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羡之美人名将》虚芜

4、第 4 章

　　宫宴在酉时举行，官员们须在未时三刻开始入宫，官员和官眷的马车进入第一道宫门就停止，下来步行至第二代宫门，开始收身，核对人员名单。然后开始进入第三宫门，若有皇后、皇贵妃、贵妃，则女眷需要从第三门开始，绕道侧门，从侧门经过第四、第五侧门，进入后宫。官员平时上朝则直接走正门，进入第五宫门的“乾清殿”上朝。所有人从进入第三宫门开始，就必须安静快速地行走，不得停留、不得喧哗。

　　魏婴跟着江枫眠一家，从进入第三门开始，就不断有赴宴的夫人小姐偷偷看过来，魏婴眼观鼻，鼻观心，目不斜视地大步向前走。

　　直到到了“乾清殿”旁的“四海清晏”宫宴殿，根据宫女的引路找到位置落座，才松了口气。只是刚坐下没有多久，便不断有人来和江枫眠寒暄，随便大量魏婴、江厌离和江澄。

　　魏婴拿着手里的笛子把玩着，也不抬头看人也不说话。江澄虽然官职不高，可是他是江枫眠的儿子，自然不会把他的座位安排得太远，便在江枫眠的后面，和魏婴并排坐着。

　　将军夫人虞夫人虽然很少进宫，但也是进过几次宫的，见三个孩子都坐得端正，便道：“现在可以随意坐，等下开宴了，就得坐的端正了，现在端着，等下还够得撑的。”宫宴两个时辰，虽然皇上不会两个时辰都在，但至少一个时辰是在的，端坐一个时辰，回去也会腰酸背痛。

　　因前面有江枫眠和虞夫人挡着，一些官员夫人便不好直接上前和三人打招呼，落得个偷得浮生半日闲。

　　这时，一个太监高唱着“皇上驾到”，众人连忙回到各自的座位，转身朝着皇帝，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喊完，整个大殿安静得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一串脚步声由远及近，直到大殿侧边的珠帘响起，不一会儿大殿的上方就传了来一声浑厚的声音，道：“平身！”

　　众人连忙道：“谢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然后转回身，安静地低头坐好。

　　龙椅上的人看了看旁边站着的人，道：“坐。”

　　魏婴悄悄地用眼尾瞅了一眼，只见上面一个身穿白衣的人，在皇帝下面首座，坐了下来。魏婴再看了看，发现皇帝身边没有一个嫔妃，果然四妃都不得宠啊！这样的场合，若是宠妃，必然会在皇帝下方首座坐下的，如今只坐了一个白衣男子。因魏婴的位置在柱子后面，布幔有些遮挡视线，他只看见了男子的背影，看不到脸。

　　皇帝见男子坐好后，便示意身边的太监，太监立即高唱道：“开宴！”然后早已准备好的御膳被源源不断地送了进来。

　　官有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宫宴御膳也是有三六九等。一品官员十八道菜式、二品官员十五道菜式、三品官员十二道菜式、四品官员九道菜式、五品官员六道菜式，五品官员以下就没有进宫品御膳的资格。后宫嫔妃按照此等级分配。皇帝二十七道菜式、皇后二十五道菜式、皇贵妃二十二道菜式、贵妃是一品、四妃是二品，平妃是三品、昭仪是四品、婕妤是五品、才人是六品、美人是七品。

　　等菜上满六道，皇帝便举杯，道：“众卿举杯，祝我国运昌隆，四海清晏。”

　　众人便举杯，跟着皇帝复述了一遍“国运昌隆，四海清晏。”

　　此时，若有天子亲近的臣下，便会开始寒暄。诸如此刻，便有老国公肃国公，道：“许久不见静王千岁，不知王爷可否和老臣喝上一杯？”

　　静王听罢，端起金樽，道：“肃国公客气。”说完，两人隔空对饮一杯，皇帝见状，便道：“就算是果子酒，也是会醉人的，你也太胡来了，空腹也敢喝酒。”

　　静王道：“皇兄真把臣弟当成易碎的陶瓷娃娃么？皇兄放心，臣弟自有分寸。”

　　肃国公一听，连忙道：“莫不是王爷身体欠佳，老臣糊涂。”

　　静王对着老国公罢了罢手，道：“老国公何出此言，本王身体无碍。一杯水果酒而已，没有什么影响。”

　　江澄见此便端起酒杯，邀请魏婴共饮，趁机悄声道：“静王是皇上一母同胞最亲近的兄弟，受封亲王，平时甚少见到他。”

　　魏婴微微点点头，两人举杯，因为这满殿的大臣及其家属太多了，出了别有用心的，都不会去关注这样两个少年人。

　　御史大夫金光善道：“今日见了江大将军家的公子，小小年纪已经是正八品宣节校尉，果然英雄出少年。”

　　江枫眠听了，看了江澄一眼，江澄连忙站起来，道：“金大人谬赞了，江澄愧不敢当。”江枫眠这才道：“江大人不要夸他，年轻的时候就是要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要说英雄出少年，当年金大人也是十五岁就是三元状元，这才是小辈们学习的榜样。”只是当年风靡的状元郎，后来娶了太师的掌上明珠，成了太师一派争权的胜利品，数年下来，文人气节全无，倒是把太师的蝇营狗苟学了个通透。

　　金光善话语一转，道：“江大将军麾下的魏将军更是了得，五品怀化郎将，真是年少有为。”

　　江澄看了魏婴一眼，魏婴勾唇笑了笑，霎时满殿生辉，闪得一众夫人小姐都拿起了手绢团扇，半遮着脸。金光善见状继续道：“看来魏将军俊美昳丽，是不少夫人眼中的乘龙快婿人选啊！不知道魏将军可有定亲？”

　　静王听见俊美昳丽时，眉心一跳，便打断道：“魏将军？哪个魏将军？”魏婴听见上面问话，他的座位因为视线问题，只得走出来跪在大殿中央，道：“臣魏无羡，叩见陛下，叩见王爷。”

　　静王坐的位置，霎时传来一声沉沉的声音，道：“魏婴！”

　　魏婴心口一跳，军营里的人，包括江枫眠一家人，都只知道他教魏无羡，喊他魏婴的，从来都只有一人。魏婴抬起头，便看见静王一身白衣，负手站在座位旁，目光沉沉地看着自己。

　　皇帝见状，便道：“忘机，你认识魏将军？”

　　静王并没有答话，而是直接从上面大步走了下来，魏婴低头跪着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不由得心里发慌——阵前杀敌都没有这么慌过。

　　静王走到魏婴面前停下，俯身一把拉起他，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撞入自己的眼底，静王这才道：“皇兄不知，这无羡二字，可是臣弟取的，他本名魏婴，无羡是臣弟赠他的字。怎么？不认识本王了？”

　　魏婴推了推他的手臂，道：“蓝、蓝湛，好久不见。”

　　静王蓝忘机冷哼道：“九年了，确实好久不见。”

　　金光善连忙道：“原来魏将军是王爷故友。听说魏将军回京便住在江大将军家，臣还以为魏将军和江大将军家关系亲厚。”什么关系，众人见江家小姐端坐在那里，不言而喻。

　　静王便道：“看来本王的故友，居然没有瓦片遮身，这才借居江大将军家啊！”

　　皇帝听了，似笑非笑地看了静王一眼，道：“静王这是怪为兄苛待臣子么？朕记得，静王府旁边的宅子还空着，本想给你扩充府邸的，如此，便先赐予魏卿吧！”

　　魏婴哑然，蓝忘机放开手，负手而立，冷道：“魏将军不谢恩么？”

　　魏婴这才跪下，道：“无功不受禄，臣已升迁官职，万万不敢再受府邸，臣受之有愧。”

　　金光善见状眼睛眯了眯，道：“陛下所赐，魏将军还是莫要推辞。毕竟将来将军总要成家的……”

　　蓝忘机突然轻声道：“金大人。”

　　金光善突然顿住，道：“王爷。”

　　蓝忘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突然笑了一笑，道：“金大人好胆色。”

　　金光善看了看魏婴，再看了看向来不理朝臣之事的静王，突然低头道：“王爷息怒。”

　　皇帝这时总算是看出些眉目来了，若不是他太了解这个弟弟，只怕还摸不着头脑。想到此，皇帝便有些幸灾乐祸，面色却神色不显，只道：“忘机，魏卿的府邸，你说赐个什么名字好呢？”

　　蓝忘机听了，盯着魏婴，道：“清华府。”

　　清华府？在座的朝臣皆脸色一变，谁不知道静王名湛。水木湛清华，他给魏婴的府邸取名“清华”，这……

　　皇帝道：“好名字，那门匾你也一并题字了吧！”然后吩咐身边近侍总管太监，道：“金总管，这魏卿的清华府，尽快收拾出来，好让魏卿安置。”

　　“是，奴才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