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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君子之争 ...

  •   酒楼一隅四人双双对峙,往左看去两名男子,下棋者一身青绿锦衣,翩然如诗画中飘逸美郎,黑眉如一弯弦月,鼻梁高峻尖挺,皓目炯炯,薄唇噙著一畔笑意,看上去势在必得。在他身侧的男子则是逊色非常,一双三角眼,尖嘴猴腮,容貌堪为下下等,却是一身华贵,数名侍卫伴身在侧;往右看去,两名身穿白衣的少男少女,其中那名少女面容清雅脱俗的蹙紧柳眉,愁著秀容,细声细语朝一旁白衣少年道∶“嗳呀,又输了!师弟你说……这、这可怎麽著?”再输下去要是整盘棋皆输,“她”总不能真嫁人吧?
      那被称作师弟的白衣少年面如粉琢,皓目唇红,比姑娘还要娇俏妖冶,绝色之容貌丝毫不逊於对面那翠衣公子,却是十分不雅的打了个大哈欠,扬扬秀眉,俊俏的脸庞满是不以为然,手作势往脖子一抹,在少女耳畔道∶“还能怎麽著?杀人灭口,毁尸匿迹。”
      “……不、不、不成,师弟,师父有言,行医之人最重仁心,我们是回仙谷弟子,除非极恶之人,否则杀不得,就算要杀也是师姐来。”少女一脸苍白,拧著月眉,摇头似博浪鼓似的。
      少年闻言虽是一松原本纠结的眉心,脸上怒意却犹未改,道∶“好,那你去吧,我在这儿待著。”
      “师弟……”少女面有难色,盼盼眼前面色春风,摇著扇子,嘴角一抹□□愈发泛滥的猥琐男子,又望望一旁气得喷火的少年,求仁德亦或求自保,当真是好难抉择呀!
      少年冷哼了口气∶“我说他便是极恶之人,谁让他无耻下流肮脏龌龊,轻薄你不成,现下又耍小人招数要你嫁他!”少年恶狠狠瞪向那下棋少年──哼!这淫贼不知哪里搬来的好帮手,棋艺竟如此高超。看他相貌倒是人模人样,却帮著这淫贼,都说物以类聚,想来他是人面兽心,品行定也好不到哪儿去。
      “罢了,罢了,师姐我自认倒楣,且师父若在此定也不会与他一番见识的,师弟,咱们还是……”
      “你说些什麽呀?难道你真要嫁他?”少年扬高八度的音调,嗓子甚是尖锐,声音反倒比那白衣少女像是个姑娘家。他忿忿地叹了口气,挥挥手赶苍蝇似地道∶“大不了,我不告诉娘亲罢了。你快些儿去,我把眼睛捂住,你做什麽,我什麽也没瞧见。”
      白衣少女小脸皱起,苍白著唇∶“不不不,师弟,还是不行。”
      白衣少年闻言手往腿上一拍顺势起身,气道∶“那好吧,你在这等些会儿,我去把他杀了。”
      “这位公子好大的口气,武林第一公子华枫在此,当今太子在此,竟敢扬言要杀了谁。”那锦服猥琐男子只因武林盟主之子华枫近在身侧,自然是坐得稳,不怀武功也敢乱吠了。
      “华枫?你是说那武林盟主华无痕之子吗?”白衣少年故作无知地绕著华枫兜圈儿,状若茫然地问道∶“他在哪儿,我怎没见著?”转了几圈,视线移向锦服男子∶“这儿哪里还有什麽太子来著,呵呵,要当国君的人都这麽废物,那可真是要亡国了。”
      “你!”轩辕齐望向华枫,原以为他会受不住气出手,顺道替他出这口气,却没想到华枫被这麽挑衅却仍不为所动,自顾下著棋,只能怒斥少年道∶“你竟敢出言无理!”接著又摆出奉承的脸容转向华枫道∶“华世弟,你可要好好教训教训这狂妄之徒。”
      华枫淡淡瞥了他一眼,薄唇勾起∶“轩辕兄方才可是道有人想找邀我对弈,难道这其中另有什麽原委吗?”
      刚才这轩辕齐一见他进了酒楼便急急忙忙过来搭话,什麽他姑姑妃在宫里过得很好,又说有人想找他对弈,请他过来小试一手,他见了轩辕齐所说之二人便了然,见这二人皆面貌不凡,定是这轩辕齐又想做什麽欺压民女之事。但他喜好对弈,且未尝败阵,如今棋逢对手,他正兴致勃勃,要他故意输了这棋局可不成。这白衣姑娘和白衣少年固然是运势差了点被轩辕齐盯上,此二人却是与他无干,是故他下他的棋,丝毫不打算为他们破了原则,手下留情。
      轩辕齐闻言只得默然噤声,敛起嚣张跋扈之色,巴结地乖乖坐下。反正横竖都是他能抱得美人归,大不了先吞下这口恶气,再想法子惩惩那伶牙俐齿的臭小子。

      酒过数斟,白衣少年眼看师姐陷入苦局,他本不擅对弈,自然帮不上些什麽忙,但他师姐堪称回仙谷中棋圣第一人,就连他娘亲也是大加赞许,如今二人才刚出谷,他师姐却是快要败给一个看上去岁数要少於她的家伙,不免诧异,心下纵使万般不想,却也不得不佩服那帮著轩辕狗贼的臭家伙。
      不过说来也是因他这“师姐”心肠太好,不想与人争惹来的祸端。娘亲让她保护他,她竟然说什麽也要他扮男装。
      他没说错,就是扮男装。想“他”殷倩倩身为回仙谷医仙之女,这回仙谷中上上下下数位师兄姐,旧属“他”最年幼聪颖,内功练的最好了。娘亲让她三师兄陆清陪她出谷,三师兄说什麽就是要她改扮男装,还说她一个女子行走江湖不方便,要是被登徒子给看上了美色就麻烦了,完全不顾左右,非要和她交换装束,现下倒好,弄巧成拙,人家登徒子可看上他“美色”了。
      “我说‘师姐’呀,这婚姻呢自然不能儿戏,更不用学那华什麽枫的,人家是玩个捉迷藏订了终身大事,你也要效法人家输一盘棋,赔了一生吗?”殷倩倩抠弄著手指,明著是满脸不经意,暗里却是唇枪舌剑,丝毫不将华枫看在眼里。
      华枫闻言也只是撇撇唇角,一双勾慑人心的桃花眸微弯,倒像极了狐狸。殷倩倩瞅了他一眼,接著甚为鄙视地撇开视线,看向自家好师兄陆清∶“我说师姐,不如再加些筹码吧,把我也输了如何?”
      “不不不,师弟,我怎能让你一个姑娘家冒这──”言未尽,华枫抬眸盼向殷倩倩和陆清,了然一笑。
      殷倩倩见那贼狐狸笑了,连忙道∶“师姐,你是又要说我一个男子汉怎能介入姑娘家这般儿女私情的事吧?”眼波似有似无地飘向华枫,嫣然一笑。这话似是在为陆清找台阶下,却也是拐著弯暗讽华枫帮著轩辕齐强抢民女。陆清忙不迭猛点头,然後也瞅向华枫的方向,不解小师妹干嘛一直送眼波给他。
      华枫听出她弦外之音,半点儿也不恼,边观视棋局边笑道∶“二位重同门情义,也算是英雄好汉,敢问两位尊名?”
      殷倩倩瞧他一脸狐狸般狡诈,尤其那双比桃花妖媚的丹凤眼,心下更是不快,不耐地撇撇唇,侧过头冷哼了声,丝毫不赏面。陆清见状尴尬地笑笑,道∶“在下陆清,这位是我师弟祝月。”祝月是殷倩倩自己起的小名,她姓殷,双名“倩”字复之,这“倩”字上下拆开来便是住月,谐音也就成了祝月。出谷行走江湖自然是隐瞒真身分多些好,免得惹来太多麻烦。
      “原来是陆姑娘与祝公子,在下华枫。”
      “久仰华公子大名,今日得见果真是名不虚传。”
      殷倩倩自不信华枫那套虚情假礼,迳个儿抠玩手指,对於陆清的多礼很是不满,冷哼了声,瞅也没瞅华枫半眼。华枫则是盯著棋盘状若思考著棋路,脸上还是那抹狐狸伪笑,似是对她的冷漠不以为意,谦逊地答应∶“不敢当。”
      “倒是陆姑娘棋艺高明,想是有所钻研。”
      殷倩倩嗤之以鼻,认为他是在挖苦陆清师兄,自然跳出来狠狠地回了刀∶“赢了别人才说这种话,不觉得特虚伪了吗?”
      华枫眉眼一弯,如花似妖,莞尔道∶“输赢本乃身外之事,祝公子既然不愿在下插手,在下同轩辕兄说声便是。”
      “轩辕兄,二位既然不服,不如另行决断,在下另有要事,告辞。”华枫搁下手中一棋子,潇洒起身,道完也不顾轩辕齐回应什麽便转身出楼。
      殷倩倩柳眉轻挑,取过他方才搁下的那一粒白棋子,若有所思。陆清则是望穿了棋盘,深思却不得其路,低叹道∶“我输了。”这一声充满懊恼自责。
      殷倩倩见陆清一脸苦闷,安慰道∶“师兄,那华枫肯定是使诈,你就别难过了。咱俩快去买新衣裳,好换下你这身女装。”说著轻快起身,压根儿无视轩辕齐与他那众多侍卫的存在。轩辕齐见他们一副要走的样子,忙道∶“你们想走去哪,陆姑娘还得跟我回去成亲呢!”
      殷倩倩闻言白了一眼,慧黠美眸一转,道∶“这儿哪来的陆姑娘?这位是陆公子。”
      “你、你胡说什麽,输了不服便想抵赖吗?”轩辕齐急了,言语结巴。
      殷倩倩提高了声量,正巧可让整层楼里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谁同你胡说?我二人下山途中巧遇一女子落水,我师兄见她身子娇弱,怕她著凉,是故和她换了衣裳,我二人风尘仆仆终於到了京城,正要上布庄,却没想到被你这恶贼拦下,硬是要娶我师兄,这位兄台,莫非……您有龙阳之癖?”
      轩辕齐又气又羞,道∶“你、你信口雌黄,来人,给我──”言未罢却是被酒楼中众人的大笑声盖过音量,气恼地吼道∶“你们笑什麽,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酒楼中有人不慌不忙地回道∶“我们当然知道,您便是那位有龙阳之癖的太子,轩辕齐嘛!”百姓早已受够这轩辕齐的恶气,今天得以当众讥笑之,心下当真是好不快活。
      反了!一个个都反了!轩辕齐气得早已无法好好说话,结巴著撂话∶“你们……你们……都给我记著!陆清,祝月,你们如此欺侮我轩辕齐,可别後悔。”
      “哥哥,我好害怕呀!”殷倩倩扯著陆清衣袖,假惺惺地啜泣,接著道∶“轩辕齐,你还是快回去找你的面首枕边哭诉吧!”
      陆清忍俊不住,轻声笑了,众人一听也是哄堂大笑。轩辕齐自知嘴上斗不过这祝月,气愤地领著侍卫们步出酒楼。
      见他狼狈地落荒而逃,殷倩倩得意一笑,想跟她斗,早生个八百年吧!她在回仙谷本就以整人为趣,如今又得一胜,心情甚是愉悦、心花怒放,弯著眉眼嘴畔,道∶“走,师兄,咱俩买新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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