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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似曾相识燕归来(一) ...

  •   生存?还是死亡?这是属于哈姆雷特的人生论题。
      而我佟佳梵歆现在面临的是一道紧急选择题:跪或不跪?
      我第三次偷偷瞄了他一眼,心里很有些不爽:NND,他的那张脸水波不兴,看不出什么异样,无鄙薄,无厌恶,无欣赏,无好奇,无……呃,也不知道他站在这里多久了?虽然有些好奇他有没有听到我吹箫,但我更关心的是他有听到我痛哭流涕吗?
      我承认,我并不是那种头可断,血可流,尊严平等不能丢的人,我贪恋红尘,我贪生怕死,自从穿到这里来,这腰不止弯过一次,这膝也不止跪过一次了,如果眼前的是千古一帝康熙大大,毫无疑问,我肯定早就磕头不止,保命要紧;如果眼前的是未来皇帝胤禛同学,不用怀疑,我肯定也会伏地不起,求饶不止。
      可是,这并不意味着我就能对他下跪——要我向一个刚刚见面,不知身份的,而且刚刚很有可能偷听到我大哭的人(不管他有心还是无意,我都会觉得很丢脸)下跪求饶,我那仅存的自尊心还是不会答应的。
      正当我心烦意乱,一时拿不定主意究竟要不要为了不挨板子而向他下跪求饶时,耳畔突然响起了一个尖细的男声:“我说你走慢点成不成?就这么着急去侍候那位爷不是?”
      咦,这声音分别是从墙外传来的?晕,这下我敢肯定他绝对绝对绝对有听到我哭!
      一个字,惨;两个字,悲摧;三个字,糗大了!回音壁的效果要不要这么好啊!
      “嗬……听听这些都是什么话儿!你以为我就乐意啊?” 另一个略略低沉的鸭公嗓子随即响起,“要不是刘公公命人来传,我能这么急吗?你还不知道公公的脾气?若是晚了,少不了一顿板子!何况还有位主子呢!”
      “得,听你的。走快些吧。我说,这位主子也恁地太多事了,大冷的天也不知回府歇息,这会子了还要来转转!”
      “人家是皇子贝勒爷,多得的是狐裘披风,哪里就冷得着他了?挨饿受冻的也只有我们这些福薄的奴才罢了。”
      “唉,也不知怎地这么命苦。今个儿都忙活了一整天了,好不容易得闲歇会子,偏又被叫来侍候这位冷面贝勒爷……”
      冷面贝勒?莫不是胤禛同学?我狐疑地瞅瞅那位仁兄,再次确定他的身上没有黄带子,然后意外发现他的那张冰块脸明显破功了,白里透了点青,再看看,右手已经紧握成拳,显然气得不轻。
      唔,这位仁兄的身份现在基本敲定,他虽不是黄带子阿哥,但十有八九是四贝勒身边颇有点身份的侍卫或长随,所以才会一听到有人讲自家主子的坏话就上演变脸。
      “可不是?”一墙之隔的两人对话还在继续,不得不赞一个,我国古代劳动人民的智慧就是高啊,驰名中外的回音壁效果就是好啊,仿佛就在耳边低语,清晰无误,不同凡响。
      “可怜我刚回屋连屁股都没坐热乎,就被叫出来了。不过话又说回来,同样是贝勒,人家八爷怎么就能那么随和?还记得去年也是这个时节,裕亲王带着八爷来这里总理事务,刘公公让我一旁随侍。那天刚飞雪,八爷见我穿得单薄还让特意让他身边的何公公赏了我一件袍子,啧啧啧,到现在我也没值得穿!”
      得,我现在不用担心自己了,因为明显眼前的这位仁兄的注意力已经完全集中到隔墙的那段对话上了。而且,某人的脸现在不单发白、发青,连原本写着的“生人勿近”也改成了颇有威压的“风雨欲来”!
      “哟,我说你腿脚怎么这么利落,敢情是忙着去讨赏呢!”
      “讨什么赏啊?我才没功夫做这白日梦呢!今儿来的是四爷,可不是八爷,不赏我一顿鞭子我就要念半天阿弥陀佛了!要说这四爷也真真太苛了些,早年大封皇子时,就连皇上都说他喜怒不……唔,唔……”
      貌似那人被人捂住了嘴,隔壁再无声息。
      再看,不好!某人的脸色现在不白,不青,因为已经飙红了!冰山转眼成了火山!
      我心中暗暗叫苦,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他发飙?不行,眼下这情形,他若一发飙,我肯定也会被暴露。只凭刚听的那几句,就知道那两个太监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一准儿是平素尖酸刻薄惯了的,要被他们看到我和他孤男寡女、黑灯瞎火地站在这里,还不知会说出些什么难听话倒打一耙,好借机脱罪!
      到了那时,就算他们最终逃不脱杖责,只怕我也会被捎累上——别忘了,我们的十四侧福晋还在虎视眈眈地等着揪我的小辫子呢!
      大脑飞速运转的同时,我的手脚也并没有闲下,迅速半蹲下身子,轻轻放好了灯笼和点心匣,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握在左手心里,哥们,关键时刻可要看你的了!但愿那个他能认得出这是四爷的东东!
      正在这时,他向前疾走几步然后生生地停了下来,糟糕,他显然有些按捺不住了!完了,他是准备爆发了!
      说是迟,那时快,我立马儿冲过去,目标只有一个,必须捂住他的嘴!不用怀疑,这确实是项体力活儿,别忘了他可足足高了我二十来公分!
      事实证明人的潜力真的是无穷的,十三岁的弱质女流,如我,真的就在紧急关头“人品+体力”齐爆发了:我先用右脚重重地踢了他的左膝,他果然自然而然地弯下了腰,然后趁他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这个“弱女子”发愣的那一秒,死命地把他推树干方向推,愣是把二十多岁的成年男子,如他,悄无声息地给扑靠在了树干上,成功地踮起脚尖,然后成功地使出吃奶的力气捂住了他的嘴!
      整套动作如行云流水般,绝无半点停滞!
      整个过程不会超过十秒,绝对干净俐落!
      可惜,我还没来得及品尝侥幸突击成功的喜悦,下一秒,已经换成我的背重重地撞在了树干上——NND,这个一报还一报,也还得太快了吧!
      更为不幸的是在移形换位中我的右脚踝不幸中招,从片刻前的施暴者变成了现如今的受害者,还未完全康复的伤情再度雪上加霜,疼得我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左手连同手中的那块玉佩被他牢牢摁在了头的左上方,幸好右手不辱使命死死地守住了阵地——紧紧地捂住了他的嘴。
      此刻,两人的距离是如此地近——我已经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檀香——仿佛我们是亲密的情侣,我正依在他的怀中。可事实上,他只是用左手用力地卡住我的腰,用右手牢牢制住了我的左臂,完全禁锢了我的人身自由。
      我丝毫不怀疑,如果目光能化为实质,我一定会被他犀利的眼中放出的万道利箭给刺得千疮百孔,体无完肤。可拜托,要是时光倒流再来一次的话,我仍会选择捂住他的嘴——被人恶狠狠地盯,总比挨上几十大板好吧?两害相权取其轻,这个道理我懂滴。
      “……呼”,墙的那一边突然又响起了一声长长的吐气声,“你,你干嘛突然那么用力地捂住我的嘴?又干嘛一直鬼鬼崇崇地东张西望,是想谋财害命吗?”
      “呸!害你个头!是救你还差不多!”第二个声音也再度响起,“找死啊你!居然胆敢妄言皇子,你要是嫌自己的命太长,自个儿抹脖子也成,上吊也成,可别来祸害我。”
      “我说你也太小心了……”
      “小心怎么了?小心驶得万年舵!祸从口出、隔墙有耳!”
      晕!还真被那个死太监给蒙对了,真的是隔墙有耳,而且还是两个人四只耳!要不是有姑奶奶我怕遭池鱼之殃,大显身手制住了这条暴龙(额,虽然很快又变成了被制者),你们这两个死太监早就玩完了!我恨恨地想,脚踝处传来一阵阵痛意,看来,伤得不轻啊。
      突然,我只觉左手一松,他已经麻利地从我手中夺走了那块玉佩,细细地端详。哼,看来我的这注宝押对了,他果然是四贝勒身边的人,果然认得那块玉佩。
      我这才友好地笑笑,轻轻捂在他嘴上的右手,唔,刚才太用力了,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五个浅浅的指印,估摸着明儿就会消了。会消吧?一定会消的,虽然我有些心虚。
      这时,他的脸色已经恢复了之前的水波不兴,一脸的泰然自若,那双深若寒潭的眼睛,亦已云风清,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有卡在我腰际的那只有力的手出卖了他的不悦。
      一墙之隔的对话声就这样中止了,只留下了一串渐行渐远的足音,慢慢消失。
      呼,我这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NND,刚才那短短几分钟过得那个惊心动魄,多姿多彩啊!要是再来一次,至少也得让我少活一年!
      嗯,两个打酱油的死太监有惊无险地逃过了一劫,轻松自在地飘然远去了;命苦的我,可就没有他们那么好运了,殿里的当值太监和眼前的这位大佛都还在。
      该怎么对付眼前的这个他呢?
      我的大脑再度忙碌起来,陷入新一轮的纠结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似曾相识燕归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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