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I五杰》语丝小魑

3、第三章 彼时恰年少 兰竹一震，

　　兰竹一震，心里五味陈杂，一时竟不知该应说什么好。
　　倒是海岚先笑开：“陵楼，你在啊。”
　　青年微微笑下，缓步走来，青色长衫在手腕处收紧，把颀长身形完美衬托，剑眉星目，短发在轻风中微动，从他挺直的鼻梁到宽阔的肩膀，轮廓分明的唇角到修长的手指，都显出极致的英俊——好个风流潇洒的倜傥人物。
　　兰竹转身，抿了下唇，半晌道：“你怎地也从森林撤下了？二伯伯说你留守神殿。”
　　陵楼笑意更深：“这倒是说来话长，不过这个不急，我还有别话同你说，不要忙着下界了，你也正好歇歇。”
　　兰竹撇过头哼了一声，自己却也知耳根在微微发烫。
　　陵楼全当她已同意，微哂：“那，我在花苑等你。”转身只几步，人已没了踪影。
　　海岚咋舌：“他的功力似乎又有长进！”
　　叶莲歪头：“那，二姐，我们先去喂马了，要很久，所以你不用着急，慢慢聊！”
　　林笙点头点的尤为开心：“是啊是啊，快去吧！”
　　……灵殿没人了吗，连喂马都要少主自己动手？
　　兰竹无语。

　　甫进花苑，浓香扑鼻而来。这花苑无花不有，当年昆姝建此苑可是费了大力气，天界、仙界、凡界的名贵品种一应俱全。不过兰竹最爱的一种花，却是昆姝也养不起的——雪花。任她如何，也断不能令永远只有秋天的神殿雪花常落。
　　兰竹俯下身，撷了一朵洁白的山茶，微阖双目，深深嗅着。
　　忽然，一个小小的东西突然冲了过去，兰竹本能地一闪，待看清那东西是何许物，转而一喜：“绒绒！”
　　绒绒是一只飞鼠。这种仙界生物与凡界的老鼠外形颇为相似，不过有对蝉翼般透明的翅膀。法力高的可以变幻大小。
　　绒绒是兰竹幼时拣到的，皮毛是天蓝色，因觉得它毛绒绒的很可爱，故名为绒绒。飞鼠本就颇具灵性，绒绒尤为善解人意又很忠心，除了兰竹的朋友，谁想碰它都得冒挨上一口的危险。飞鼠的毒牙可不是盖的。
　　兰竹很高兴，伸手抱过它：“你怎么来了？”伸指轻轻挠着它的大耳朵。
　　绒绒蜷在她手心里，舒服地吱了几声。
　　“绒绒不比一般兰雀，让它来送信我比较放心。”
　　兰竹抬头，就看到那一袭青衫，玉树临风，永远霸气的双眸在望向她时总会柔和下来。
　　陵楼走上前，将手里一朵浅粉的桃花佩在兰竹发上，微微一笑：“刚刚读到凡人一句诗，道是‘人面桃花相映红’，就一直想，如果是你的话，不知哪个更美？”
　　兰竹颊上腾起红云，咬唇道：“你不知后面的两句是‘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么？”
　　“这么不美的句子，我是不会记的。”
　　“你这叫断章取义……”
　　陵楼轻轻笑了，贴近她耳侧：“果然，我的竹比桃花美的多了。”
　　兰竹连脖颈都红了，用力推开他：“胡、胡说些什么呢！”
　　陵楼笑道：“还是这么爱脸红。”
　　兰竹狠狠瞪回去：“年纪越大越没个正形儿！”
　　“原来你喜欢我小时候的样子？”
　　“……”

　　几百年前。
　　“师姐~师姐~！！”一个紫裙女孩跑进来，微有些气喘，脸儿红红的，“师姐，师父叫你去呢。寂方伯伯来了。”
　　兰竹莫名：“我又不是不认识寂方伯伯，你这么急干嘛？”
　　紫裙女孩抿嘴一笑：“是寂方伯伯的儿子陵楼哥来啦，师父要你们见见。”凑上前来，调皮地说：“陵楼哥很好看的哦！”
　　兰竹懒洋洋地说：“比阿柯还好看？”
　　紫裙女孩撅起嘴：“真的很好看啦，陵楼哥都一百三十岁了，很成熟、好帅唷！！阿柯才九十岁耶，还嫩呢~”
　　兰竹头一摆：“不见不见！就比我大上三十岁，凭什么要我见？师妹，就跟师父说找不到我！不在寒香阁——你要敢说实话，下次有虫子可别想我帮你！”说罢，已像一阵风般跑了出去，只剩一个青影。
　　紫裙女孩在后面又叫又跳，也无成效，只得撇撇小嘴去了。
　　话说兰竹溜了出来，去到了花苑。
　　风儿懒懒地吹着，笑话着避客的小女孩儿。阳光明媚，万里无云，天空像她的心情一样好。
　　牡丹丛旁，有一个青衫少年正在观花，身形挺直，乌黑的短发。细碎的发挡在眼前，面容有些模糊，却没由来让人知道，他就是很英俊。兰竹不由得心道：“师妹说那个什么陵楼很俊，跟这人比又如何？”再细细打量，目光被少年腰间所佩之剑吸引。
　　那剑金吞口，乌木柄，鲨皮鞘。鞘上一颗璀璨的宝石在日光下熠熠生辉，一望即知此剑虽非宝剑，亦是难得利器。
　　兰竹好奇心起，走上前，想摸摸这把剑。但手尚未触及剑鞘，青衫少年已然发觉，向旁一闪，兰竹落了个空。
　　青衫少年叫道：“好个蛮丫头，怎么随便碰人家的东西？！”
　　兰竹听他骂自己“蛮丫头”，这可是生平头一遭，不由得怒道：“我想碰就碰！怎样？野小子！！”
　　青衫少年上下一打量，奇道：“看你眉清目秀的，怎么这么野蛮？！”
　　兰竹不甘示弱：“也看不出你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说话这么损！”
　　青衫少年也是个傲脾气，当下竖眉道：“怎么，你一上来就偷我的剑，反倒有理？”
　　兰竹是骄纵惯了的，把手一伸：“不管，我要看看那剑，给我！”
　　青衫少年早来了脾气：“不给！我凭什么听你的？”转念一想，这是昆姝姑姑的园子，这女孩似会武，又一副主人架势，莫非……，便问：“蛮丫头，你是什么人？”
　　兰竹怒道：“你管我！你给不给？”
　　“不给！”
　　“非要我动手吗？”
　　“好男不和女斗，谁理你！”
　　“哈，野小子，你功夫很高吗？狂甚么！”
　　少年冷笑：“怎样？”
　　兰竹二话不说，双足一错，劲贯双掌，使出家传“般若莲花掌”击了出去。少年不敢怠慢，也一掌挥出。两股掌力相交，两人各退出三步远方站定——二人功力竟是相伯仲间。
　　少年剑眉一挑：“看不出你这蛮丫头还有两下子！”抽出长剑，清啸一声，道：“掌是不错，但不知兵刃如何！”
　　兰竹手一挥，一根长鞭掣在手中，亦冷笑：“剑是好剑，但不知使剑人如何？”
　　少年傲然道：“试试便知！”
　　兰竹长鞭一甩，一连划出五个鞭圈，鞭圈齐向青衫少年围来！青衫少年长剑舞动，一一化解，反手一剑斜刺而去。
　　兰竹左手扣起，使出神蛇爪，鞭爪齐施，虎虎生风。
　　少年左手一翻，以掌对爪，也激起飞沙走石。
　　但见姹紫嫣红的万花园中，一道白光与一团黑气纠缠不清，两条青影倏合倏分，煞是好看。

　　陵楼一摊手，故意做出无奈的样子：“可是你当年委实野蛮啊，上来就打我。”
　　兰竹嘁道：“你早给我看看你的破剑不就没事了？”
　　“既然是破剑，二小姐眼力可不怎么样啊，一直想看一把破剑？”
　　“……你！”
　　“哈哈……”

　　正在激斗的两人忽然停下，相对而立——兰竹的长鞭紧紧缠住了少年的长剑，二个功力相当，是以一时之间谁也不能将兵刃夺去。而两人又都是要强的人，谁肯服软？但少年的剑是柄好剑，兰竹的鞭却只是一条普通皮鞭。一挣之下，两人是分开了，可兰竹的鞭子却被少年的剑割成了一截截，只余鞭柄在手里。
　　两人都呆住了。兰竹双唇蠕动着，几乎快要哭出来；少年也一呆，他并未想坏人兵器，习武人都知兵刃对武者的重要，二人又没什么深仇大恨，他也没想把人家女孩子兵器弄坏，挠头道：“喂，蛮丫头，那个我不是有意的——对不起了！再赔你一根好不好？”
　　兰竹忽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放声大哭：“哇~师父~~~他欺负我！！呜~！”
　　“喂，喂！蛮丫头！！别，别哭了！！”少年慌了，爹说过让女孩子哭的男人最差劲了！
　　“怎么回事？！”一个清厉却很动听的声音忽然响起。一个艳丽的妇人走了进来，旁边是一个威猛高大、不怒自威的中年汉子，后面还跟着刚才那个清丽的紫裙女孩。
　　“师父！”兰竹立刻爬了起来，扑到那妇人怀里。“哇~师父，那野小子欺负我！还把师父给我的鞭子弄断了~呜~哇~！！”
　　妇人、中午人和紫裙女孩都怔住了，看看大哭的兰竹，又看看有点发呆的少年和散落一地的断鞭。不知如何开口。
　　反倒是紫裙女孩反应快，首先打破僵局：“呃……师姐，看来你已见过陵楼哥了吧？”
　　兰竹瞪大眼睛：“师妹！这个野——这个——这个家伙就是你说的比阿柯俊多了，很好看的那个——陵楼？！”
　　陵楼亦惊得差点儿掉了下巴：“樱妹，这就是你所谓的那个绝美无双、可爱聪慧的师姐——兰竹？！”
　　二人齐声道：“一点也看不出来！！”又同时“哼”了一声，撇过头去。
　　中午人尴尬地笑了一声，道：“孩子们吵吵架，呃~很正常的。”
　　兰竹一下子拽住他衣角，不依不挠地嚷道：“寂方伯伯！他欺负我，你儿子欺负我！！”
　　“竹儿！！”昆姝皱起眉，叱道。
　　陵楼怒了，抢在昆姝之前向兰竹道：“你这蛮丫头忒不讲理，我又不是故意的，不也道歉了吗，大不了赔你一根！”
　　“野小子！你敢骂我？！”
　　“骂你怎样？蛮丫头！！”
　　“野小子！！”
　　“蛮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