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节 陆花》鸢月长歌

8、十二月三十 除夕 正月初一 春节

　　月穷岁尽，辞旧迎新。
　　桃符对贴，高燃蜡炬，上供祭祖，熬年守岁，庆团圆。
　　鞭炮齐鸣，红灯斜挂，满城喧嚣，屠苏添福，合家欢。

　　桃花堡灯笼高挂，有家的仆人早已回去吃年饭，没有家的，便留在堡里，个个也都是一派喜气。
　　花家几位少夫人这时也亲自动手，准备年饭，收拾佛堂。
　　少爷们各自忙着，偌大桃花堡，忙碌而温馨。
　　陆小凤与花满楼下午的时候，便赶回花家。
　　虽然就算花家忙到人仰马翻，也不需要花满楼来操持，但除夕毕竟不一样，早点回去，也打算领着陆小凤与父亲及兄长一起忙乎年夜。
　　花如令一天都不在家，年末时候，商铺钱庄总会格外的忙。
　　瞧着花家上下各司其职，陆小凤忽然觉得有些迷糊，谁知花家长子花满轩过来，告诉陆小凤不用跟着忙，只要他好好照顾他们的七弟就成了。
　　于是陆小凤心里忽然灰暗了下来，说不清楚。

　　花满楼的卧室里，两人并肩而坐，沉默良久。
　　“我爹既然都叫你来了，就不会有什么事。”花满楼先打破沉默。
　　陆小凤摸摸胡子，苦笑道：“但愿不会想出什么怪招数来。”
　　花满楼失笑道：“大名鼎鼎麻烦不断的陆小凤会怕什么怪招数？”
　　陆小凤道：“别人的就算是千万种都不怕，他们毕竟是你的父亲和兄长。”
　　“我都听说了。”花满楼起身，倒了杯茶递过去，“腊八之后，五哥和剩下几位兄长一起去找了爹，没事的。”
　　听了花满楼的话，陆小凤不由得松口气：“本来还想帮……”
　　“帮家里的忙？”花满楼喝口茶，笑得很开心。
　　陆小凤连连点头，“没想到直接就把我轰到这里了。”
　　花满楼笑道：“因为兄长们知道，你若是干活，我肯定闲不住。”
　　“是这样！”陆小凤豁然开朗，“那我一定要好好照顾你，七少爷，可有什么吩咐？”
　　“收拾好衣着，晚上的礼数可不能少啊，难道还用我教你？”花满楼摇着扇子。
　　陆小凤道：“遵命，七少爷！”

　　戌时一刻，桃花堡最大的食厅。
　　花家所有人大都到齐，围在厅里一张很大的圆桌旁。
　　桌上菜色丰富，大菜，冷盘，热炒，点心样样不少，一旁的小几上，还有甜咸兼俱，做工细致的年糕。
　　另外的一张长桌上，摆着兰尾，宜春，梅花，屠苏等等酒类，甚为齐全。
　　花满楼与陆小凤过去就坐，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合家团圆的幸福笑容，心头的充实感也是难以言喻的。
　　席间觥筹交错，陆小凤去花如令那敬了酒，边细细察言观色。
　　花如令面上带笑，不过陆小凤怎能看不出其中的勉强之色？
　　然后从花满轩开始依次过去，每个人看他的表情都不一样，但也没什么敌意，心下也明白这种事急不得，毕竟他与他的七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不过，花满楼的笑容还是能让陆小凤找回些自信。
　　而一家人其乐融融，共用年饭，说说今年的大事、回忆，再展望一下明年光景，对于浪子陆小凤来说，当真是另一种感觉。
　　什么感觉？大概是颇具沧桑感慨，纵使多年前来过花家叨扰吃年饭，情况也和今年是不一样的。

　　分夜钟声一响，街上的炮竹声更甚，整个桃花堡灯火通明，花家几位少爷依次给花如令拜了年，花满楼自然也领着陆小凤尽了晚辈之礼。
　　仆人们倒上屠苏酒，端在桌上，有孩子的花大公子与花二公子，让孩子先喝了酒，然后从最小的花满楼开始，人人都要喝下一杯。
　　人们开始熬年守岁，几位少夫人更是坐得稳，坐得久，为长辈添福加寿。

　　“没想到你爹和几位兄长真的没难为我。”陆小凤牵着花满楼的手，在桃花堡后花园溜达，空气里尽是爆竹燃放后特有的味道，堡外爆竹声也仍是不间断地响，时不时，还能瞧见烟花腾空而起，照亮夜空。
　　花满楼笑道：“连年饭都请你来家里吃了，还难为做什么？不过你陆小凤可不要得意忘形。”
　　陆小凤握紧花满楼的手：“是是，万事小心，否则一失足成千苦古恨啊！”
　　说罢，从身后环住花满楼，将下巴他在肩窝。
　　“你做什么？这可是在家里。”花满楼挣扎几下。
　　陆小凤笑道：“这么晚，连你爹都睡下了，谁会来看咱们？”
　　花满楼笑着拍拍陆小凤的手：“那咱们也快回去休息，正月初一起来还有人来占岁，自是很多事要做。”
　　陆小凤将花满楼打横抱起：“我们似乎也有许多事要做。”
　　花满楼打他一下：“胡闹什么？还不快回去，看你明早起不起得来，再惹我爹不高兴。”
　　“是是，我的七少爷。”

　　雄鸡报晓，熬了一夜的年，人们起的自是不早。
　　但不论是桃花堡，还是寻常人家，岁月日朝，开门大吉，当先燃放爆竹。
　　爆竹声后，碎红满地，灿若云霞，瑞气满街。
　　江南雪下不大，百花楼积了薄薄一层，晌午时分，有人将大门打开，积雪映满地瑞红落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