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I五杰》语丝小魑

8、第八章 没有必要 中军帐里，

　　“二姐是狮族二小姐，陵楼哥你是龙族少族长，若是你二人领兵的话——”碧松看着二人，加了重音：“我就直说了吧，若你二人关系……更进一步，统领两族军士完全不会有异议。蛇族已经没落，鹰族完全隐于草原，前线主力都是这二族兵士，所以——”
　　陵楼还在摸下巴：“可行。”
　　兰竹偏着头，一副我什么也没听到的样子。但二人知道，她这个表情就是说明她虽然不爽，但是赞同。
　　兰竹心里轻轻叹了声，垂下眼，不让两人看到她的眼神。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有多重视陵楼。也许是在第一眼，也许在青梅竹马的玩闹中，也许是前线的并肩作战时。他已深深刻进她心，无法磨灭，却时时疼痛。她知道她爱他，但她不会说。且不说天下大乱，不是当言情爱之时，便是仙界太平，她也未必会言明。
　　她懂陵楼，他的心是野的。他对她是很好，但他不是能被束缚住的。她知道他对所有姑娘轻佻的调笑是玩笑，那么又怎知，她兰竹于他就一定是特殊的存在？还不如就一直这样下去，能听到他用低沉的声音叫她竹，会对她笑，同她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而自己能一直看着他英俊的侧脸，足够了。
　　他们，毕竟都是战士。
　　中军帐里，非谈情说爱之地。
　　陵楼看看兰竹，把她每一个细小表情收入眼底，却没有说什么，向碧松道：“这个说法可以跟爹和三姑姑提下，不过也要同皇焰族长和艳棋夫人谈过。说来容易，但毕竟是要公之于众的大事，真正做起来相当麻烦。先看看明日有没有新情况再做打算。”
　　碧松点头：“也是。”转头问：“二姐看？”
　　“没差。”兰竹若无其事地道。
　　大义为先。这个道理谁都明白的。
　　碧松干脆岔开话题：“实力够在两方主战时为主将的，其实就那么几个人，我们这边年轻一代只有陵楼哥，老将的话，爹、寂方伯父、昆姝长老、玄仑长老。虚游子肯定指望不上。”
　　“魔方的话，冥魈已亡，有这实力的就是长老鬼儡，七大魔里面栎森为最，第二的渺到现在仍是未知数，是男是女都不知，不可小觑，第三位的夜无月比栎森还要年轻，实力却极强。”兰竹一个个细数。
　　“少算个。”一直未语的陵楼轻声道。
　　“谁？”
　　“麒渊。”
　　兰竹碧松一时无言。按理说王是不会轻易上战场的，但所有可能都要考虑到，才能万无一失。
　　“如果把麒渊也算上去……魔界一边的优势就太明显了。”碧松啧道。
　　“魔界是万众一心，神界可用战力只有一半。”兰竹摇头：“如果鹰族也肯上前线……辰祭族长虽多病，却实力极强，他们的少族长和左右两护法也绝对有将领实力。”
　　陵楼仰天看向发暗的太阳，道：“不必担心。自仙界开辟就是神魔两端，没道理要毁在这几年。”转头对兰竹一笑。这个笑容，千百年后兰竹都清楚地记得。狂傲霸气的王者的笑意，让她无法自拔。这一生，就心甘情愿地栽进这笑里，甘之如饴。
　　“聊什么呢？”凌葵晃了过来，戳了戳碧松：“不跟姐妹们说话儿，尽来打扰这俩位~”
　　“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兰竹扶额，“打了一架还不够累？少玩闹了……”
　　“说起来~大家都饿了哟，你这地主快去准备。”
　　众人中只有兰竹幼时随昆姝习武长住这里，招待的话自然是她。
　　陵楼笑道：“是饿了~只要不是竹自己煮的，什么都成~”
　　兰竹随手从路边树上揪了个果子砸将过去：“谁求你吃了！明明你非要我煮，煮出来你还嫌难吃！”
　　“为了让你能嫁出去做准备，煮饭可是必要的。”陵楼仍笑嘻嘻。
　　凌葵顺着话道：“看来阿竹这么不贤淑的是嫁不出去了，你接收了怎么样？”
　　“成啊，当然你们都陪过来是最好了~”
　　“没个正形儿。”兰竹咒了一句，走到最前面去吩咐下人备饭了。

　　是夜，湘竹院客房庭中。
　　一个黑影已在庭中立了有些时候了，似乎是在等人。
　　窗无声开启，一道人影窜出：“你来了？今天人多，以为你不会来了。”
　　“我何时失信过？约好是今日，天上下刀子也得来。”黑影从暗处走出，月光下，男子的面容被映的清晰。虽然棱角分明，轮廓明晰，那张脸却异常的美，眉心一点菱花状朱砂，更显邪魅，一笑之下，风华绝代。
　　从房里出来的男子轻轻一笑：“是是，你最是守信了。今日不守信的是我了，人很多，又不比我自己家里，不能同你比剑了。”抬头，剑眉斜飞，星目俊朗，正是陵楼。
　　“无碍，猜到了。而且今天还有你那心心念念的青衣军师吧~”细剑眉一挑，笑弯了一双桃花眼。
　　“少笑我。”陵楼摆手，“跟我来，我知道个地方清静，月色也好。”
　　“那正好~”男子抬手，原来拎了个小酒壶，“知道今天是比不成剑了，就带酒来了~没酒没剑的日子我可受不了。怎么样，陵？”
　　“自然依你，今日违约的是我，任君处置。”陵楼笑道。

　　寒香阁卧房。
　　兰竹睡得很沉。说来她也有二百多年没在这里住过，除了城堡，湘竹院就是家。多年的戎旅生活不曾睡过安稳觉，果然还是家里最好。
　　一只手从黑暗中伸出，伸出一根指头戳了戳她肩膀。
　　毕竟警醒，这叫人的方式还很熟悉，一戳兰竹就完全清醒了，看清来人后火大地拉起被子：“大半夜的不睡来我这干喵啊！！告诉你你都这么大了我可不跟你一起睡！！”
　　“嘁。”碧松白了她一眼：“起来吧，娘来信了，要不要看？”
　　兰竹瞪碧松。
　　碧松满不在乎地看回过去。
　　兰竹头上有青筋直冒：“转过身去！！你盯着我我怎么穿衣服！你个色鬼，自己姐姐都看！”
　　“谁看你啊喂，就你这身——”
　　“邦！”
　　其实碧松很想知道自己的脑袋是什么构造，为什么软枕会砸出“邦”的声音……

　　林笙拎着那张无辜的纸抖来抖去：“太过分了！！娘这叫滥用职权——！”
　　兰竹拿过来看，平静的脸上也出现了些许疑似青筋的东西——
　　吾儿，尔父身在前线，为娘亦欲为我族增荣，即日起赶赴血之森，城堡交予尔五人手。吾儿定能守稳城堡，为乃父母后盾。
　　怎么看怎么像：你们爹都去前线了我一定要跟着~！守城这种枯燥事就交给你们了啊哈哈哈哈……
　　兰竹揉揉头：“娘这是先斩后奏……不过她都跑了城里几万军士不能群龙无首，真要立刻赶回去了。”
　　“我想去前线啊~~很无聊的！！”林笙不满地叫起来，碧松在旁点头。
　　兰竹一想，五人都回城堡的确没有必要，城堡远离血之森，易守难攻，一二小将就足够。再看看一副手痒样的林笙，还有表情平淡眼中却颇失落的碧松，道：“那我和大姐、阿莲回城堡好了，也不需要那许多人，松弟和阿笙去血之森随爹娘作战。”
　　“二姐最好了！”林笙欢呼。
　　“这样合适吗？”海岚望向兰竹。
　　“无碍，五个人都回去未免太小题大做，而且——”兰竹一仰头，“阿笙说不准搞出什么乱子来吧。”
　　“……也罢，四弟跟着的话应当不会有事。”
　　“松弟。”兰竹去跟碧松嘱咐了。叶莲歪头看着海岚：“回城堡留守其实也不错~”
　　“比起我更想去前线——”海岚转过头，“但战士就是要服从，阿竹已经定了就这样。我无所谓。”
　　叶莲知道，虽然不像一对弟妹表现的那么明显，大姐的好战并不下于他们。而二姐也不可能不知道。
　　“先不要走那么急，去跟师父和二伯伯打过招呼。说来……”兰竹像想到什么似地伸指点着下颏：“这次回来都没去见过大伯伯，一会去同他请个安吧。”兰竹的师父昆姝与龙族长寂方、三长老中的玄仑义结金兰，玄仑年纪要远大于他二人，兰竹自幼在他膝下玩耍，与师妹桔樱和玄仑的弟子录柯、寂方的儿子陵楼都很熟络。不过眼下录柯、桔樱二人都赶赴血之森，是没法叙旧了。
　　碧松点头：“这点规矩我还是省得的，不过这么晚，不会打扰到前辈休息吗？”
　　兰竹望向风雨楼里的灯光：“这么大动静，肯定已经把师父弄醒了。走吧。”
　　“喂……你不去跟陵楼哥打个招呼？”碧松意有所指。
　　“没必要。”兰竹并不回头，“只是……所以没必要。”
　　另三人莫名其妙，碧松却知她意。
　　只是口头说了一个计划而已，没有任何特殊关系，所以没必要特意同他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