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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傅国泰一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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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国泰一直觉得自己算是半个君子,半个小人。所谓半个君子是因为他这辈子为了国家未娶妻室,所谓半个君子是因为他有九子都是收养前线战士的孤子。所谓半个君子就是除了俸禄他这辈子从未拿别人半文钱财以简朴著称。所谓小人是因为身为帝王的刀他这辈子杀了许多不该杀之人,所谓小人乃是这辈子他毁了许多不应毁的。世事便是这个样子了。
傅国泰从来没有因为自己所做的事情而后悔过,他也从来都为自己的铁石心肠而骄傲着。可是如今他却忧郁了三天了。三天前鱼戏先生送了这个人过来。希望他能帮照顾几年,作为报答鱼戏先生留下一本养生决。原本这比买卖怎么也做得的。可是这些天傅国泰却越来越犹豫了。
“傅国泰,你提着那壶破茶壶在门口要呆三年不成。”一声低沉却清亮的声音从门里传来。傅国泰应了声挑开偏屋的门帘走了进去。他底着头把茶具摆放好。等他刚想把水添上却发现水壶里的水真真的是温的冲不起茶了。他无奈的自嘲着摇了几下头。他抬头看着爬在窗台上看外面那人,心里还是犹如被大石块打中一般。那人有三天没梳头了吧?可是那头发还是顺然有序的披散着。□□一样白嫩的肌肤,亮亮的一对大眼睛,上面镶嵌着一对小蒲扇一样的睫毛。挺直的鼻梁。比女人上了胭脂还动人的唇热,这是个比女人还艳丽十分的男人,是个比美人还美丽十分的男人。他的名字叫沧海。
傅国泰痴痴的看着沧海,终于沧海有些恼了。他不高兴的看了傅国泰一眼。傅国泰大是后悔他提着茶壶喃喃的说:“我哪个,我再去热下水。”“不用了,我交代你的事情你可办好了?”傅国泰点点头说:“您要找的伙计我亲自帮你挑选好了。现在就是选药庐了。”沧海没有说什么摆摆手叫傅国泰下去了。傅国泰转身走了出去。
沧海呆呆的看着窗户外面,整整三日了自己被送到这个陌生的地方。这都是命呀。假如不是自己那该死的十世姻缘。自己这刻该跟着师兄和师侄们逍遥的闭关修炼了。他无奈的坐回床边底底的叹了口气。
(天心药庐)悄悄的在京城近郊的一座竹林边开业了。开业哪天只有傅国泰带着几名义子来庆贺。当傅国泰看着沧海带着微笑木面具的脸之后竟然感觉心如放下巨石一般。沧海绕着药庐转了几圈,感觉还不错,他冲傅国泰点点头算是答谢了。傅国泰也没多呆他只是放下礼物就和义子们离开了。次日早朝傅国泰第一次请了病假,广德帝下朝后带着御医悄悄前来看望,御医帮傅国泰切完脉后对广德说,太辅大人竟然是太过劳累长年未休息好之故。广德帝有些感动的拉着傅国泰的手说:“子矜真的是对不起先生。害的先生这些年竟然连场好睡都无。”他却不知道此中竟然有其他原因。
天心药庐开业半月,无一个患者上门求医。一来这地方太过偏远,二来这里实在没什么名气。这看病却也和买物品是一个道理的。释然和嘉蓝是傅国泰给沧海找的小伙计,释然的父亲曾经是非常有名的医生,后来被人发现他拿病人做实验毒药,最后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他留下的后人自然没什么好下场。释然的娘在他爹处斩后三月自绝于破庙。留下释然一人时间长了竟然沦落做了偷儿。傅国泰视察一家县牢发现了他。这孩子虽然不会看病,却能认识上千种草药。他那双手任何东西只要抓那么一下竟然知道几两几分。再说嘉蓝。他的祖父曾经官拜三品。可惜一家三百多口却因为他的祖父跟错主子尽数牵连。只有四岁的嘉蓝被送到和尚庙小小的就出家为僧。多年后傅国泰在寺院中发现旧优幼孙便秘密养起。此次送给沧海不为别的,这孩子仔细,小心。懂得进退,虽然只有十三岁智慧却早早超越成年许多。
傍晚。释然趴在竹子编制成的桌子上叹了一百多口气。自己的主子拿着一把小药锄非常勤劳的在那边耕耘。已经半月了自己家的生意竟然清淡成这样。嘉蓝终于被他烦躁的声音惊扰。他放下手中抄写的经卷,这经卷是为了他死去的一家祈福的东西,嘉蓝一有空便写从四岁到现在已经写了九年。嘉蓝从怀里拿出一卷小册子递给释然说:“主子脚你练的东西你可练了?”释然白他一眼点点头。一天只可以学一句的东西,早就学会了。可自己的主子偏偏就只允许自己每天学一句。沧海放下手中的家伙事摇头笑了下,正想安慰几句,突然安放在大门口的铃铛竟然被摇动起来。释然开心的蹦了一下。他看了下主子有些责怪的脸吐了下舌头拍拍身上莫须有的灰尘,一摇三晃的走过去开门。
释然打开大门,门口竟然停放着一辆非常好看的双马篷车。门口站着一个中年人,一身皂色武士装。看相貌刚毅非常。释然努力叫自己的微笑自然,他问:“那位看病?”中年人把手里一张纸递给释然说:“劳烦小哥,照这个方子抓两副。”释然一脸失望。他没好气的说:“我家只看病不抓药。”武士有些恼怒正要说什么。嘉蓝从里面走出来接过药方冲他微笑了下说:“我弟弟小,不懂事您别见怪。”嘉蓝把药房扫了眼递给释然。释然没好气的接了过去回身关了大门。嘉蓝尴尬的赔着笑脸。没片刻功夫释然从屋里走出来丢给武士两个药包拉着嘉蓝就要进院子。武士问:“等下小子。”释然翻着白眼看他说:“干吗?”武士指着药包说:“这是什么?”释然特别不耐烦的说:“你给我的药方抓的药了。”武士真的忍受不住了他大声说:“我只见你进去半刻,你就抓好这些东西了吗?你就是骗也要有个骗子的样儿吧?”释然更是生气,他挽起袖子说:“你说谁是骗子那?你那只眼睛看见你释然爷爷骗你了?不就是十散子方吗?你说小爷骗你就拿出证据来?”篷车里“咿?” 了一声。接着车里发出咿那人说:“超风,把药拿来我看下。”武士恩了声把那两包药送到篷车里。车里安静了一会终于还是那人发声:“冬瓜子,青葙子,茺蔚子。枸杞子。牡荆子,蒺藜子,菟丝子,芙青子,决明子,地肤子斤两分毫不差,冤枉小哥了,难为你小小童子竟然认识这十散子汤,你可知道它的用处?”释然撇了下嘴巴说:“此方补肝脏,治疗眼疾。”他话音才落,车内竟然传出一个女童的声音:“哥哥真聪明,从药里竟然能知道琴儿眼睛有病。”武士把车帘打开,车里坐着一个二十左右锦衣缎鞋的贵人。此人长的卧眉凤眼一脸笑意。他的怀里抱着一个大约八九岁的粉雕玉凿的女童,女童穿着一身粉红色的纱衣。一双同色的绣花鞋子上绣着非常大的一对粉白蝴蝶。头发分梳着一对富贵吉祥辫子。辫子上竟然是和鞋子上同花色的蝴蝶玉饰。释然本来有一肚子的火气,如今竟然完全淹没在蝴蝶里了。他哼了声眼睛看着一边。车里那人放下手中的孩子走下车对释然说:“想你小小童子,竟然认识十散子,而且抓药功夫如此了得,你家大夫一定非常了不起,我住在这近郊多年怎么竟然不知道有这么一处地方。”嘉蓝笑着接话:“先生不知道也是正常的,我家才开业半月。”那人“哦?”了声对嘉蓝说:“在下白柏我家侄女得夜盲已经多年。一直未寻得良医治疗。不知道你家大夫可有办法?”嘉蓝看了下那个女童心里大是同情,他点点头说:“我去问下我家大夫。”嘉蓝转身走了进去。释然只是同情的看着那个小女童,自己也曾有个这么小的妹子,也一样喜欢蝴蝶,可惜多年前已经失散了。此刻天依然灰暗,女童被他看的有些恼怒,她最讨厌有人用同情的目光看自己,此刻天依然黑下自己又要看不到了,她心里一烦躁竟然从袖子里射出两只小小的金镖说:“看我做甚?”“琴儿不可!”白柏伸手接住金镖。琴儿有些恼怒的说:“柏哥哥,他欺负我。”白柏叹气说:“琴儿,这个小哥哥只是看看你,你这样做是不对的。”那小丫头一声伸手把帘子放下说:“我要走了。我要回家!”她话音还没落。嘉蓝从里面走了出来。他对白柏说:“我家先生叫我问下外面这位小妹妹多大了。还叫我帮他诊断一下。”白柏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从来看病都是望闻问切,却从没有问多大的。不过为了侄女的病他还是说:“我家侄女今年十二岁了。”原来哪个看上去才八九岁的女童竟然才比释然他们小一半岁。嘉蓝走过去对女童说:“抱歉逾越了。”他伸手把小女孩的袖子拉开。女孩有些生气的想挣脱。可偏偏脉门被人家拿的死死的,一动也动不了。少年看完她手上的肌肤,接着又托住她的下巴竟然犹如看驴子和马一般看起她的牙齿。白柏就是再有好脾气也是忍耐不住,他伸手架开嘉蓝的胳膊骂到:“你加先生到底是医人还是医马,真真过分。”少女嘴巴一扁竟然哭了出来。嘉蓝无奈的说:“我加先生叫我看下小姐是不是,眼睛经常干涩,皮肤是不是粗糙,毛孔扩大,牙齿是不是发暗?是不是还有脱发的毛病?”白柏万分惊讶的看着嘉蓝。少女也止住了哭声,她奇怪的问嘉蓝:“你家大夫怎么知道的,他真的能治好我?”嘉蓝点点头说:“按道理我家先生能治好小姐,可是?”白柏问:“可是什么?”嘉蓝看着了一眼医庐里面的灯光。想了一下说:“我家大夫说.......(他咬了下嘴唇继续说)你家小姐的命值钱,我家释然的命更加值钱。治她简单,可我实在不喜欢她,所以请他们走吧。”嘉蓝说完眼抱歉的看了一下这主仆三人拉着释然进了院子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