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缘结》灿烂

65、人生若只如初见(一)

　　光阴一扫而过，情人终成陌路。

　　五年之后，淮城，白府。
　　大红灯笼高高挂，张灯结彩不夜天。府中仆役来来往往，好不热闹。时不时还有宾客前来拜访，推杯送盏笑声不绝，盟主两口子更是眉开眼笑、乐不拢嘴。
　　若问什么事儿？
　　喜事儿呀！
　　白家大公子要迎娶新娘了！各位且看，白府门口那对儿石狮的眼睛是不是用红布蒙上了？!知道为什么吗？这是驱凶，怕冲到新娘子。
　　哦，原来如此，新娘子是哪家的呀？
　　听说是暨阳李家，打小订下的娃娃亲。
　　暨阳李家？没听过。
　　可不是吗，这家人真有眼光，早早的就把人给占下了。白家大公子可是出了名儿的相貌堂堂，一表人才，而且武艺高强，义薄云天，下一届武林盟主非他莫属呀。
　　是啊，白老爷和夫人也都乐善好施，平易近人，新娘子进了福窝咯。

　　白府后院，一个短发青年摆弄着手中的木雕，暗自神伤。
　　“秦大哥，原来你躲在这儿，彦叔在前院儿找你，”话音未落，便见一白衣青年翩然走来。看到木雕甚是好奇：“咦，这是什么？”伸手便要去拿。
　　秦珂避开对方，迅速的将木雕放入怀中，若无其事的回道：“彦叔找我何事？”
　　“小气，”白衣青年撇嘴，而后答道：“还不就是大哥娶亲的事情，你这做徒弟的可不能偷懒哦。”
　　“他结婚关我何事，”秦珂猛的站起，甩袖离去。
　　“……”白衣青年惊的目瞪口呆。

　　就在这当口，一名家仆呼呼的跑过来：“表少爷、秦少爷，快到前院去吧，有贵客来了。”
　　贵客？白衣青年暗想：别又是些七大姑八大姨吧，上回不巧碰到一个，愣生生拉着自己扯了半天，竟是要与自己说媒。哎，头疼不已呀。想到此，白衣青年不由蹙眉，脚步轻移间来至秦珂身前：“秦大哥，我与你一起。”
　　“你说，会是什么贵客呢？”白衣青年搭着秦珂的肩膀，没话找话的问。
　　“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秦珂冷声回答，口气仍然很冲。
　　二人半点也不着急，慢慢悠悠的往前院晃去。

　　这白衣青年正是龙灿，刚从外地回到京都不久，为的就是家兄大喜之事。白家除了几个心腹人物，其他人只知他是暨阳来的表少爷，甚得老爷夫人宠爱。
　　来到前院，龙灿很快发觉气氛不对，府中家仆似乎全都聚到了此处，整整齐齐的列队站着。不由心中暗忖：淮城到暨阳来回少说也要六日，大哥才走一日，没道理这么早就回来呀。
　　“灿儿、珂儿，”何若看到两个孩子勾肩搭背、磨磨蹭蹭的走过来，忍不住出言催促。
　　龙灿这才加快脚步，来到母亲身旁笑着解释：“我和秦大哥方才在后院，这才来迟了。”而后问道：“出了何事，如此兴师动众？”
　　何若正待回答，尖尖细细的声音突然响起：“白府接旨……”
　　龙灿猛然回头，看到一人身着尨服站在那里，剑眉星目，英气逼人。眉间眼角溢出的神彩，恍如昨日。龙灿怔怔的看着，只觉那颜色晃得眼睛生疼。
　　众人早已纷纷下跪，龙灿却傻愣在那里，宣旨的公公直犯嘀咕：这人怎么了，还没宣呢，他就想抗旨不遵？
　　秦珂发现此景，悄悄用力拽了龙灿一下，龙灿这才茫茫然跪倒。
　　圣旨很短，无非是些恭喜祝福的话，作用只在于彰显圣上对白府的重视。
　　龙灿茫茫然跪下，又晕乎乎的站起，圣旨内容竟只字未听。

　　“太子殿下里屋请，”白乘风客气的为奕峰让出条道，示意他先走。
　　奕峰笑着婉拒：“此间我不熟，还是白伯伯先行。”
　　白乘风也不再推脱，哈哈大笑：“好，我来带路。”
　　太子一走，众人尽皆散去。龙灿还怔在原地，不知想到什么，脸上竟慢慢露出狠戾之色。正待返回后院，却听到父亲的声音传来：“灿儿，你也过来。”

　　客厅内，奕峰和白乘风一左一右坐在主位上，喝茶聊天。龙灿坐在父亲一侧，面无表情，径自沉默。
　　白乘风自然察觉到气氛有些古怪，但他今日关注的问题并不在此，因此没有细究。盟主大人本就善谈，今日更是充分发挥专长滔滔不绝的回忆五年前的南潞之战，从奕峰如何制订计谋到自己怎样派出暗桩，从大将们的神勇表现到诸位兵士的一腔热血，白盟主力图要把太子殿下侃晕。当发现奕峰眼神逐渐涣散，有些心不在焉之时，盟主大人认为时机到了，终于将话题兜到宫中那位身上。
　　一问接着一问，难掩关切之意。奕峰好似并无察觉，一一作答。当提到父皇的身体时，他却突然顿了一顿，白乘风的心立刻揪了起来。
　　“不瞒白伯伯说，去冬父皇不意染上风寒，时好时坏。本待歇朝两日，谁知正好赶上南方雪灾，父皇只得强撑病体日夜操劳，一直也没得空静养，这病竟拖到现在也没好利索。”
　　听了这话，白乘风双眉紧锁，担心那人现下的状况，同时也生气他竟如此不爱惜身体。
　　奕峰见了，眼角划过一丝狡黠，嘴上接着讲道：“太医说父皇心病未愈又添风寒，怕是短期内好不起来了。心病还需心药医，只要知道父皇心中所想，我等就算赴汤蹈火也会为父皇实现，只盼父皇了却心事，身体也能康健如前。可是，父皇乃九五之尊，他的心事旁人连妄自揣测都不敢，更别提逾矩询问了。哎，都怪我无用，不能为父皇分忧。”奕峰一边叹气一边打量白盟主的脸色。
　　白乘风脸色晦暗，不知想到什么，突然紧紧的攥住茶杯。只听咔嚓一声，茶杯不堪其力，竟生生被攥碎，滚烫的茶水尽数流到白乘风手上，他这才回过神来。
　　“爹爹，”龙灿一个箭步跃到跟前，看到白乘风烫的通红的右手，着急的向外喊道：“来人，快去地窖拿冰块来。”
　　白乘风摇手制止：“小伤，无妨。”说完看着奕峰，歉意的笑笑，示意他接着说。
　　奕峰眼见白盟主揪心的摸样，暗道：原来伯伯对父皇并不是那般绝情，他们二人或许仍有转机，不如…
　　“伯伯这么挂念父皇，不如办完喜事之后随我回京如何？想必父皇见了伯伯，心情一好，病也能去掉大半了。”
　　白乘风顿住，犹豫片刻却道：“我也不是医者，怕是帮不上忙反而添乱，就不去扰他心烦了。”说罢又忍不住叮嘱：“现在已是阳春三月，雪灾也已过去，太子回去之后还是劝皇上多加休息，遵医嘱吃药静养，想必病也能慢慢好起来的。”
　　奕峰叹口气，深邃的眼神闪过凛冽：“没了雪灾，还有其他，这天下哪日是消停的。世人皆道皇家福禄尽享，又有几人识得其中辛苦。”
　　白乘风听了，不禁哑然。

作者有话说

　　看不下去，写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