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同故事之九一豆腐房的奇事》李嘉奇

3、豆腐房的奇事

　　豆腐房的奇事
　　罗宏力上午十点多钟来了，见到全有，特别高兴！两人又是握手、又是拥抱，两人拉扯着，互相看着，左看看，右看看，罗说：你现在是抗日英雄了！全有说：你别逗了！小连长一个！两人闲聊了几句，然后全有领他到荣妹房间，悄悄地说起了正事儿，一谈就快到12点了，全有妈和他妹两人在做饭，要留宏力吃午饭，宏力说：店中缺人不行！他得赶紧辞行，回去了。
　　全有到晚上八点多钟，街上没什么人了，向父母告别，他爸嘱咐他：自己在队伍上，要守纪律、要注意安全、有顺便人，给家捎个信儿；他妈含着热泪，也嘱附他：要注意吃饱、穿暖、衣服要勤洗、勤换！全有一一答应，然后给他爸、他妈，分别深深地鞠了一躬！荣送他哥向外走，全有小声告诉他妹：你在北平要参加革命工作，要多和宏力联系，一切听他的，全荣点头、满口答应！
　　全有悄悄地走了！
　　全有走后，荣他妈刘氏，身体奇怪地好了，脑子也清楚了、身体也强壮了，从此上街买粮、买菜、洗衣、做饭，她全包了，让荣姑娘一心一意卖豆腐了！
　　到了1946年下半年，国共两党的内战全面地打起来了，荣她爸担心全有，荣悄悄地告诉他爸：国民党不禁打，因为他们不得人心！您还不知道吧？日本投降时的接收大圆，都是国民党的大官，都是贪官！接收越多，他们越富！老百姓把他们恨透了，他们还能打胜吗？
　　她爸爸点点头，赞成女儿的分析。
　　过了几天，荣姑娘老想着她哥走时跟她说的话，她希望宏力来找她，可又不见他来，她想去找他，脸上突的红了，还有些发热，敢忙左右看了看，幸好没人，心中对自己说：没羞！想人家大小伙子！稍后又解释，心想：想小伙子怎么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宏力是个好小伙！抓住他！不能让他跑了！
　　又过了两天，荣姑娘跟她爸说：要去买些棉线，于是她就到宏力的铺子里去了，正巧店里没人，她悄声地跟宏力说：我有事儿要跟你说！宏力说：晚上关门后。我去找你！
　　晚上八点钟左右，宏力来了！进门后，见了荣她爸、妈，说：我要进一批货，是妇女用品，一时拿不定主意，请全荣到我们那儿，帮我看看！出出主意，说完，邀荣姑娘一走出门外！
　　天晚了，街出没什么人，两人边说边谈，开始谈些日常家事，见四周无人，宏力谈主题，他问荣：听你哥说，你想参加革命工作，荣肯定地回答：我哥上前线打仗！我去不了，如果能在地北平作些革命工作，我当然愿意，宏力说：在敌人心脏里作革命工作，要有三个条信念：第一，有生命危险，会被捕、杀头；第二，一切行动要服从命令，不可妄自行动；第三，是要绝对保密！不该说的事，绝对不说，对自己的父母都不能说！
　　荣说：三条信念也好，三条纪律也好，我坚决遵守！
　　宏力说：你先别回答我！要深刻、反复地考虑一周，再正式告诉我！
　　荣点头应允！宏力将荣送到豆腐房门口，跟她告别！宏力告她：以后两人会面，就在晚上八点钟，她关门时，望马路对面看看，他在那儿等她！
　　两周后，他俩见了面，荣表态：坚决执行三条纪律，决不怕死！怕死就不革命！
　　宏力答复她：他要向上级请示！批准后，再通知她，搞什么任务！
　　大约又过了两周，宏力通知荣姑娘：上级同意全荣同志参加革命工作，任务站是：在她的豆腐房，设为联络站，传递信息，信息由宏力告她，她对来买豆腐的人，根据暗号核对，告知对方信息，只凭口头传递，不许写字条，要严格遵守，不可大意！
　　从此开始，全荣姑娘就担当起传递情报的任务，她习惯每晚八时准时关门，向门外看看，宏力在不在？他在，荣姑娘出来，两人擦肩而过，宏力小声告诉她情报内容，她铭记在心，她卖豆腐时，遇到有人发出暗号，她应对，暗号准确无误时，她轻声将情报告诉对方！
　　她的这些活动，她爸是察觉不出来的，一则距离较远，二则她爸赶驴磨豆子，声音比较大，掩盖了她和别人的说话声！
　　一年以后，宏力告知荣姑娘，上级表扬了他们，说他们的工作很有成效，荣当即向宏力提出入党的要求，宏力答：向上级汇报！
　　一个月后，石全荣同志成为一名中国共产党党员了！
　　在1947年8月一天上午，约十点钟，有两辆美式吉普车，急停在石记豆腐房门前，车上下来车六名国民党侦缉队员！
　　他们冲进豆腐房，一人把住门口，另一人冲进里院，将荣她妈控制起来，荣她爸惊呆了，不知怎么回事！荣沉住气应对，问他们：你们干什么？买豆腐吗？这四个人，一言不发，就开始搜查！
　　这时街上聚集了很多围观的人，大家看着、议论着、纷纷猜测，说什么的都有！
　　那四个侦缉队员，将石记豆腐房搜了个底儿掉，屋里、屋外、箱子、柜、衣服被褥、屋顶、床下连磨豆子的磨盘里里外外，寂里旮旯，都搜查了一遍，他们的目的是：查出带字的字条，或大小本书来，可是他们这儿除去大便用的草纸以外，什么纸也没有！书啊？什么书也没有！连小孩看的小人书都没有！他们四个人互相看着，干噔眼！累的连喝哧带喘！
　　突然一个人说：搜身！他们先搜石掌柜，接着要搜刘氏，全荣不干了！说：你们几个大男人，搜老娘们的身，不像话，不行！那四个人一看，这位姑娘反对，欣喜若狂！认为有门儿！特来劲儿！但们坚决要搜，荣说；你们搜可以，但不能动手！双方争执了很久！最后达成协议：他们说搜哪儿由荣动手翻，最后连鞋壳棱里都看了一遍！最后要搜荣姑娘，她妈说：她一个大姑娘家家的！你们更不能动手！由我来给你们翻！她妈一边翻，一边唠叨：这都是吃饱子撑的！没事儿干了！有本事？那几年干嘛去了？上前线，打日本鬼子去呀！就会跟老百姓身上耍威风！
　　那四个人，折腾了两钟头，什么也没搜着！
　　这时一个人一指，说：豆腐！
　　他们要搜豆腐！荣姑娘不干了，跟他们大吵了起来！荣姑娘越反对,他们越来劲儿！荣姑娘说:你们要搜也可以,但要把话说在前边,豆腐戳烂了不能卖了,你们要赔的！每块豆腐法币是一万块钱,一屉是30块豆腐,就是30万块钱,总共是六屉,共180万块钱,因为法币不值钱,你们给袁大头(银元)便宜,一屉算你们一块,共六块袁大头！
　　他们四人根本不理会荣姑娘说的话，找来些木条、小棍子，把每块豆腐都捣个稀巴烂，但什么也没有！一个头儿说：撤！于是六个人扭头都走了！出门上了车，要将车开走！
　　荣姑娘追出来，拦着车！不让走！她大声喊叫着：你们就会欺负老百姓！刚才说好了，六屉豆腐是180万法币，或者是6块袁大头，你们把六屉豆腐都捣烂了，拍拍屁股走人！没门儿！她又转向四周看热闹的人，又提高了声音喊：各位街坊大爷、大妈、大叔、大婶、大哥、大姐们！您们说说，他们侦缉队这么蛮不讲理，能让他们走吗！
　　众人高声喊：不能！同时围拢起来，将两辆车都围住！双方坚持了有一个小时，众人高喊口号：赔钱！赔钱！
　　突然有一人推开车门把手枪掏出来，众人一看更忿怒了！喊的声音更大了，整条胡同都挤满了人，还有些小伙子吹着口哨助兴！另一侦缉队员将那个掏□□拽了回去，最后一人人开开车门，扔出6块银元，众人将银元拣起来，递给荣姑娘荣！姑娘双手将银元举起大喊说：谢谢大家！众人拍手欢呼！
　　当两辆车开走时，众人喊叫、唏嘘、哄叫声一片，两辆侦缉队的车，灰溜溜地走了！
　　众人议论着，慢慢散去，荣姑娘转身之际，看见了宏力，宏力作了一个动作，荣姑娘回作了一个动作，二人都明白双方的意思：宏力告诉她，一切工作暂停！荣姑娘回答，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