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的轮回》恺晴怡

6、第 6 章

　　“睿蓝！”
　　路过校园草地的罗睿蓝闻声而寻觅着声音的来源，她的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回头便看到柴嘉艺的笑脸：“嘉艺，是你？”
　　“有这么兴奋吗？我们是同一所学校的，自然会遇见的。”柴嘉艺挽着她的手臂道。罗睿蓝点头道：“我高兴有一半是因为看见你，一半是因为我的问题不成问题了。”这可把她弄得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了，搔着脑袋：“什么意思啊？”
　　“嘉艺，睿蓝是心理系的，她的话你怎么可以完全明白呢？”在柴嘉艺身后出现一位有着两个小酒窝的女生：“睿蓝，我是嘉艺的死党杜皖荷！”
　　“你好！皖荷！”罗睿蓝笑道。
　　突然一把男声响起：“什么皖荷？叫她神婆就可以了！”
　　“对呀！杜神婆！”另一个男声说道。
　　先发言的于彦嗣搭着杜皖荷肩膀道：“Hi！我是于彦嗣，是嘉艺和神婆的同班同学兼死党！”接着指着身旁的他：“他是严逸超，超少！”
　　“嗯，你抢走了我的开场白！”他笑道：“我是他们三个的同班同学兼死党！”罗睿蓝微笑道：“很高兴认识你们。”不习惯这种场面的她有点怯场，五人之间出现一瞬间的沉默。杜皖荷捏了捏于彦嗣的手，他笑道：“哈哈！今天天气真好！”三人立刻有一种立刻倒地的趋势，以眼神来告诉他刚才的表现有多遭。罗睿蓝看着四人的表情，笑了起来：“你们感情好好哦！”
　　“是呀！像他刚刚那么逊的表现，我们已经见惯不怪了！”严逸超的手扣着他的脖子笑道，杜皖荷趁机拍了于彦嗣的脑袋一下：“嗯！糟透了！”柴嘉艺看着打闹的三人，想起了今早的那个疑团，脸色沉了下来。
　　黄昏的街道总给人一种悲凉的感觉，或许是因为太阳被月亮接替守护大地的工作前留下的回眸人间不舍的目光吧。
　　独自走在路上的罗睿蓝，手中挽着的是为关乐虹准备的晚饭。她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这是从家门跟到这里来的。心中的恐惧使她加快了脚步，走了几步便跑了起来，撞上了迎面赶来的人，她慌张地道：“对不起，我……”
　　“睿蓝，你怎么了？”于彦晖关切地问道。看清楚是他后，罗睿蓝指着身后：“有人跟踪我！”他牵着她向前走了几步，果然看到一道身影转身逃跑。他回头道；“没事了！”罗睿蓝舒了口气，：“幸好遇到你！这么巧，你也在这附近？”于彦晖这才松开她的手：“不好意思，刚刚一时情急！其实，我是特意来找你的！”
　　“找我有事吗？”罗睿蓝友善的笑容，让他的心更乱，摇头道：“没什么。你给关医师送饭？”她拎起手中的保温瓶：“嗯，因为她今晚要施手术啊！你吃饭了吗？”
　　“吃过了！你呢？”面对着她，他总是会不自觉地变得和平常的自己不太相像，或许这样的他才是真正的他。罗睿蓝点头道：“吃过了！你真的没有其他事情了吗？”他摇头道：“没有，不妨碍你了。”
　　“哦！那……再见！”在转身的一刻，失落感拥挤在她的心里，但她没有回头凝望他的力量，推开“宠爱馆”的门消失在他的视线中。于彦晖凝望着被她关上的门，重重地叹了口气朝车子走去。
　　“睿蓝，你回家帮我转告给爸妈，今晚我留在这里睡。”关乐虹抚摸着刚施过手术的小狗，她有点不放心地道：“你一个人回家真的没问题？”罗睿蓝双手搭在她的肩上，微笑道：“当然没问题啰！你还是多多关心小五吧！”她指着手术桌上的在麻痹药药力下熟睡的小狗，不解地问道：“表姐，其实我想问你很久了，从把它捡回来的那天开始，你就管它叫小五，为什么？你该不会知道它排第五吧？”关乐虹轻轻地推了推她：“你呀！怎么这么爱问问题啊！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这样叫比较顺耳！”她把小狗抱回垫着小被子的笼子里，看着它安稳的样子，才把小门关上。
　　“表姐，你有点偏心！”罗睿蓝走到她身边，关乐虹不解地看向她，她指着小笼子：“为什么只有小五的笼子有小被子呢？雪儿和小贝手术过后都没有耶！该不会因为它是你捡回来的，你就疼它多一点吧！不公平！”
　　“不公平？”她捏了罗睿蓝的脸蛋一下，指着四周的宠物笼说：“是谁对谁不公平啊？你看你差不多把附近的猫猫狗狗都捡回来了。有时侯，我会搞不清楚这里是宠物诊所还是动物收容所！”
　　“它们很可怜！”罗睿蓝挽着她的手臂道，她指着她的鼻子：“不要撒娇了。我的钱包更可怜，赚的钱全花在它们身上了。领养宠物的人很少的，像你这么有爱心的人更少！”
　　“少，不是代表没有啊！你不是说小米被有心人领养了吗？是个不错的开始！”
　　关乐虹脑海中泛起那个人，：“他是挺有爱心的！”罗睿蓝凑近她，疑惑地道：“今天是什么日子，表姐你竟然夸奖别人？”那人的身影因为她的话迅速消失，她拍了拍她的手背：“快回家吧！已经很晚了！”看着墙上的钟，罗睿蓝马上说道；“这么晚了，我要回家了，再见了！”
　　关乐虹拉开抽屉，把档案本放在桌面整理着，翻开其中一本，其中夹着一张她的素描。耳畔回响着严逸德的话：“你看，你紧锁着眉间的时候好丑哦！” “没有呀！你也很美！”他有点腼腆的笑容，有点傻气的话语。想着想着，嘴角不觉上扬，她把素描用手摊直着，小心翼翼地把回抽屉中。因为药力的退散，小五缓缓地张开小眼，她走近它轻声说道：“好了，你没事了。以后不许突然消失几天，我会很想你的。知道吗？”可爱的它似乎听懂了她的意思，舔了舔她的手。关乐虹的目光停在抽屉中的素描上……
　　走在回家的路上，虽然路灯已经为夜归的人们做了照明的工作，可是心里总是不踏实。罗睿蓝再次听到身后有跟踪的脚步，加快了步伐，那人似乎越逼越近。跑了几步，觉得自己的体力不能再这样消耗下去。便躲进附近的小巷中，随手拿起木棒向影子的主人袭去，木棒竟然被握住了，她闭上双眼拼命地晃动着木棒：“走开！快点走开！”
　　“是我！”
　　她张开眼睛，熟悉的声音是源自熟悉的他。于彦晖把木棒丢到一边，抚着刚刚被她打伤的手背：“想不到，你的劲这么大！”罗睿蓝尴尬地注视着他受伤的手；“对不起，我刚刚……”
　　“说对不起的是我，我不应该跟在你身后，让你受到惊吓的！”
　　“刚才那个是你？”她有点不相信地看向他，他点头道：“幸好是我。这么晚才回家，很让人担心的，如果我不跟着你，会不放心。”话语中的关怀，让罗睿蓝不敢再抬头看他，垂下双眼，看着两人靠近的影子。察觉到她的羞涩，于彦晖回想起刚才的话，脸上似乎也免不了热呼呼的。他的影子令她想起梦中的那道挺拔的身影，可那只是一道身影，从来也没有把梦中人看清楚。偏偏就是因为那道渐渐远去的身影，让梦中的她撕心的痛。
　　“其实，我一直在‘宠爱馆’外等着你。”于彦晖终于还是把心里话说出，觉得轻松了不少。罗睿蓝仰起脸，迎上他深情的双眸，不敢多留恋一秒钟，别过脸道：“你刚才不是已经走了吗？”
　　“我的意思是，我一直都在等着你到‘宠物馆’去，只要有空，我就在那里等着你。只是没有出现在你眼前。等待着你，似乎已经成为我的习惯。”于彦晖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把话全说出来，他明白她会因为她母亲的事情而感到害怕，但话语还是不听使唤地跳出嘴。
　　“等待？”她轻轻地重复一遍，想起了母亲一辈子的等待换来的结果，想起梦中的她永无止境的等待。眼前的他竟然对她说出等待二字，太沉重了。她实在做不到释然，潘维圣的话很有道理，可是她真的没有勇气能做到毫无顾虑。母亲的事情不仅是往事，似乎也成了她的一面镜子，让她无法做到坦然接受爱的靠近。于彦晖对于自己的举动只能冠上后悔二字，他浅笑道：“我刚才……刚才说的话，你就当作没有听到吧。以后我不会再这样了，我送你回家吧！”
　　他失落的神情，她没有忽视。但，她可以做点什么呢？接受还是拒绝？没有接受的力量，拒绝，她也办不到。或许总有一天，他会明白她不是一个值得等待的人。可是，到了那天，留给她的除了痛苦，还有什么呢？
　　月亮还挂在天空上，光线似乎变得暗淡了，是少了星星的关系吗？世事往往如此，总是没有一个让所有人满意的答案。偏偏就是这样，才更让人难忘。
　　刚刚把铁闸拉上，感受着阳光的温暖。关乐虹伸了伸了懒腰，把新药品放上柜上，听到开门声，：“请稍等一下。”她踮起脚尖把柜顶上的空盒子拿下来，却怎么也够不着，把盒子旁边的玻璃瓶推下来了，眼看快要砸到她，幸好一双手把它接着。她因闪避而站不稳，腰被搂住。当她定睛一看，是他。她的眼角看到了另一个他的身影，马上移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叶律泽顺着她目光的方向看去，严逸德正站在门口，从他的眼神看来，他与她应该是认识，并且关系密切。关乐虹走到他身边：“你怎么来了？这几天都不见你，我以为你把我这个朋友忘记了。”这时候，她只能用这种自然的方式改变怪异的气氛。叶律泽笑道：“原来严先生和乐虹是认识的。那我们还真的有缘！”他语气中的暧昧，让严逸德有一种渗着醋意的生气，他把一套书放在桌上：“这次来是为了送新的漫画书给睿蓝，麻烦你交给她。我先走了。”
　　看着他毅然远走的的背影，关乐虹气愤地凝望着他：“先生，请问你是什么居心？”她极为不满的表情使他心痛，但他竟然无法把视线从她脸上移去。她双手叉着腰道：“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请你离开！”
　　“第一，我没有任何不轨的居心；第二，我不叫先生，我叫叶律泽；第三，我来这里是有要紧事。”学着第一次相遇时她说话的方式说道。关乐虹生气地瞪着他：“你的脸皮真的很厚。我竟然把小米交给你这种人领养了，当时我一定是瞎了！”他非但不生气，还笑着拎起脚边的小笼子：“我和你是心有灵犀，你看，我把小米带过来探望你了。”
　　“小米，你好像胖了。想我吗？”看到笼中的小东西，关乐虹立刻变成另一个人。叶律泽把她的笑脸记在脑中，敲了敲桌面：“小米暂时放在你这里，记得好好照顾它。我会回来拿回的！”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早已消失在店里。
　　“他……他到底是什么人啊？”关乐虹狐疑地说道，她把小米放在小五的笼子旁，看着这两只小东西，心情似乎转好了，可是心中难免会有着疑惑……
　　清风温柔地轻抚着万物，坐在湖边享受着这样明媚而不猛烈的阳光，心情也会变得舒畅。柴嘉艺看着柳树在身旁摆动着纤腰，阳光洒在水面上泛起点点的金光，夺目却不刺眼，可是想到遗失的胸针，心像掏空似的。
　　三天了，对他视而不见已经三天了。可是他却好像往常一样笑脸迎人，而她终日把忧愁二字写在脸上。
　　“不公平！太不公平了！”她站起来对着小湖喊道，湖面却依然平静地躺着，没有因为她的情绪而作出相对的反应。
　　“你怎么跟严逸超那么讨厌！”柴嘉艺生气地捡起石头向湖面扔去，手腕被握住了，当事人终于还是出现在她眼前：“你太不讲理了吧？惹你生气的是我不是那个湖！”她甩开他的手，坐回在石椅上，双手托着下巴：“与你无关，不是吗？”他在她身边坐下，凑近她：“我什么时候说过与我无关呢？”她瞪了他一眼，别过脸：“你是没说过，但你的行动已经告诉我了。”
　　“我做了些什么呢？”他故意说道。柴嘉艺猛地盯着他，还是一脸灿烂得接近讨厌的笑容：“你就是什么也没有做，才让人生气！”说罢，索性背对着他。
　　“柴小姐，你回头看一下嘛！”他推了推她，当她转身时，出现在眼前的是胸针，她兴奋地把它捧在手上：“你是在哪里找到的？”本想瞎编一个地方出来哄她，可是在她面前，他从来也不会撒谎：“其实是我在芊影那里买给你的，因为实在找不到嘛！”
　　“是下雨的那天吗？”柴嘉艺疑问道，他点头道：“是呀！不然还会是哪天啊？每次都是和你一起去她那里的。”他的话有一种使她情绪稳定、心情转好的功效，她注视着手上的胸针笑道：“原来你那天到那里是为了买同一款的胸针给我。”
　　“当然！不然你以为呢？”严逸超歪着脑袋问道，她突然大笑起来：“哈哈！没什么了！现在只想做一件事情！”
　　“什么？”
　　“就是吃东西！我突然很想吃甜品耶！不如去阿姨的‘蜜堂’吧！”她挽着他的手臂说，他无奈道：“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女生，说变就变耶！好了，我只好舍命陪嘉艺！”
　　“不止哦！还要叫上阿嗣、皖荷、睿蓝！”她拉着他快速地走着，被拉得有点狼狈的严逸超喊道：“需要这么赶吗？妈的店又不会跑的，走慢点嘛！”但她还是顺着自己的意愿牵着他的手往前奔……
　　安静的图书馆内，响起了破坏宁静的手机铃声。于彦嗣赶快用手覆着桌面上震动的手机，身旁的杜皖荷给了他一个极难看的眼光；“快点接电话吧！吵死了，进图书馆也不调为静音！”他歪着嘴瞟了她一眼，走到走廊上去了。杜皖荷露出胜利的笑容，虽说是死党，可是两人还是喜欢以这种斗气的方式相处。刚翻开另一本书，手机响起了，铃声还调到最大的，图书馆的同学们纷纷望向她，她尴尬地拿起手机冲到门外，：“喂，嘉艺！好了，我会叫他们一起去了，你们先等着，拜拜！”
　　“喂！吵死了，进图书馆也不调为静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的于彦嗣学着她的口吻道。他的声音真让人厌烦，杜皖荷咬着下唇转身瞪着他：“很好笑吗？讨厌！”
　　“挺好笑的！有人五十步笑一百步。啊！不对！我的铃声音量比不上你的，而且我只不过被你赶出来，而你是被同学们赶出来的，应该是一百步反过来嘲笑五十步！”他带着讽刺的目光凝视着她。杜皖荷对他敷衍地笑了一下，狠狠地跺了他一脚，边走边说：“刚刚嘉艺在电话里说，去超少妈妈店里，我现在去找睿蓝，你快跟上来！”他抿着嘴，一瘸一拐地追上她：“你太狠了！”
　　“再多说一句！我会更狠的！”杜皖荷露出阴森的笑容，他不禁打着哆嗦。
　　三人走出学校门口，杜皖荷挽着罗睿蓝笑道：“阿姨店的甜品很好吃的。幸好我们下午没有课，可以去轻松一下！”罗睿蓝嘴角上扬成鹅毛形状，她好奇地问：“为什么不去车站呢？”于彦嗣走到她身边，脸上挂着阳光般的笑容；“哈哈！因为我哥刚好有空，碰巧也经过这附近，所以就充当我们司机！”
　　“你哥？”罗睿蓝疑问道。他点了点头：“对哦！你不知道我有哥哥啊！待会儿介绍给你认识！”
　　“喂！我也不知道耶，我也要认识他！”杜皖荷最受不了就是他故意把自己忽略。他推了她一下：“你？”上下打量着她；“我哥没有眼疾，还是不要了。免得吓倒他！”杜皖荷双手叉着腰，气愤道：“于彦嗣！你是不是欠揍啊？”他对她做了个鬼脸，她立刻向他袭去。站在他们中间的罗睿蓝自然变为人肉盾牌，差点被他们扯倒。
　　“喂！阿嗣，别搞了，小心你们中间的那位小姐。”
　　听到他的声音，于彦嗣赶紧停止与她的“战争”，快速地来到他面前：“哥！你这么快就到了！”于彦晖点头道：“对呀！快上车吧！”
　　刚才他的声音响起之际，罗睿蓝仰脸看着他，简直觉得惊讶，原来他们是兄弟。为什么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可能呢？他们的名字，他们的样貌是最好的证明。杜皖荷拉了她一下：“上车了，睿蓝，你发什么呆啊？”她摇了摇头。于彦晖走到她跟前：“睿蓝，没有想到你和阿嗣是朋友！”两人非常诧异，同时也自嘲着自己。认识时间不长，彼此之间的了解并不多，可是他们之间的空气却飘荡着暧昧的气息。
　　“哥，你们认识的？”于彦嗣问道。
　　“认识。”于彦晖失落地朝车子走去，罗睿蓝踏着沉重的步伐跟在他身后。气氛的怪异，让于彦嗣不解地看向杜皖荷：“发生什么事了？是我说错话了？”她同样被塞进一团云雾：“我也不知道耶！”
　　车子朝着目的地行驶着，只要顺着路标所指的方向走便一定可以顺利到达。可是如果绕了远路，也不见得是坏事，那里的风景说不定更美；如果绕错了方向，也不代表是不好的，当回头走在正确的道路上，会发现眼前的事物变得美好。毕竟地球是圆的，属于每个人的目的地会在前方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