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同故事之九一豆腐房的奇事》李嘉奇

1、不起眼的豆腐房

　　不起眼的豆腐房
　　在北京虎坊桥十字路口，向南路西，有一个豆腐房，一间门面，门上有一小牌匾，写着：石记豆腐房，因为匾小，字也小，过路人不注意，还真不知道，这个小铺子是干什么的！
　　它是什么时候开业的，什么时候在这儿磨豆腐的，除去左右邻居，别人还真不知道，有人说，它是民国20几年开业的，反正也有年头了，到底几年了，附近居民也不关心，但是有一条，附近居民和饭馆，都爱买他的豆腐，吃过他豆腐的人都说，他的豆腐好吃，瓷实！三块能顶别家四块！
　　这家豆腐房，开始时是夫妻俩干活，有两个孩子，大的是男孩，小的是女孩，掌柜的叫石永富，他媳妇姓刘，儿子叫石全有，女儿叫石全荣，他们豆腐房门面是一间，用来卖豆腐、豆浆和豆汁，再向里还有一间房，是用来磨豆子的，磨盘就是农村常见的那种：两个圆石头墩子制做的，用驴遮住眼睛，拉着转圈，它是用来磨面的，老式的磨盘，那个年代，还没有电动的，或自动的磨面机。
　　再往里，还有一个小院，左右各有一间房，用来住人，院子不大，院内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院子虽小，还有一口井，正好他们磨豆腐需要水，有水井方便多了。
　　夫妻俩干活的时候，是男的在里屋，赶驴磨豆子，女的在外边门面房，卖豆腐。
　　过了几年，干活的两个人换了，石掌柜仍在里屋赶驴磨豆子，外屋门面房，由石的儿子全有卖豆腐了，又过了几年，外边卖豆腐的人又换了，石掌柜的女儿全荣卖豆腐了，外人不注意这些变化，可在石记豆腐房内，却发生了巨的大变化。
　　那是1942年，日本鬼子在河北省搞了一次五一大扫荡，将河北的深县、武强、饶阳、和安平四个县，烧杀抢劫的最利害，他们凶狠残暴地杀害了很多老人、妇女和儿童，其罪行令人发指，石掌柜和他的媳妇，均是武强县人，在五一大扫荡中，刘的母亲和她弟弟的两岁儿子，被杀害了，老人是被日本鬼子用刺刀捅死的，小孩是被日本鬼子摔死的，其悲惨之状，使众人流泪忿怒，但手无寸铁的百姓，毫无反抗之力，事后当地很多青壮年，毅然决然地，参加了八路军。
　　消息传到北平，石家悲痛万分，特别是石掌柜的媳妇刘，忍受不了这么巨大的刺激，因此病倒了，几天以泪洗面，不吃不喝，整天唸唸叼叼，似呼神经出了毛病，没办法，全家的家务事，只得由女儿全荣负担起来，这一年，石掌柜39岁，媳妇比他还大两岁，那年月，农村时兴大媳妇，小女婿，因为女大会干活，儿子全有16岁，女儿全荣13岁，石的媳妇病倒了，其他三口人，全力支承豆腐房一切事务，已经够忙活的了，而更让石掌柜揪心的事儿来了！
　　仅过了三天，全有不见了，他爸很着急，找了儿子一天，也找不到，过了一天，儿子的小学同学，他的好朋友罗宏力来了，告诉了石叔叔，全有的去向，说：他投奔八路军去了，他要去杀日本鬼子，为他姥姥和他表弟报仇！
　　石听了，心中一块石头也算落了地，他沉默了一会儿，说：男儿血气方刚！也对！虽有牺牲的危险，但总比那缩头乌龟强！
　　罗听了很赞扬石叔叔的精神，说：您是一个好父亲，全有走时，到我家呆了一个钟头，他就担心您们二老想不通！让我来告诉您，他说：日本鬼子欺负咱中国人，我们年青人就该勇敢向前！我将来死在前线，是光荣的！要是不死的话，赶走了日本鬼子，就是英雄了，为石家祖上争光了！
　　这时，全荣插话说：爸您别担心！妈病了，哥走了，还有我哪！我帮您卖豆腐、做饭、伺候我妈，女儿也顶半边天哪！
　　罗看到全荣的态度，也放心了，然后嘱咐他们，说：全有走了的事，别向外人说，别人问？就说他回老家，管理家里的五亩地去了，地多说点儿，说少了，别人会怀疑？
　　罗接着说，我家里离不开，我也特想去前线！不过，在北平，我也要争取为抗日，作些事儿！
　　罗说这话时，石老汉没注意，全荣虽然年纪小，只有13岁，但她心细，而且她和罗，有一种心里特亲密的感觉，对他的言行，特别留意！从此全荣脑海里，老琢磨他那句话：在北平，也要为抗日作些事儿！什么事哪？要多看着他点儿，能作的，我也作点儿，接着她对罗说：宏力哥！我哥不在家了，你勤来我家点儿，有的事儿，我干不了，你要来帮帮忙啊！
　　罗满口答应了！
　　宏力和全有是同班同学，但宏力比全有大一岁，因为宏力在上洋学堂之前，读了两年私塾，因为他爷爷是清朝末年的秀才，他爸也努力学五经四书，想考秀才，后来清政府倒台，建立了民国，他爸的秀才梦破灭了，他成年后，在虎坊桥北路西，开了一家杂货店，生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两个女儿均已出嫁，身边只有一个儿子宏力，他年龄已大，经营杂货店已感到吃力了，全有小学毕业不再读书了，回家帮家里经营豆腐房，宏力今年初中毕业了，也不再上高中了，他已答应他爸，今年来店里，逐渐接手经营杂货店了。
　　宏力读书时，与全有是好朋友，二人互相往来很多，宏力多次来全有家玩，还有一个因由，是宏力喜欢全荣，全荣俊俏、聪明、可爱，宏力特别想见到她，而全荣也喜欢与宏力说说笑笑！
　　宏力他爸，读了很多古书，对历代帝王夺取皇位之因果，颁为熟悉，他对中国当前形势，也颇有见的，全有走之前，到他家，与宏力探讨，去投国军，还是投八路军时，他爸也参加了讨论，他坚持认为：今后的天下，是八路军的，建议全有去投八路！因为他有一台电匣子，晚上经常偷听广播，对时局比较了解，他说：历史经验告诫人们，得人心者，得天下！共产党的政策，得人心，将来必得天下！
　　全有和宏力，均赞同他的观点，所以，全有去投八路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