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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原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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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骂了一个多时辰了,翻来覆去也只剩下那些词,那只可恶的老鼠还没有出现。展麒倒不担心衣服脏了什么的,因为,他的衣服本来就是黑的,沾点油灰也看不出来。再说又与庄家人一起劳作过,也明白什么时候该爱干净。
虽然,还有骂人的词儿,但是为了展昭的面子他也只好不说了。老三说展昭没有事,所以也就只是打发展云去找。
不知道怎么回事,老三对展昭的态度十分古怪,仿佛并不是很在乎他。每次展昭遇到什么危险,老三总是镇定自若,不急不躁。真让他觉得是不是因为距离上不是很亲近而造成了感情上的疏离。
靠在墙边上,他调整呼吸,喘鸣之症,让他不能长时间大声地喊话,刚才的一阵已经有些气短。
陷空岛,原本以为一群渔民居住的地方,应该是民风比较淳朴的。现在看来,连个孩子都能把自己骗进这狭小的空间,这岛上的人还真不简单。想想村子里叫自己“夫子”的顽童们,称自己“老师”的青年,和那些偶尔串门的老人,不觉心里又暖了起来。现在要是有人陪自己说说话就好了。
结束了口部运动展麒,活动起了筋骨,地方太狭小,根本打不完一套完整的拳法或掌法,只好挑几个动作范围小的来做。
一套拳打下来,额上微微沁出汗来,用袖子擦了擦,百无聊赖的坐在了地上,他一只手撑着下颚,一只手敲打着石板的地面。这里真是够无聊的。
要是家中该吃饭了吧,想来自己本来打算在家中住上半月的。
楼道里响起了脚步声,轻若未闻,为什么有点熟悉,如果是他,走路的时候应该是脚尖先落地,这样有利于随时借力起跑。可是,如果他在这里,那只老鼠怎么没发现呢?毕竟两个人长得一摸一样。翻看着手里的红色玉坠,恨不得摔了它,要不是这玩意,他才不会那么容易被骗呢。可万一,这真是阿颜东西,摔了的话,阿颜不会不生气呢?
他有些庆幸那小孩递给自己的时候,自己问得是阿颜,而不是展昭。
这间石室本是白玉堂为阿颜准备的,可惜自己住了进来。石室的窗子很高,又很狭窄,故此只有在早晨才能有微红的光从外面照进来。在这里三天,要不是太黑、水汽又重,难得如此安静的气氛,他到舍不得走了。要知道作为展家人,又有长的这么像,难得有空却常常被拉出去救急。酒喝到吐,饭吃到撑,人看到厌,不知道展麟是怎么过的。
“空空、空空空、空空、空”断续的敲墙声将打瞌睡的人吵醒,“请问,是谁?”礼貌的问一句,展麒当然很有礼貌,人家管吃管住,怎么能脾气不好一点?
没人回答,只是将敲门的节奏有重复了三遍,这种事情发生的话,也只有阿颜。“展麒?”可是声音不像,阿颜的声音应该不会如此嘶哑,好像带着血丝的感觉。
展麒没好气的道:“是。阿颜,机关大概在外面的右边。”其实上天待他也很好了,虽然幼时重病使自己不能久战,但也给了他敏锐的听力。那天虽然石门关的很快,但他仍然听到了转动时的摩擦声。不过他似乎高估了某个人的方向感。
多亏展麒听力好,展昭刚挪步,他立马急叫了起来:“错了!”展昭的反应一向奇速,立刻反身,在展麒话音未落之时,已找到机关。
“卡卡……”石门缓缓移开,阳光射进来,让展麒不禁眯起了眼睛,但马上一双眼睛好像要瞪出来一样。
认不出来,难怪认不出来,连他展麒都认不出来了!
我说,那个,裹了一脑袋白布的仁兄,你是哪位?
展昭走进石室,步子有一点缓,还有一点不自然,似乎在努力掩饰着什么。心细如丝的展麒只一眼就看出了端倪:展昭的右腿微跛,显然是之前受了伤。以阿颜的恢复能力来看,这腿上的伤当初相当严重,也许到了伤筋动骨的地步。好像有什么其他的动静,展麒起身,摇手,给展昭做了一个停止行进的示意。
展云,这两天该吃吃该喝喝啊。
有人来了。步子急且重,甚是匆匆,还很慌张。还有,微弱的呻吟声。展麒眼色一动,展昭立刻会意,二人闪出石室,重新关上机关后,向下阶走一段,在转折处躲好。
两个打了短装的强壮汉子挟着一个衣着破烂,头发蓬乱,满身是血的人并排走来,一边走,一边训斥伤者。
“我看你也太不晓事,你女儿跟了我们白爷哪里还会吃什么苦……”
“就是,就是,白爷看得上你的女儿,是你女儿的福气。”
伤者似乎已经晕过去,耷着脑袋,身子软弱无力,对他们的话不做半丝回应。
三个人在石室门前停下来,其中左边的汉子伸出手扭动墙上的旋钮,石门缓缓打开,他朝里面探望了一下,确定没有人之后,说:“你,就在这里等着和你女儿的喜酒吧。”
右边的人把伤者扔进了石室中,拍拍扭动旋钮关上石门的人的肩:“这一会儿工夫,不知道他们又收多少钱,我们哥两真是可怜。”
“还有工夫闲说,还不赶快去,晚了连汤都喝不上。”左边的人推着那个还要说些什么的人向阶梯的上阶出口走去。
竟是这等人!竟有这等人!谁心中所想只一字之差,虽两人皆为气愤。但一个是失望,一个是恼怒。
等到脚步声消失,展昭和展麒才疾步从折转出走出来。展麒刚打开石门,展昭便迈了进去。
展麒小心地扶起趴在地上的伤者,让他正面朝上躺下。展昭低头粗略地检查了一下这个人身上的伤。这人多处淤青,最严重的伤怕是那额迹的刀伤,鲜红色的血正从这个伤口争先恐后的挤出来,沿着面流到地上,这是有多大得仇和怨。
这伤要赶快包扎一下,可又到哪里去找那些伤药呢?而且,此刻这个人的呼吸脉搏都已经很微弱,也许下一刻就要没了命。
展昭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抬头问展麒:“你的身上有没有利器?”
只有用那一种方法救人了。展麒点点头,右手一翻,掌心多了一支淡蓝翎的袖箭——这是为展昭做的。他知道现在唯有展昭能救这个人。
展昭左手接过袖箭,捋起右手的袖子,小臂上的皮肤白皙的不似一个常年风吹日晒,出生入死的人该有的。
“阿颜,你真不该做什么侍卫,做一位书生,谋一个文官之职,都适合于你。”展麒并没有其他的意思。记得自己第一次帮伤重昏迷的展昭包扎伤口的时候,几乎无法相信,这哪是一个江湖人的的身体,细腻的皮肤,光洁,没有一点受伤后的留下的疤痕。
“那你还有饭吃?”明明想笑骂一句,展昭明亮的眼里却没有半丝笑意,倒是很凝重的表情。白玉堂,你也不过是浪得虚名,伪君子,真小人,算我展昭看错人了。
展昭划了一下,一滴艳色的液体落到昏迷的人灰白的唇瓣上,唇瓣动了动,液体从唇缝里漏进去。
伤者像是有了些意识,蓦得瞪大了眼睛,仿佛看见什么诱人之物,直接直挺挺地做了起来,一双手宛如鹰爪,要抓住了展昭的胳膊,用力之大,如果被抓住,只怕指甲都嵌进了展昭的皮肤里。
展昭早已料到了,但终究慢了半拍,还是被抓出了血痕。
展麒双臂从背后锁住那个人,直到那人不再挣扎为止:“这种方法终究是危险。”
不知道为什么,凡是沾染了展昭血的人,必有一瞬嗜血疯癫,只是时间长短而已。
“多谢恩公。”伤者清醒,声音有些老,他接过展麒的帕子擦擦脸:也确实不年轻。
他老泪纵横几乎是扯着展昭的衣袖:“求求你,救救我的女儿吧。”
“这……”展昭还想问点什么。
展麒眼珠子转了转:“老丈,麻烦你喊一喊,喊的大声一点,谢谢!”
老人不明白。
“如果,你想救你的女儿,就喊大声一点。”展麒继续说道,“我一定帮你的。”
“救命啊!救命啊!……”老丈自顾自喊着。
展麒把展昭拉到一边:“你先回去吧,本来拿着那老鼠就觉得你我有关系,你在这里会更加的麻烦。”
展昭点点头:“我想去看看白玉堂怎么娶亲!”
他跟着送酒的人来到一座独栋小楼,看见的一群衣衫不整的男女正在互相调笑嬉闹。
那瑟瑟发抖的女孩怕是那位老丈的女儿吧,眉眼和老丈有几分相似,二八年华,模样也是清丽,难怪有人会胆从色生了。
他心里憋着一股子气,病中那位救星说了不少白玉堂的好话,什么深明大义,什么除恶扬善啊,让他也有几分想要好好说说话的想法。结果,他很失望。
展昭不说话,径直走过去牵起女孩的手,就朝外走。
新娘子被一个陌生人带走了,那个自诩的新郎官的手下可不高兴了:“那里来的野人,搅了白爷的好事!”
听到这个声音,展昭没站住,反而走的更快了。这干活家的姑娘不裹脚,所以女孩子紧了两步赶上他的步子。
“呦呵,给我拦下来!”急着讨好的人就赶紧站了出来,作势就要阻挡。
展昭一个前拉扯带,将一个人压得半跪:“那就叫你们那位白爷出来!”
他的声音中气十足,不想是一个受了伤的,只是刚刚动武,带了一声嘶声。
“找我什么事?”声音在背后响起。
这声音不是白玉堂?
“你不是白玉堂?”展昭背对着问他
“怎么白玉堂惹了你了?他就这样总是惹事,你找他麻烦也不该带走我的新娘啊”那声音油腻滑蛇,的确并不是白玉堂。
“那你是谁?”展昭将手下人推开,转过身。
背后这人和白玉堂有些像,身量差不多,不同地是有些三角眼,让人一看就讨厌。
“你这眼睛漂亮,眼睫毛就像扇子一样,你长得什么……”这位也是喝的太多了,竟然调戏起展昭来了。
展昭心里莫名得松了一口气,有些庆幸。
当然,面对大胆找死的人,他也一向不会手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