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节 陆花》鸢月长歌

7、十二月初八 腊八

　　十二月初八，佛家始祖悟道成佛，又与腊日相合方成腊八。
　　祭祖敬神，逐疫驱邪，隆庆吉日，满城皆是忙碌。

　　十二月初七下午，陆小凤就告诉花满楼有急事要办，便匆匆离了百花楼。
　　花满楼也不多问，只是随他去，从不多加干涉，况且花满楼心里总能将陆小凤行踪猜得八九不离十。

　　花家五童花满阁，打小就与花满楼甚是要好，特别是对烹饪情有独钟，一手绝佳厨艺自是没得说。
　　江南花家，家产商号体系庞大，另有相连朝廷的大通钱庄，除去幺子花满楼，已够花家一家老小忙活，而花满阁倒是在自家地盘上选了一处，开间饭馆，题了“望月楼”的匾额挂上，闲暇时便来看看。
　　陆小凤到了望月楼，就直奔后厨，果然在那里看见了如约而待的花满阁。
　　“好了我到了我们开始吧。”陆小凤边着袖子边看着一动不动的花满阁。
　　花满阁笑道：“真是三生有幸，能见到陆大侠这肯来这里。”
　　陆小凤撇了撇嘴，继续挽袖子。
　　花满阁道：“大家都以为陆小凤一贯风流成性，却不知其实陆小凤也是会难得的认真。”
　　陆小凤低声道：“自然是认真……”
　　花满阁道：“认真到什么程度？”
　　陆小凤怔了怔：“这……我真没办法证明，只不过，七童要求的事我陆小凤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
　　“你知道七弟断不会让你粉身碎骨。”花满阁严肃，瞬也不瞬的盯着陆小凤得脸，仿佛要把他看穿，弄得陆小凤浑身上下一阵凉意。
　　“这……”陆小凤犯了难，心中感情之事，怎的能用语言证明个清楚？
　　“放水。”厨房里沉默半晌，陆小凤忽听花满阁说这么句话，当即没回过神来。
　　花满阁指了指灶台上几只瓷盆，重复道：“放水，洗米，泡果。”
　　陆小凤立时明白过来，仔细选了白米，黄米，菱角米洗好，照着花满阁的话去做。
　　灵犀一指名动天下，可陆小凤用这双手做现在的事，只觉别扭难耐。
　　“莲子，扁豆，江米切不可用，用则伤味。”花满楼瞧着陆小凤忙得满头是汗，眼中浮出笑意。
　　陆小凤连连应声，此刻，他正仔细的去着枣核，力量用不均匀，竟挤坏了许多个。
　　花满阁忽然道：“在厨艺上，你确不如七弟有天赋。”
　　陆小凤模糊的应着，手上仍不停下。
　　“他上次来学包粽时，我便知道你们的事。”
　　花满阁此言一出，正在捡果仁的陆小凤终于抬起头来。
　　“所以，如果我对你都不能放心，何况我爹呢？”
　　陆小凤又低下头去，一言不发的继续捡。
　　花满阁沉默一会儿，道：“多捡些栗子，和七弟口味。”
　　陆小凤点头，挑得更仔细，这些在花满阁手上很快便能完工的活儿，在陆小凤手底下，进程便尤其的慢，花满阁也不沾手，就让陆小凤忙乎着，时不时在一旁指点一二。
　　“今夜子时开始煮，后用微火，直到卯时一刻。”花满楼留下这句话，便负手而去。
　　陆小凤将锅置好，生了火煮上，这才坐到一边的椅子上，开始想花满阁的话，却也不忘添水调火。
　　丑时三刻，花满阁来到厨房门口，看见陆小凤正目不转睛的盯着锅，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寅时过半，花满阁再次来时，陆小凤仍然守在锅旁，不见丝毫懈怠。
　　花满阁走近陆小凤，笑着递了杯茶过去：“其实通过一个人下厨，可以看到很多用言语无法表达东西。”
　　陆小凤口干舌燥，拿到茶水一口气喝完：“什么？”
　　花满阁笑道：“我爹说，过年要你去桃花堡吃饭。”
　　陆小凤瞪大眼睛，又道：“什么？”
　　花满阁道：“上次七弟来过之后，我仔细考虑，为了七弟的幸福，便不能放着你们俩的事就这么拖下去。”
　　陆小凤回头看了眼锅，才道：“那花伯父的意思是……”
　　“一开始震怒。”花满阁悠然喝口茶。
　　陆小凤自觉后脊发凉：“然后呢？”
　　花满阁道：“然后二哥，三哥与我商量了，又跟爹说，最后，大哥出于对七弟的考虑，也与爹说了好话。”
　　陆小凤松口气。
　　花满阁又道：“之后四哥和六弟又去各处搜集有关你的信息。”
　　陆小凤更觉头皮发麻，花家上下，岂不是惊动了个遍？
　　“所以现在……”
　　花满阁笑笑：“就如你方才所听，过年我爹让你与七弟去桃花堡吃饭，不过……”
　　陆小凤一惊：“不过什么？”
　　花满阁道：“你的那些个旧情史我们掌握得可是清楚得很……”
　　陆小凤朗声道：“随你们掌握。”
　　花满阁微笑着走出厨房，边走边道：“卯时一刻，切莫忘记。”

　　百花楼内，花满楼临窗而立，听得有人急急惶惶的翻窗而入，笑道：“陆小凤，你回来了？”
　　陆小凤打开层层叠叠的包裹，里面是一只青瓷罐子，打开盖子，清香味混着甘甜弥散开来。
　　“腊八一到，谁家能少得了这个？七童，来吃腊八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