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I五杰》语丝小魑

9、第九章 美 昆姝

　　昆姝看过艳棋的信，也不禁一笑。这个打小就风风火火的狮女，孩子都这么大了也没变样。说来，几个子女中同她性格最像的就是林笙了。
　　“那你们就回去吧，城堡虽远离前线，却不可不重视。”昆姝把信递还给海岚。
　　兰竹道：“我同大姐、阿莲留守，松弟和阿笙就去前线好了。五个人都回去也没必要。不过松弟两个先跟我们回城堡再说。他的戟被冥魈折了，要去烈火池重铸。”
　　昆姝又笑了：“你这丫头倒有想法。这样也好，艳棋肯定说，不愧是我女儿，就是有想法！”
　　兰竹有点不好意思地抿了下嘴。几乎所有前辈都会夸赞她的聪敏，但却没有人说她像。海岚的沉稳和碧松的霸气像父亲皇焰，林笙的火爆性子像母亲艳棋，叶莲的淡然像姑姑皇玑，而相貌与艳棋如出一辙。没有人说她兰竹像谁。所以昆姝这一句倒让她高兴地不好意思了。
　　“对了，走之前去找下你大伯伯，他有话同你讲。”昆姝摸了摸兰竹的头：“去吧。不用再回来问安了，路上小心。”
　　兰竹点头：“本也想同大伯伯打个招呼，那徒儿去了。”
　　五人告退而出，兰竹让几人先去备马，自己往东去玄仑的居所了。

　　亭子上对酌的二人停了动作，看向传来声音的方向。
　　“是不是你的青衣军师走了？怎么这么急？”男子仰头灌了口酒，随意抹了抹嘴：“不去看看？舍得吗？”
　　“不用。”陵楼晃着酒壶，“我们都不是会耽搁对方的人，呵呵……你今天倒是很高兴啊，夜。”
　　“跟你一起喝酒，自然开心。”男子向陵楼举了举手里的酒壶，又喝下一口：“你倒是喝啊，亏我特意弄来的，麒渊藏的死紧，不就几壶酒，嘁，都不让我拿。”
　　“他还藏的过你？”陵楼横了对方一眼，“你鬼精鬼精的，麒渊现在正对着他的空酒窖哭呢吧。”
　　“哈哈，没那么夸张，小爷就拿了他几壶醉花阴而已~~别的都还在呢~”
　　“就这几壶醉花阴就够他肉疼了，这三百年一共才酿成多少，全让你顺来了。”
　　“少来！小爷顺来还不是给你喝的，怎么，不接受？！”
　　“怎敢啊~”陵楼笑笑，亦举壶遥敬，喝下一大口。抬头看着明亮的月，淡淡道：“虽然我们早有约定，但有一事还是想对你说。”
　　“嗯。”男子手上未停，仍喝着酒。
　　“不要练血魔功。”
　　“？”男子看向他，细眉微皱。“怎么？”
　　“不要练血魔功。”陵楼重复了一遍：“我在凡界与冥魈交了手，血魔功根本不稳定，难以驾驭，还易反噬，所以你——”
　　“什么交手，明明是把人杀了。”男子满不在乎地继续喝酒。
　　“夜！我是认真的！”陵楼身子前倾，皱紧眉头看着友人：“答应我，不要练！”
　　男子看进他深邃的眸，终于移开目光，淡淡道：“嗯，我答应你。”
　　陵楼似松了口气，终于放松下来，转头看向月光，继续喝酒了。
　　男子微微地笑了笑。

　　五骑快马奔驰在管道上。因为大法术产生的灵力过强，在仙界无特殊情况是不准在平民区施法的。所以虽然驾云术会更快，五人却只能用马。
　　兰竹领头，一直快马加鞭不曾稍歇，林笙肚里叫苦连天却也不敢出声。不知为什么，自从玄仑那里出来后，兰竹就一直沉着脸，几乎不说话，只闷头赶路。
　　“二姐，”碧松叫住前面头也不回的人，“再前面就是野路了，可以用驾云术了。”
　　兰竹略点了下头，仍不言语。
　　叶莲抬袖拭了拭鬓角的汗珠，若有所思地地看着反常的自家姐姐。兰竹为人虽冷，对自家人却很好，特别是四弟。无论心情多不好也不会对他稍假辞色的。待众人上了云，拉过海岚低声道：“刚刚四弟叫她时，她好像抖了一下。”
　　海岚一愣，她倒是没注意到，但三妹素来心细，虽不言语，却一切都看在眼里。也低声道：“玄仑前辈到底同她说了什么？”
　　那边碧松戳了戳兰竹：“玄仑前辈同你说什么了？反应这么大。”
　　兰竹甩掉他手：“不干你事。”
　　碧松又好气又好笑：“不说就算了~习惯你这臭脾气了。一会心情好了，想说就来跟我说说，大姐、三姐都成。别自己一个人乱想。”借着身高优势戳戳自家姐姐的头，找林笙说话去了。
　　兰竹站在云的最边缘，一直背对众人。闭了眼，不让那刚刚盈满眶的流出。
　　松弟，大姐，阿莲，阿笙……我和你们……

　　叶莲一袭华丽的水粉长裙，袅袅婷婷行在廊中。
　　海岚坐在廊侧栏上望着园中，听到衣料悉索声，回头：“穿那么复杂，你也不觉热。”
　　叶莲一笑，坐到姐姐身侧。标准的淑女坐姿与一脚横放一脚着地的海岚形成鲜明对比。叶莲虽然相貌在几人中是与艳棋最像的，但习惯、动作都与姐妹们迥异。无论战事多紧，她永远有时间妆扮齐整，胭脂钗环一样不少。无论是不是上战场，她永远长裙曳地，不在乎自己的着装与这血肉横飞的沙场有多不搭调。旁人看来烈火城堡三小姐最闲，因为她闲到可以研究每天穿什么样的裙子要配怎样的钗环，胭脂要涂到几分浓。但最亲近的人知道，这只是她的原则而已。即使姐妹弟弟也绝少见她为何事动容。永远不温不火，行不移裙笑不露齿，偶尔皱眉不影响她光洁的肌肤紧致，一举一动完美无缺。
　　这样一个人，自然心细如发。
　　“二姐呢？”
　　“去烈火池了，陪四弟铸戟。”海岚扭头看向烈火池的方向，“虽然陵楼的话不会有错，但毕竟四弟没有爹的功力，不知……”
　　“重铸的话不会太大碍，两位护法不是也在？没有事的。”叶莲道。
　　“……”海岚只是动了动手指，没有说话，

　　神界的气候很是神奇，四地分四季，白兽草原只有春天，烈火城堡只有夏天，神之灵殿只有秋天，飞雪山庄只有冬天。
　　烈火城堡本就是神界最热的地方，烈火池附近更是如火中般。待得将戟入池，碧松与两位护法合力熔戟，开始重铸，那温度之高兰竹完全无法忍受，只得退了出去。
　　“二小姐，您不要紧吧？”
　　兰竹定了定神，原来是狮族副统军，明浪。脚下的确是无力了，闭目道：“扶我回去。”
　　明浪是个相貌也颇出众的年轻人，一身铠甲颇增了几分沧桑感。他是破格提拔上来的那批年轻将领中的，只七百余岁。那时看中他潜力的就是兰竹，所以对这位烈火城中唯一的冷气来源他是感激而钦佩着的。因统军随族长去了前线，堡内狮兵为他统率，正在巡视，恰遇到了似身体有恙的二小姐，忙上前来问。听说让他来扶，当真受宠若惊。心里暗道，二小姐耐不得热这点，倒真不像狮族人呢。
　　兰竹把重心放到明浪身上。刚刚那高温几乎让她虚脱，而这城堡里也都是炎热，青衣军师直冒虚汗。行到最近的花园中，拣阴凉地方石头坐了，靠在假山上，凉气从石上渗出来，立时好了不少。
　　“二小姐，这石上凉，您——”
　　兰竹仍闭着眼，眉头微皱，一摆手，明浪忙闭嘴。惹这大小姐心情不好，一鞭子抽过来他可就惨了。
　　又不敢言语，又不敢走开，还不敢动作弄出声响，明浪只得杵在那里，盯着二小姐的绝色面容自己尴尬。
　　二小姐，的确很美。最起码，自己还没见过比她更美的人。不施脂粉，长发也只用一根玉簪半挽半散，一袭青衣连半点装饰都无——她的美，全是源自气质，气势——源自她自己本身，丝毫不靠外界的装饰。要明浪说，二小姐比三小姐要美。虽然比起三小姐，二小姐完全不会妆扮，举止行动也不如三小姐优雅，但她的美却带着野性，强硬地闯入所有人的视野，让人惧之畏之，却无法逃离地被吸引。
　　又想到旁人对二小姐的说法。
　　三小姐说，我不如二姐美。
　　少族长说，幸尔二姐是我姊姊，不然只一眼就爱上，无法自拔可怎生是好。
　　大小姐说，同辈人命令，我只服阿竹的。
　　……
　　怔怔看着那倾世之颜，心想，少族长说的不假，但也要他和龙少族长那般人物，才成啊——他们那样的人，才能在二小姐面前谈笑自若，像自己这样的小角色，也只敢在此时直视二小姐了。
　　“我脸上有什么吗。”
　　冷如冰的声音一下把明浪打回现实，俊脸瞬间没了人色，忙跪倒在地，颤了半天想解释却只说出一句“二小姐”。
　　兰竹抬起一边眼皮用“杵着作甚哪凉快滚哪去”的眼神瞟了某副统军一眼，明浪哪还敢多待，行礼起身后忙忙就走，却又被叫住。
　　“明浪副统军——”
　　“二、二小姐……”
　　素手慢抬，玉指遥遥一点，冰雕般的面容没有丝毫表情，声音更是冷硬：“你胡子没刮好。”青衣一旋，人已走远了。
　　明浪在原地杵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二小姐，在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