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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蜜堂
      佘秀如把严逸超和柴嘉艺要的甜品都放在桌上,在一旁的严逸德搭着两人的肩膀:“哇!你们太夸张了吧?两个人吃这么多?”佘秀如轻轻地敲了敲他的脑袋,笑道:“你长这么大了,说话还这么没有分寸!他们这个时候吃多点,有什么关系啊?况且他们一定是替朋友们叫的。”严逸超站起来搂着母亲;“妈,还是你懂我!这个绿豆糕赏给你的!”
      “阿姨,你好棒啊!不止会做甜汤,连这些传统的糕点也会做。怪不得生意这么好!”柴嘉艺吃了一口绿豆糕,笑道。严逸超推了她一下:“你呀,有好吃的,嘴巴就变甜了,这么会说话!”她瞪了他一眼,佘秀如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就喜欢像嘉艺这样爽朗的女孩,如果你以后的女……”
      “妈!”看到柴嘉艺不好意思的神情,严逸超赶紧堵住母亲的话,:“你想喝儿媳妇那杯茶,就叫哥加把劲吧,我还在念书啊!”被矛头对准的严逸德差点被甜汤咽着,咳嗽了几下:“妈,你别这样看我,我有分寸!”接到他求救的目光,严逸超露出见死不救的表情,柴嘉艺看不下去,帮腔道:“对呀!阿姨,你看看,逸德哥长得这么帅,而且又是漫画家。你别替他操心了!”佘秀如欢心地笑了:“好!看在嘉艺的份上,姑且饶了你!快吃吧!”
      “看来,弟弟,你还是快把嘉艺娶回来吧,那我就有救啰!”严逸德伸着懒腰道。
      “哥!”
      “逸德哥!”
      两人说话的音量一致,默契达到了另一个境界。佘秀如看着三人的表情和反应,笑着说:“你们慢慢吃吧,我先走进去忙了。”严逸德看着两人害羞的样子,敲了敲桌面;“好了,你们一动不动的。你们不会真的有什么吧?”两人相互交换了一个眼色,各自把放在自己附近的甜汤递到他面前,异口同声道:“吃吧!话这么多!”严逸德接过两碗甜汤:“吃,我一定吃!”
      “Hi!我们来了!”刚走进店里的于彦嗣看着桌面上的食物,奔道他们面前:“哇塞!你们开大食会啊?这么多?”他把杜皖荷拉到身边,指着她道:“就算因为神婆的大胃,也用不着这么夸张吧?”他的脑袋受到重击,她的手肘还不忘撞了他一下:“什么大胃,你才是好不好?”柴嘉艺走到罗睿蓝身边,拉着她的手:“你干嘛愣在这儿?来啊!”她的目光一直停在门外,直到她的声音响起。
      “哥,给你介绍一下!这对活宝呢,这叫阿嗣,这叫皖荷,还有,还有,这位最漂亮的……”
      “睿蓝?”
      “逸德哥?”
      其他人惊讶地看着他们,严逸德问道:“看了漫画书了吗?”罗睿蓝微笑地说:“看了两本,很好看,谢谢你!”严逸超拨了拨头发,一脸疑惑地道:“哥,你跟睿蓝认识的?”于彦嗣搭着他的肩膀:“超少,你这句话,刚才我也问过我哥!”他回头看向他:“你哥?”
      “对呀!他把车停好了,就会进来啊!这里车位不好找嘛!”他满脸笑容地道。他不经意地向外望去,看到于彦晖经过的身影,马上喊道:“哥!这里!”看清楚进来者的样子,严逸德先是愣了一下,便看向里面忙碌的母亲。他的思绪像被扯乱的毛线球,不能预计接下来的会发生怎样的事情,也不知道将要做什么事情。
      于彦晖友善地对他浅笑道:“原来这是你家开的店!”他只好挤出勉强的笑容:“嗯,没想到你弟跟我弟是好朋友!”他不觉凝视着开朗派的于彦嗣,看着严逸超和他友好的、相似的笑容,他的思绪又再次被搅的混乱。
      “妈,你忙完了?快出来,我给你介绍我的好朋友!”严逸超拉着刚刚走出来的母亲兴奋地说道:“这是阿嗣……”
      佘秀如的笑脸让于彦晖埋藏在记忆深处的回忆唤醒,一瞬间,全部声音自动被消除,他的耳边回荡着儿时母亲哼的小曲,脑袋中全是母亲的画面。她熟悉的身影、熟悉的话音、熟悉的动作,所有的一切像一把开启那段回忆的钥匙,当门打开的那一刻,没有欢笑,只有痛楚,这种痛是来自跳跃不定的心。感觉到眼角的湿润,他迅速地擦拭掉:“不好意思,我有事要忙!先走了!”
      “哥,你不试一下阿姨的手艺,很好吃耶!”于彦嗣毫不知情地问道。
      “下次吧!”匆匆丢下一句便走出了门口。
      佘秀如向门口走了几步,看着他渐渐走远的背影,有一种莫名的心痛。严逸德察觉到母亲这个轻微的举动,他来到她身旁:“妈,进去吧!”她不舍地转身回到店里。罗睿蓝的视线一直在他们三人脸上,他们神情的变化,仿佛在告诉她其中有着不为人知的过去。
      夜幕已降临,佘秀如回到房间里,拉开抽屉,拿出那张仅有的全家福,思念再度入侵。十九年前的那天,是她永远不会忘记的一天。当天晚上,当她从大儿子房间出来时,丈夫拿着一叠照片向她兴师问罪,照片上的是她和好朋友严世龙,虽然明白丈夫的心情,可是却不能原谅他当着所有人面诬蔑她红杏出墙。她一直认为自己的丈夫是一个分辨是非的人,没有证据是不会这样大发雷霆的。她看着眼前变得陌生的男人,眼泪流下来了,心淌着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至今还如此地使她难以忘怀。
      “妈,你还没睡?”严逸德推开虚掩着的房门,走近她。佘秀如擦干了泪水,:“睡不着。”她手中拿着的照片,让他顿觉心痛,他握着母亲的手:“妈,别再想了,好不好?我真的不想看到你这样子。”她抚摸着儿子的头发,叹息道:“孩子,有些事情不是说不去想就不会想的。”
      “那你还想着爸爸吗?”对于从小失去父爱的他来说,爸爸二字显得多么陌生,甚至是多余的。虽然不知道当年的事情,可是他明白母亲的眼泪都是拜挂着爸爸牌子的人所赐的。恨?不是,他根本对他根本没有恨意,因为在他眼中,他是一个给母亲烙下痛苦烙印的人,他不愿再想起这个人,他不值得。连被他恨的资格也没有。
      “不想?我说不想,你会相信吗?”佘秀如把照片放回抽屉的铁盒里:“今天阿嗣的哥哥让我想起他,所以我追了出去。当我看清楚那道背影时,我竟然感到失落,因为那不是他。”眼泪滴在严逸德的手背上,他多么想告诉母亲,今天他们兄弟四人聚在了一起,可是喉咙却被堵塞住了,怎么也说不出口。他知道堵住喉咙的是自己的心,他不希望看到母亲知道后欣慰而内疚的神情,他不能再让母亲受到伤害。而且,他也察觉到于彦晖已经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他的举动根本就是不能接受的表现,自己的担忧似乎又加深了一层。
      在城市的另一处地方,一座豪宅的一个房间里,同样还亮着灯光。于彦晖坐在沙发上想了很久,终于站起来走到书柜旁边,把那个多年没有打开过的箱子翻开,里面全都是小时候的玩具,确切来说是六岁以前的玩具,从那天开始,童年的他应有的童真便跟随着母亲离开了。他还清晰地记得,母亲背着不满一岁的弟弟,抱着比自己少一岁的弟弟连夜离开了家。当时的他躲在房门后看着母亲一步一步消失在自己眼中,他没有喊住她的勇气,连哭泣的力量也没有。
      往事重复地回旋在脑海中,于彦晖把玩具全取出来,把箱中的一本小相册捧在手上。翻开相册,里面只有一张发黄的照片。他的手指触碰着照片上的笑脸,泪水涌出眼眶,手指停在佘秀如的脸上,感觉一阵心痛:“妈,妈。”想到今天在“蜜堂”中的那幕,她根本就是把自己当作一个陌生人,:“你忘记了我,你已经忘记我了!”
      “彦晖!”刚经过门外,于崇业走进没有关上门的房间里,看到于彦晖蹲在阴暗的角落。他凑近他:“彦晖。”他狠狠地甩开他的手,站起来走出房间。于崇业感觉到他对自己的关心是如此的不屑一顾,鼻子不由得酸酸的。目光落在地上的照片上,那是刚才于彦晖不小心落下的。他捡起了照片,残旧的全家福洋溢着久违的幸福感,他小心翼翼地把照片放回小相册中。
      往事的帷幕拉开,十九年前的那天,尹天铭匆忙地走进办公室:“崇业,你看这些照片,是我一个私家侦探拍到的,他其实是想帮客人拍老公搞外遇的照片,但不巧却拍到秀如和那个严世龙在一起。”于崇业看着照片:“这有什么奇怪呢?他们是好朋友,天铭,你想太多了。”
      “你太憨厚老实了,我担心你被秀如骗了,我那个朋友说,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他们在那里见面了。这种事情,你想得太少了。”尹天铭忧心地说。于崇业摇头道:“不可能,我相信秀如。”
      “那好!我跟你去找我那个朋友,叫他带你去他们经常幽会的公寓。”尹天铭拨通了电话。到了那家公寓,问遍了所有的工作人员,他们认出了照片上两人确实经常到那里去。于崇业受到的打击非常沉重,差点要在尹天铭的搀扶之下才能回到家里。看到佘秀如,怒火便涌上来,他把照片扔了给她,无论他怎样责骂她,她也没有哭泣,只是坚决地说着:“我没有,我跟世龙只是好朋友!”那个人的名字像一把刀在割着他的心,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他并没有想到,再次回家,她已经带走了两个儿子留书出走了。一个星期后,他接到律师的通知,原来佘秀如单方面提出离婚并签了离婚协议书,他更加认定她与严世龙有染,决定签字离婚。
      在十年前,于崇业娶了样貌与佘秀如有几分相似的阮晓晨,他就知道自己一直也没有忘记她。阮晓晨因为难产,生下于彦萱就离开了人世,对她的亏欠只好偿还给小女儿了。
      想着想着,脸上已经留下了好几行泪痕,于崇业叹息着把小相册放回在箱子中,回到书房里。
      今天晚上失眠的人特别多,罗睿蓝终于还是敌不过周公的驱赶令,坐在床上,一点也不觉得睏,比白天还要精神。她拿起手机按了开机的按钮,不到一分钟,手机响起了:“喂,你是……”
      “于彦晖,我问彦嗣要了你的手机号码。你出来一下,可以吗?”电话另一端传来他凝中的话音。
      “可是……我……”
      “我在你楼下!”
      “嗯,那等我一下!”他的声音比平常缺少了元气,让她不禁担心。
      到了楼下,罗睿蓝看到依在车子旁的他。她走到身边,刚想喊他。却被他拉进怀里,她正要挣脱,感觉到他微微颤抖的身体,心中的声音告诉她,他在哭泣。罗睿蓝的双手缓缓地环抱着他的背,闭上双眼把自己温暖给予如此脆弱的他……
      夜间小昆虫的叫声为如此宁静的夜谱着一曲又一曲清脆、轻松的乐曲。于彦晖仰望着夜空上的月牙,诉说着困扰自己良久的往事。在他身旁罗睿蓝凝视着他苦恼的脸,明白这些事情对他的影响是如何之深。
      “如果你现在碰见了你妈妈,你会怎样?”她小心翼翼地道出,生怕把他弄伤。脑海中浮现“蜜堂”中的画面,他苦笑道:“或许,她早已经忘记了我这个儿子了。那我还能怎样?”他的笑,是刺在心上的一把尖刀。罗睿蓝想把刀轻轻的拔出:“不会的。你们是血脉相连的,就算分开在地球的两个角落,她还是会惦记着你,像你也想着她一样……”
      “哈……”一阵冷笑,他看向她:“你太天真了。你以为我在想她吗?”
      “不是吗?那你是在恨她吗?”
      “恨?”他反问道,同时他也在反复问着自己,究竟这些年来对母亲是什么心态,难道真的如她所说是恨?可是他明白那不是恨,每次想起母亲,总会觉得心在隐约的痛。恨会有心痛的感觉吗?
      罗睿蓝凝望着他思绪挣扎的痛苦,不忍地道:“那不是恨。你是害怕、是担心。”他不明所以然:“害怕?担心?我不会,从小到大从来也不会!”
      “你会!你是害怕你妈妈当年离家的真正原因并不是你所想的那样,她那样做不是抛弃你,而是有苦衷,你担心自己知道真相后不知该如何面对,因为,其实你很无助!”她的一字一句敲打着他的心,他语气不由加重:“你在说什么?无助?你以为你有多了解我?”罗睿蓝没有放弃把他的心释放的念头,她知道他的心结不解,绝对没有真正快乐的机会:“我的确不了解你,可是我能在你脸上看到真实的你。”于彦晖在她眼中看到坚持,这种信念是多么的强烈,但他不愿意成为她第一个病人,不希望她以专业的目光凝望着自己:“不要把你在心理学上学到的来分析我,我不是你研究的对像!”说罢,他拉开车门坐到车里,罗睿蓝走到车窗旁,对着车里的他说:“你为什么总把别人对你的关心当作是一种罪?”
      “我不需要别人的关心。”淡淡地说出这句,车子在他的控制下,消失在罗睿蓝视线范围内。站在原地的她,直到车子在转弯处彻底离开时,才缓缓地走回家。
      推开房门,坐在床上,罗睿蓝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手指失去了力量,连按几个键的能力也没有。她感觉无力地躺下,仰望着天花板,真希望此时的脑袋可以如它一般空白,可偏偏脑海中尽是他。
      车窗外快速向后推的景物,让于彦晖的心更添乱,左手揉着苦涩的眼睛,甩了甩脑袋好让自己清醒一下。可是换来的是清晰的她的画面,耳畔响起她的话:“你为什么总把别人对你的关心当作是一种罪?”他重重地敲着方向盘,把车子停在路边,双手伏在上面,沉重的脑袋靠在手臂上。
      天空变得黑漆漆的一片,这是黎明来临的象征。在破晓的前一刻,总是最黑、最冷、最难受的。可是如果没有这一刻,又怎能感觉到清晨第一缕阳光的温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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