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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彩袖殷勤捧玉钟(一) ...

  •   我瞪了保绶一眼,心里恨恨地想:要早知道是你儿子,一救下他我立马开溜,哪还会傻傻地在这儿抱着他又哄又吻,愣是被你当场抓包啊?可惜,现在敌强我弱,不得不认栽啊。
      我没好气地说:“千错万错,皆由我起,是我一时忘了形越了矩,还请爷降罪,我甘愿领罚。”
      保绶静静地看着我,我被他那沉静而专著的眼神看得浑身极不自在,很想夺路狂奔,可眼下脚踩的是人家的地盘,人生地不熟的我能跑到哪儿去呀?正微觉不耐时,他突然莞尔一笑,道:“怎么就提到了‘责罚’二字?方才那个小丫头不是说了吗?多亏你救了我的儿子,我这个当阿玛的谢你还来不及,又怎会责罚你?我可不敢只‘思我小怨’而‘忘你大德’。”
      小怨?大德?我有些惊讶地望着他,知道他方才引用了《诗经• 谷风》中的“忘我大德,思我小怨”一句。他这是在与我吊书袋?佛经有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救他儿子,估且算作是一件大德吧。但,他口中的“小怨”二字就颇令人玩味了。难道,他还在气上次我退还他的流苏和字帖?
      我抬眼看向他,想从他的眉宇间一窥究竟。只见溶溶月色下,他负着手长身玉立,俊俏的眉目间笑意盈然,哪有半点怨气可言?哼,此刻的他心情极好嘛,居然还有功夫扔下满府的客人同我这个小小的宫女在这一隅吊花腔,开玩笑。好一个口是心非的坏家伙!
      不过,说实话,没有了初见时那份纨绔子弟独有的盛气凌人,没有了曾经目指气使的飞扬跋扈,眉目含笑的他倒真有些令我刮目相看。眼前的他,是那样的温文尔雅、清新俊逸,若是有旁人在,定然会赞上一句:“好一位英姿勃发的翩翩少年”。不过,我心里有些纠结:已经是孩儿他爹的人了,还能称为“少年”吗?
      一时有些恍惚,不知为何,我心中竟然情不自禁地浮现起另一张冷淡而疏离的面孔,那同样深邃的黑眸,那同样笔挺的鼻子,那张总是微抿着的薄唇,那位两度与我在月下相逢的冷面君……
      晕,现在是什么时候?我怎么突然想起他来了?我有些心虚地别开脸去,安慰自己:貌似想起他也算正常吧,毕竟那位和眼前的这位也有一两分相似,人家可是血浓于水的堂兄弟啊!
      保绶见我久久不语,道:“府里的人都知道,我这个儿子打小就是个犟脾气,认生得很。方才远远见你抱着他,我还疑心是自己看错了,这才走过来瞧瞧。没想到竟然真的是你,没想到你居然真有法子哄他开心。你倒说说,方才唱的是什么曲子?听起来觉得怪趣致的。”
      得,赶走了一堆人,又绕了一大圈子,敢情船在这儿等着我呢。我低着头,冷冷地道:“不过是小时听来的一首曲子,难登大雅之堂。方才亦是在情急之下突口而出,哄哄孩子罢了,实在不值一提。”
      “哦?只是随口唱唱吗?”保绶向我迈近两步,“方才离得太远,听不甚清楚,只觉得曲子别致,令人有耳目一新之感。不如,你现在认真唱给爷听听?”
      哼,我正巴不得与你划清界限呢,你倒好,还想让我给你唱曲儿?我又不是你府里的奴婢,任你呼来喝去。我赶紧向后退了两步,抬起头努力地瞪了他一眼,板着脸道:“二爷说笑了。您若喜欢听曲,且到前院去,府里早已搭好戏台,有多少好曲听不得?何必让我这不着调的小丫头在这儿荒腔走板地献丑呢?我尚有几分自知之明,一心藏拙,还请爷成全。”
      保绶定定地看着我,忽然又是一笑:“罢罢罢,你既不愿,我又何必勉强?”我心中一喜,暗自嘀咕道:说了这半天,也就这一句话最得我心。你若识相,就快放我走吧,赶紧的。
      我正要开口辞行,突然,保绶伸手一把抓住了我的左臂,我正觉诧异时,他已低头将嘴凑近了我的耳畔轻轻道:“往后的日子长着呢,我且等着,总有你愿意的那一天。”
      我脸蓦地一红,微微有些发热,也顾不得去细想他的话,只想快快挣开他右手的束缚。他已是成年男子,虽未用上十分力,但那力度亦非眼下这个稚嫩的我所能抵抗的,我两只手合力也拉不开他紧握在我左臂的右手。
      不是说“何必勉强”吗?言犹在耳,你怎么就好意思动手了?我有些气恼地瞪着他,闷声道:“请爷自重,快些放手!”谁料他居然还不放手,只是似笑非笑地盯着我的头,“别动,一下就好。”他低低道,竟然缓缓把左手也伸了过来。
      我一时不知他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只得僵着身子,眼瞅着他的魔掌离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我心中气急了:好你个保绶!难怪你要遣走所有人,难怪你迟迟不肯放我走,原来你竟是有想法的!既然如此,你又何必故作清高,说什么“何必勉强”?我看你是早打定了主意,铁了心“非要勉强”吧!
      我轻蔑地盯着他,双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身体处于高度警戒状态。哼,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眼下虽是某人福晋的良辰美景奈何天,但若某人有胆子伸出“咸猪手”,想来个什么霸王硬上弓之类的,惹恼了姑娘,姑娘我也不介意让它变成“月黑风高杀人夜”,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
      正在我寻思着是用“九阴白骨爪”见效快,还是用“佛山无影脚”来得妙,人家保绶同志的左手已经轻轻从我头上一拂而过,右手亦同时轻轻收回了,然后整个人都退后了两步,恢复了片刻之前的人畜无害状,仿佛他一直就是这样的月朗风清,从没有过任何的不当之举。
      他这是神马意思?我狐疑地看向他,却见他含笑不语,只是轻轻摊开左手,两片小小的花瓣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我立即傻了眼:原来人家只不过是想替我拿下头上的花瓣而已。
      唉,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说的就是眼下的这种情形吧!我尴尬地笑笑,正想张口说谢谢,突然从斜刺里传来一声轻笑,紧接着一个戏谑的声音从西北处传来了过来:“呵呵,我说怎么来了这半日也没见不着我们的保绶爷,敢情是忙着在这儿月下相会啊!”
      我迅速回头一看:月光灯火下,那锦衣华服,一脸捉狭的,不是那个讨厌的十四是谁?心中一时无语到了极点:怎么每次一碰见保授,就一准儿会碰见十四?我们三个之间究竟算哪门子的“猿粪”啊?感慨之余,倒也不敢怠慢了这位爷,规规矩矩地行礼问安:“给十四爷请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彩袖殷勤捧玉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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