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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接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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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山庄云阁。
当田心决定重新认识自己的时候,她几乎是以感恩的心来聆听和触摸青云山庄的。
首先,她认识了另外三个,据说是司徒青云兄弟的人,想起两天前的初次会面,田心还是忍不住笑得内伤。
那天……
司徒青云与田心总算是有个初步的计划,当晚带着田心到议事厅,用晚膳。田心在经历惶恐、彷徨、矛盾、释怀之后,已有平常心来对待所有的不可预期的事和人。
田心一进门,三个男人目不转睛盯住她,田心也老实不客气地看着这些“古董”,难怪人说物以稀为贵。
司徒青云含笑地做着介绍,并一一点给田心,“陆风。官无及。罗影。”
“小嫂子!”那个叫陆风的男子,哇哇大叫,“嫂子真是沉鱼落雁,羞话闭月,国色天香,倾国倾城啊,闻名不如见面,真是三生有幸能有这样一个嫂子。”陆风毫不吝啬他的赞美,女人嘛,都一样,爱听好话。被老大私藏了一天的小嫂子终于现身了,不枉他从王员外家马不停蹄地赶回来。
“咦?”田心好笑地东张西望,“这里没有别人啊?你在跟我打招呼吗?”改行说相声倒是个好苗子,田心赞许地点点头。
司徒青云浑厚地笑声溢满大厅。三个男子齐刷刷地愣愣看着自己大哥,他们老大在笑耶,虽然,老大脸上总是挂着笑,但是很少这么开怀大笑。
田心也被感染了,轻笑出声,还不小心地露出好多颗牙齿。
“呃,嫂子?”陆风搔搔头,是自己无意之间说了什么笑话吗?
“陆风,是吧?”田心笑着看着比自己高了何止一头的大男人,“读过书吗?”田心感觉怎么都像教育小弟弟,她从小就没弟弟,好想找个弟弟……可以适时地发挥她潜在的说教因子。
“读过。”开玩笑,他堂堂陆风虽然没有中过秀才,那是他不屑,“我可是名副其实的学富五车。”差点就拍拍胸脯,以示所言非虚。
“过犹不及,听说过的吧?”初中的时候,学过,出自《论语》。
“当然,不止听说过,我还会写!”怕田心怀疑他的学识似的着急。
“呵呵。”这个小弟很可爱。
气氛活跃、和善。
“嫂子好。”官无及眼里闪过赞赏,配得上他们家大哥。
“出次见面,请多关照!”田心对大声小声的嫂子,倒也不感冒。
“他是山庄的帐房先生,以后,若有需置办的东西,我若不在,你可以直接找他。”司徒青云似乎是给田心解释,实则让官无及明白以后田心在青云山庄的地位,若有吩咐,一切照办。
衣食父母啊,田心决定把微笑展示地更真诚点,“以后要麻烦喽。”而且,会很多。
“哪里,嫂子客气了。嫂子需要什么尽管开口。”只要不太贵的,都可以接受啦。
“我现在就有需要耶。”田心想到一件事,转向司徒青云,“可以吗?”山庄经营状况不太好哦。
司徒青云笑得自然,“无及说过:尽管。”
言外之意,就是顺便她喽,“我房间里没有镜子,呃,铜镜。”不算过分吧,好歹得让她每天看看自己,才不会,陌生啊,而且,即使是真的阮青梅她也同样需要的,不是吗?
房间?是大哥的房间吗?官无及暗衬,拿出他的金算盘,“铜镜,紫檀木的梳妆台,得配上同质的圆凳,另外胭脂水粉若干……”
“呃?”她有说要这么多吗?而且,紫檀木?据她所知,很贵。“一般木材的就好。”难怪山庄要倒闭,铺张浪费。
“嫂子。”陆风怪叫,“不用上好的,怎么配得上嫂子的气质和身份!”
“气质?”田心不自觉地摸摸脸,她的气质真的有这么好吗?
“不多。不多。”官无及了然于心,不过也不少就是了。
“夫人。”一直静默的罗影,算是打过招呼了。
“好。”田心呐呐地开口,如果他不出声,田心还真没注意到他。
一身黑衣,一直站在司徒青云身边,是个很容易让人忽视的人。
“老大,我们可以用餐了吧?”为了赶回来凑热闹,不是,是为了见嫂子,他在王员外家只喝了杯酒,就留卢成望一个人在那里寒暄。
然后,一个类似管家之类的老人家,带着几个丫鬟之类的人布菜,淅沥哗啦摆上满满一桌后,又消失不见了。
田心从小的生活环境也算优裕,但是,也不是什么千金小姐,所以,这阵势和规模,还真没见过。
而且,她怎么觉得,那管家模样的老人家虽然一直很忙,指挥这,指挥那,但怎么好像动不动就偷偷用眼角瞄她一眼,田心再次不自觉地摸上脸。
晚餐很丰盛,再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啊,田心暗暗感叹。
“你怎么吃怎么少?不和口味?”司徒青云看着放下筷子的田心,虽然是小姑娘,但是,饭量也太小了点。
“哦,不是,苏州美食很精致,味道也适中。”她不太挑食,“是因为,我习惯吃消夜。”田心比较偏爱零食,所以正餐向来吃得不多,而且她习惯临睡前吃点水果、糕点或牛奶。
“这里有蜜饯和糕点之类的吗?”这好像是个实际问题,不然,她晚上会饿得睡不着。
“有的,嫂子想吃什么?让老管家吩咐厨房准备。”
“这时候的特色小吃,都有什么?”田心好奇地问。
“很多啊。比如定升糕、松糕、玫瑰糕、薄荷糕、炒肉酿团子、芝麻团子、青团子、花生糖、町果糖、麻酥糖……”陆风热情地介绍,咦?据他了解的情报,嫂子是连趟远门都没出过的苏州人,怎么连自家的小吃都不记得了?
“那我每天换着吃,行不行?”保持口水,千万别滴哦,田心不断分心地提醒自己。
“行……”难道是阮老爷太抠门,虐待自己的亲闺女。
三个男人怪怪地看着他们家嫂子。该不是昨天晚上脑袋摔坏了吧?
又是这种眼神,田心微微皱眉。
“其实,她不是阮青梅。”司徒青云开口,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隐瞒自己的兄弟。
“啊!”有人吃惊。
“呃?”有人怀疑。
“那……”有人口吃了。
田心笑得优雅,能吓到一群人的感觉,真不错。
官无及掉了筷子尚不自知,罗影向来不动声色地面部表情总算丰富了些,这样才有点人气嘛,陆风张大的嘴巴,呃,说实话,田心很想拿颗鸡蛋试试看。
“但是,她现在是阮青梅。”司徒青云从容不迫。
“老大?”老大什么时候学的绕口令啊?
“简单地说,可能是她们灵魂错位了。”
“什么意思?老大能不能,复杂一点说。”恳求地。一头雾水,更乱了,他们白天已经很忙了,晚上还要猜谜吗?
“复杂一点地说,详细情况,我也不清楚,对外一律宣称阮青梅失忆。”
“啊?”这算是个什么情况,但是最后一句听懂了。
……
田心沉静在回忆中,不经意地笑出声。
看呆了一旁正在给田心梳头的桃红。小姐不笑的时候,容貌看起来虽然比不上来山庄做客过的其他富家小姐,但是,小姐笑起来的时候,好像……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了……
“呃,桃红?”桃红好像揪住她头发了。早就知道长头发麻烦,所以,田心从小就是一头俏丽的短发,如果,不是这次因缘巧合,她想,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有这种体验了。
“啊?”桃红回神,“小姐,对不起,是桃红不好?”桃红差点就想跪下道歉了。
她长得有这么凶神恶刹吗?瞧,把人家小姑娘吓得。
“没事。”只要你不哭就好,“我想说,谢谢你,今天梳的发型很漂亮。”
高高地卷了个髻,仅用一根碧玉簪固定,发鬓处些须长发自然垂下,脑后用与衣服同色系的飘带加以点缀,高贵中又带点俏皮。
真的很漂亮。
“小姐。”桃红害羞地低下头,小姐人真的很好,对她很照顾,帮小姐做万事,还会经常跟她道谢。
又低头了,唉……,田心决定要好好开导开导了,她在这里的日子可能还很长,实在不想身边跟个小媳妇样的小姑娘,好歹也要有点个性。
田心起身,“桃红,你坐下。”
“啊?”桃红瞪大了双眼,这,这很不合规矩……
“这是命令。”这两天的相处,让田心明白自己的身份还能压压人。
“是……”蚊子声。小心地曲着腿,坐下。
田心很想翻白眼,但是,只是想想而已,她向来都很淑女。这也叫坐?三分之二的屁股还没占到凳子。
算了,不跟她计较。
俯下身,两张脸同时在铜镜里出现。
“桃红,抬头,睁开眼。”怎么缩得跟小老鼠似的,她又不喜欢吃人。
“是。”桃红是一个命令一个动作。
“你看,镜子里,我的眼睛,再看看你自己的,有什么不同?”
“呃?”这算什么问题,桃红不感提疑问,还是乖乖地看了好一会儿,才回答,“小姐的比较漂亮。”
“还有呢?”
“……没有了。”桃红看了又看。
“是不是我有睫毛,你也有?我的眼睛有眼白和眼珠子,你也有?所以,你不到其他不同的地方?”
“对啊!小姐怎么知道桃红心里怎么想的?”小姐好聪明哦,桃红开心地说。
“你在看看鼻子,它们除了,长得有点不一样,还有什么地方不同的?”田心继续追问。
“……都是鼻子啊。”桃红瞪了半天,谁的鼻子都有鼻梁和鼻孔啊。
“那嘴巴呢?”孺子可教,“我的嘴巴是拿来说话,吃饭的。你的呢?”
“……桃红的嘴巴也不会干别的……”这样算不算很笨?
“耳朵,你发现有不同的地方吗?”
“……好像都一样耶……”桃红呐呐地开口。
“你看,我有的,你也有,我会的,你也会对不对?”
“好像是这样……”
“但是,你会的,我不会耶……”田心假装哀怨的开口。“你看,你会这么漂亮的发誓,我不会,你会每天帮我换衣服,我都不会。”想到衣服,田心的确很汗颜,到现在还不会自己换,每次都要桃红帮忙。
“你是小姐啊,小姐本来就不需要做这些事。”桃红急急地开口,怎么办,小姐好像很伤心的样子。
“这样比起来,是你比我能干地多,对不对?”
“是这样吗?”好像,小姐说得也没错啊?
“所以,桃红,你并不比别人笨。”田心的结论。
小姐在夸她能干耶,桃红笑地有点傻气,好像也明白小姐的意思了。
“桃红,其实,我们并没有太大区别,只是,我生在,呃,阮家,而我父亲比较有钱而已,对不对?”
“……对。”原来是这样啊。
“所以,你没有做任何错事。”
“……是。”这回声音重了点。
田心满意地点点头,“那么,你要抬起头,你看,像我这样,要经常笑,我想你爹娘不希望你每天都不开心,是不是?”
“是!”桃红总算有点自信了,两眼发着光亮。
这个结果,田心相当满意,教育稍见成效。“那我们下楼用早膳。”
“是,小姐。”声音清脆响亮。
无一例外地,司徒青云正在餐桌边等她。
这两天,是她霸占了云阁,他这个主人,到住青云山庄客房去了,有点鸠居雀巢的意思,想到这里,田心冲司徒青云一个歉意的微笑。
“这两天,起得一天比一天早了。”司徒青云收下微笑,的确是他吃亏。
“是啊,也越来越习惯了。”田心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如果田心性格里不是带点随遇而安的心态,也可能没这么快适应,离开灯红酒绿,崇尚夜生活的都市,要一下子,融入这种田园似地生活,也不容易啊。
田心想,如果下次,把她仍到鸟不生蛋的地方,也应该能生存下来才对,想着自己在鸟不生蛋的地方,穿着芭蕉叶做的衣服,田心克制不住,“呵呵……”
司徒青云盯着径自乐得幸福的田心。仅在第一天,看过田心彷徨无措的样子,接下来的两天,实在表现有够好。
“山庄里都逛遍了吗?”
“呃,还没有。前天去了书房……”一整天,她实在不好意思开口。“昨天,到了陆风的风楼……”还是一整天。
“就到了这两个地方?”让她在山庄里熟悉一下,两天,就到过两幢楼,乌龟爬还要快点吧?
“呃,是啊。”干嘛一副惋惜的样子,逛得仔细也不行吗?
“今天,我有空。”
“噢。”
“所以,我陪你逛花园。”
“啊?”
青云山庄花园。
“其实,你可以不用陪我的。”田心看着身边的累赘,她其实,比较想一个逛,看到什么,顺便乱想一通,然后,发呆。
所以,她才会以这个速度参观青云山庄,而且,很多东西,的确引发她很大的兴趣。
“我们都快成婚了,不觉得该多点时间相处吗?”司徒青云了解她的想法,田心看着每天都很快乐,但那是她一个人的快乐,他,很想融入那个快乐。
有钱人家的花园,呵,果然也俗气。“也许,我哪天早上醒来,就会回到原来的自己。”上回就是在花园,莫名其妙地到这里的吧?
“那也只是也许。”司徒青云淡淡地开口。
怎会不知,所以,她才会想让自己真的喜欢这里,不然,多累啊。
“司徒,我觉得你们这个花园太单调了吧。”如果,她自己有个花园,肯定会布置得很漂亮。
“怎么样才算不单调呢?”司徒青云听出她的逃避。
想想不犯法,“呃,首先呢,我会在花园中间种两颗好大好大的梅花,中间架上一副秋千架,冬天时候,坐在上面荡秋千,洁白的雪花和艳红的梅花一起飘,闭上眼睛都能想象到,多美的构思,对不对?”田心眼前仿佛浮现了这样的画面,她穿着厚暖的鹅黄色的长袍和风衣,在秋天上惬意地晃着,旁边还有人轻轻地在她身边喃喃细语,应该是穿蓝色的大衣,那张脸,……是司徒青云!
田心暮地震住。怎么会?
“怎么了?”司徒青云回身,刚刚还边走边兴冲冲地规划,现在怎么突然愣住了。
“没事。”大概是这两天和司徒青云走得太近了吧?田心甩甩头,“然后呢,还要在花园里种一大片的黄色的蒲公英,一阵风吹过……”
“从来没听说过,有人把蒲公英种在花园里。”
“秋蒲公英最美的时候,漫天飞舞,随性而至,你知道它的花语吗?”
司徒青云笑笑,她是从未来回来的啊。
“Temptation。”田心淡淡地说。
“如果,你明年还留在这。”司徒青云顿了顿,“那么,就把你的想象变成现实吧。”
“呃?”田心再次震住。
“田心,午后,阮老爷会到山庄。”这才是他陪她的原因。
“是阮青梅的亲爹?”司徒口中的苏州首富?
“是。你知道我找他来的目的吗?”
“我想,我大概知道……”
总不能凭一个胎记和一副画像,就认定自己就是阮青梅啊。
如果,她不是呢?田心突然很排斥这个可能,现在当成自己是阮青梅,还能心安理得地住在青云山庄,如果不是呢?那她到底是谁?又该去哪里?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啊?
“明天,我带你上街逛逛吧。”
“好……”田心突然想通了,船到桥头自然直,不是吗?
青云山庄客厅。
阮其盛忐忑不安地坐着。
事情真是一团乱。
当初年轻气盛,自己在商场上打拼,也的确把家业做的有模有样,夫妻虽然聚少离多,却也相敬如宾,但她却为自己生下青梅后,三年,并无另出。
商场上流言蜚语,于是他连娶了两房妾室,没想到,却因此冷落了惠质兰心的妻。
他的妻从此郁郁寡欢,一病不起,一年后,当他的一房妾室为他生下一个儿子后,他的妻与世长辞。
他年轻的时候,其实并未有太多伤感,少年得志,事业正辉煌腾达,又新添粼儿,正春风得意,哪有时间伤感。
近两年,人到中年,家里五房妻妾睁风吃醋,三儿两女,娇生惯养,不事劳作。生意场上,由于当初心软,安插了为数不少又少有能力的姻亲,现在更是日益矛盾重重。
回想起当初的妻,善解人意,潸然泪下。那天看到青梅在抚琴,才发觉,他对这个女儿,忽视了太久了。
女儿的容貌太像当年的妻,比起另外四个只知吃喝玩乐的儿女,青梅乖巧,贴心,琴棋书画又样样精通。当年的妻也是这样,才学出众,当初怎么就没发现她的好?而为了面子,又执意娶妾?
于是,他一直都想为自己的女儿找门好亲事。
怎么和青云山庄攀上亲事的,他想来,也似乎有些……机缘。
犹记得,那天白天还是酷暑难耐,他在茶叶铺里看帐到很晚,实在是心底也不愿回家,他让仆人梢信回家,说晚上就在店铺过夜了。
正当他想让伙计关店门的时候,店铺里走进两个人。
一个是一身红色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一个是一身黑色浑身散发冰冷气质的十八、九岁的男子,虽然对比强烈,但看着却是出奇的和谐。
“两位客官,本店打烊了,想买茶叶的明天请早。”阮其盛客气地。
“我们不是来买茶叶的啦。”小姑娘软软嫩嫩地说,“你是不是阮青梅的爹啊?”
“是。请问客官是怎么知道小女的闺名的?”
“那不重要,喏,这个给你。”小姑娘掏出一块玉佩,搁在阮其盛前。
“这……,无功不受禄,姑娘我不能收。”这些年,他都是安分守己做生意。
“不要?”小姑娘马上眼眶里聚起雾水,“黑炙哥哥……”
“小姑娘?”阮其盛看着有点不忍心。
“那也不是给你的,是给你女儿青梅的,明天记得带上玉佩,到青云山庄提亲,让司徒青云娶你的女儿。”冷峻男子一口气说完,就拉着小姑娘一阵风似的走了。
“青云山庄?提亲?青梅?”阮其盛一头雾水。
青云山庄,阮其盛是知道的,但是由于没有生意上的交往,对司徒青云却是陌生的,因为他很少出席一般场合,只知商界上的老老少少,都尊他一声“云爷”,倒是青云山庄的陆风,有几次会面,对青云山庄丢失玉佩一事,也略有耳闻,难道会是这块玉佩吗?
阮其盛其实一开始并不打算让青梅嫁到青云山庄,因为,据他所知,青云山庄是近十年,在商场上突起的异军,至今,未成听说做过赔本的生意,甚至有人说,青云山庄拥有的财富可以买下一座城楼。
阮其盛不希望,自己的女儿重蹈她母亲的覆辙,青云山庄胜过他的阮府太多。
但是,他却想把玉佩还给司徒青云,毕竟生意场上,低头不见抬头见,难保不会有有求于人人的时候,多一个人情也好。
但是,第二天,当他见到司徒青云本人的时候,冲口而出,要把女儿嫁给他。
温文尔雅,风度翩翩,都不足以形容,他有一种王者的贵气。
于是,婚事就这么定下了。
到他回家后,告诉青梅,没想到,青梅的反应超乎寻常地平静。
直到五天前,青梅离家了。什么话都没留,甚至什么东西都没带走。
他才意识到,他太不了解这个女儿了。
他命家人保守秘密,又派了家丁、伙计暗地寻找,甚至高价聘请江湖上的高手,他不是怕承担悔婚的责任,而是真的希望女儿有好的姻缘。
这几天,他着实日不食,夜不寝,仿佛老了好几岁,连走路都开始蹒跚了。
直到,今天早上,青云山庄派人到府上说,青梅在青云山庄。
“唉……”阮其盛叹息,该怎么和司徒青云解释呢?他一直隐瞒女儿逃婚的事。该怎么劝女儿回家呢?如果女儿执意不嫁,那又该怎么办?“唉……”
“阮老爷。”司徒青云叫得生疏。
阮其盛回神,“云爷。”然后,就看见,他朝思慕想的女儿,“青梅。”
田心微微往司徒青云身后一缩,她要装失亿的,不是吗?司徒青云拉过田心的手,给她一个安心的微笑。
“阮老爷,你确定这位姑娘是你的女儿吗?”司徒青云柔声询问。
阮其盛呆住了……这脸,该是青梅的啊,“云爷,您在跟我开玩笑,报复我为把青梅失踪的事告诉你吗?”
失踪?是逃婚吧。大家心知肚明。
“阮老爷,可能有所误会在下,这位姑娘是三天前,昏到在青云山庄花园,但是,这位姑娘醒后,在下问她,她什么都不记得,连名字都忘了。”
“直到今早,有位故人到访,一见了这位姑娘,就直断她是阮家小姐。在下还以为是故人跟在下开玩笑,整个青云山庄都知道,阮小姐该在十天后,嫁入山庄,现应居住阮府,不是吗?阮老爷,青云山庄需要一个解释。”
说谎面不改色,还振振有辞,田心佩服得五体投地。
阮其盛在这股凌厉的气势下,有些畏缩,是他理亏,“云爷,阮某抱歉,但是,她真的是我女儿青梅。”
“你怎么证明?”这才是目的。
“青梅,过来,到爹这里来,我真是你爹,你连爹都忘了吗?”阮其盛老泪纵横。
田心实在很同情这个老人家,如果,叔叔阿姨,卓爸卓妈,还有卓凡找不到她了,他们是不是也在这么哭泣?
想到这里,田心眼睛红了,这些天,刻意忽视的问题,一下子摆在她前面,怎么正视?
缓缓走向阮其盛。
“青梅!”阮其盛伸出双手,想抱住女儿。
田心微微一闪,同情归同情,她不习惯,让陌生人抱。
阮其盛尴尬地又把手缩回,青梅失亿了,调整了一下心态。
“青梅出生的时候,左手手臂内侧有一青色的梅花状胎记。”阮其盛盯着田心一动不动。
“我有。”田心感觉自己的心也微微定了下来。“我为什么会取名青梅?是因为这个胎记吗?”田心还是把疑虑问了出来?
“你的名字是你母亲取的,那时候,她总是读着一句词,好像是: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所以,就给你取了这个名字。”那时候,他却不懂。
“还有其他能证明的吗?”司徒青云寻求证实。
“青梅周岁的时候,你母亲打了让人打了一对金的梅花型的脚链,一只套在她左脚上,等她长大后,就取不下来。”想起那个和青梅肖似的女子,感慨万千。
“是这个吗?”田心蹲下,微微撩起裙摆。
“是,还有一条,在这里。”阮其盛娶出另一条一直保存完好的链子。
“云爷,这次的事,是阮某的错,阮某愿一人承担。小女若多有冒犯,还望云爷能宽恕。”
司徒青云紧握的右手微微松开,手心布满薄汗,幸好,她就是阮青梅。神色从容地开口,“阮老爷客气了,小事一庄,在下并为记挂心上。”
“阮某,现在想带小女回府。”希望,女儿能尽早恢复。
“不行。”司徒青云直接回绝。
“青梅毕竟是阮家的女儿,若这状婚事未变,十天后,必将大红花轿过门。”阮其盛正色。若女儿执意不嫁,那他必将于整个青云山庄为敌也在所不惜。
“不行。第一,青云山庄并不准备退婚事。”司徒青云哪会听不出来阮其盛的言外之意。
“第二,谁能保证阮青梅不会第二次出走?阮老爷,你也不想少个女儿吧?”
“第三,阮青梅现在失忆,她并不认得你,我想她可能更愿意留在青云山庄。”司徒青云有条不紊,一一罗列。
“青梅,你想跟爹回家吗?”阮其盛转向自己的女儿。
“呃……我想留在这里。”这样好像太打击老人家了。
“那好。”阮其盛决定尊重女儿的意见,毕竟,她已经出走过一次了,虽然,他也知道,这样与理不合,但是这些天,他想通了一件事,女儿的意愿比较重要。
“云爷,青梅就留在青云山庄,还望云爷多照顾。”
“成婚那天,我会安排青梅回阮家,花轿还是会从阮府抬出。”司徒青云保证。
“青梅,那爹走了。”阮其盛万分不舍,但也无奈,“云爷,阮某告辞。”
“管家,送客!”
阮其盛真的是老了,背影看起来那么落寞……
“爹……”田心叫出声,“女儿在青云山庄,很快乐!”真的很快乐。
阮其盛并未回头,但是,他听见了……
“蹰罢秋千,起来慵整纤纤手。露浓花瘦,薄汗轻衣透。见有人来,袜划金钗溜。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是李清照的《点绛唇》。”田心轻声念着这首词,原来,她们是这么有缘……
“其实,我很自私对不对?”田心轻轻地向着司徒青云。
司徒青云,走进,把田心抱进怀里,我又何尝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