义，有哪个男子愿意……

　　“王爷，怎么穿得这么单薄站在风里？”老管家跟着送水的家丁一起过来时，便看见蓝忘机薄薄的衣服上，已经有些湿气了，连忙道：“老奴去给王爷拿件衣服。”说完，准备往屋里走，蓝忘机突然想到他起床是把床帐都挂了起来，魏婴还在床上躺着，连忙道：“不必，我站一会儿就进去。”

　　老管家顿了一下，道：“好，王爷要注意身体，不然皇上会担心的。”老管家说完，送水的家丁刚好从澡间出来，老管家便和人一起退了出去。

　　蓝忘机转身走回内室，便听见魏婴已经进了隔壁澡间，正在梳洗，便回到花厅，坐在灯下，向茶炉里加了几块炭火，烧着开水准备烹茶。

　　等魏婴梳洗完了出来，便闻到满室茶香，魏婴边拿着干布擦拭着头发，边走到他对面坐下，道：“你要不起去梳洗一下？还有两桶热水没有用。”

　　蓝忘机抬头，看了他垂着头在自己面前散着头发的样子，动了动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道：“好。”然后站起来向内室走了去。

　　魏婴皱了皱眉，看着他的背影，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擦拭头发的手顿了顿，又继续擦着，等魏婴换了几块干布把头发擦干，蓝忘机便已经梳洗好了出来，头发也擦得差不多干了。用抹额随意束着。此时天色已经慢慢亮了起来，老管家带着送早膳的小厮走了进来。魏婴此时才发现，这王府里，好像不是中年妇人，便是小厮，没有丫环。

　　“王爷，魏公子，今日的早膳是黍米鸡丝粥，搭配了一些爽口小菜。”老管家摆完菜，便退了出去。

　　魏婴摸了摸自己头发干了，便进去把头发束了起来，才出来吃饭。蓝忘机等他坐下，才拿去筷子，慢慢吃了起来，边吃边道：“今天去见见你师父，明天江枫眠一家要离开京城回边境了，他与皇兄说你有将才之能，要栽培你，这次回边境，让你一起回去。”魏婴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他还以为自己再也不能回边境了。

　　蓝忘机看了他一眼，继续道：“我已经让人给你收拾好行李了，今天给你师父告个别，明天你就回边境去吧！”

　　魏婴听了，道：“好。还有，谢谢。”

　　蓝忘机听见他道谢，拿着筷子的手有些紧了紧，道：“你不用和我道谢，这原就是你想走的路。只不过我插了一足，阻碍了你。”

　　魏婴听了，心里有些奇怪，道：“蓝湛……”

　　然而蓝忘机并不听他说，打断他道：“快吃吧！粥都凉了。”魏婴只得点了点头，继续吃饭。

　　等蓝忘机和魏婴到寺庙，刚好了禅方丈和小徒弟做完早课，魏婴开心地喊道：“师父，师弟。”

　　了禅方丈和了凡小沙弥看见魏婴，都笑了笑，了禅见到和魏婴同行的蓝忘机，双手合十行了个礼，道：“施主，数年未见。”

　　蓝忘机也双手合十，回了个礼，道：“数年未见，大师依旧硬朗。”

　　几人回到禅室，蓝忘机拿出一包茶叶，和几碟小糕点，摆在案几上。魏婴便捻了一个小糕点，逗着了凡。蓝忘机看着他又调皮又温柔的样子，满眼深情，却又想到什么似的，慢慢地眼神暗了下去，又藏起了心思，专注地和了禅大师聊着禅经。

　　了禅大师对此一目了然，却也不戳破，只是惊讶蓝忘机对佛理的通透，道：“想不到施主对佛理如此有心得。”

　　蓝忘机玩笑似的道：“那不知，我这个俗人，可有做大师弟子的机缘？”魏婴听了，看了他一眼，再看了看了禅大师，继续逗着了凡。

　　了禅大师拨了拨手里的佛珠，道：“施主虽有佛门缘，却无佛缘。”蓝忘机听了，不再说这个话题，便把话题转移到寺庙上，道：“既然有佛门缘，那我想把寺庙返修一下，大师不会拒绝我吧？”这个寺庙年久失修，有些地方都破破烂烂了。

　　了禅大师道：“如此，就麻烦施主破费了。”

　　蓝忘机道：“我让人明天带人来看看，有哪些地方需要返修，到时大师和小师父还是住这里还是去护国寺挂单几天？”

　　了禅大师道：“就住这里吧！无妨。”

　　蓝忘机点了点头。魏婴便道：“师父，我明天要回边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了凡道：“师兄，师父说你是修大道的人。”

　　魏婴戳了戳了凡光头，道：“大道小道，一人之道，千万人之道，有什么不同？修道修心，小和尚。”

　　了凡道：“那师兄觉得，什么是修心？”

　　魏婴改戳了凡的脸蛋，道：“问你啊小师父。我是俗世中人，要向你这个小师父解惑啊！”

　　了凡看了一眼了禅大师，再看了看蓝忘机，又看了看魏婴，见三个人都盯着自己，便摸了摸自己的脑袋，道：“大概就像是明镜台吧！每个人看自己的心，都是不一样的。当事者迷，旁观者清，看清自己的内心，顺心而为，就是修心吧！”

　　魏婴眼睛闪了闪，道：“那我们了凡小师父的内心是什么？”

　　了凡咯咯地笑，然后拍了拍胸口，道：“是佛祖。”

　　魏婴闻言，轻声笑出了声，看了一眼了禅和蓝忘机，再看了凡道：“大言不惭，佛祖是山，佛祖也是海，你这个小个子，能装得下山海吗？”

　　了凡听了魏婴的话，认真地想了想，点了点头，道：“难怪师父说师兄是修大道的，师兄的心里是天下，而了凡的心里是佛祖。”

　　魏婴一怔，随即轻轻浅浅地笑了笑，蓝忘机见着他嘴角那抹笑，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很像寺庙大堂那尊佛像唇边的笑。

　　了禅大师仿佛没有看见他们两人的神情，默默地转着手里的佛珠。

　　阿弥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