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经过年少》过千帆

5、伍 你留惊鸿一瞥，接着展翅成蝶 任何人都会

　　斜水“生米煮成熟饭”的计谋没有得逞，每天仍然从容不迫地拉着我的手逛公园。
　　我没想到还会遇见你。
　　广场上落了满地的白鸽，你穿着长长的碎花裙坐在喷泉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喂着白鸽，这次你是一个人。你笑着在万丈微光中伸出手招呼我们，你笑着说，“我要走了，疏影。”
　　毋庸置疑，你在英国的三年，学会了怎样快乐。
　　所以我安静地回答，“哦。”
　　“你不留我么？”你问。
　　可我只说，“你要好好的。”
　　纵然口上无谓，你走的那天，我还是去了机场。我在候机厅前隔着厚厚的玻璃门看你，你偶尔无力地对杰米笑，茫然地盯着大门口，杰米握着你向来冰冷的手不时地搓揉。斜水就站在你的身边絮絮叨叨，我猜想大概是在对你解释我因为拉肚子或者喝醉酒或者心脏病突发而没来送你。
　　呵呵，那个傻孩子。
　　你摘下脖子上的叶子义无反顾地塞进斜水的手，接着最后无比悲凉地回望这个城市，眼中竟然有微薄的湿意。
　　斜水出来时，看到我明显愣了一愣，摊开右手，两片叶子静静地躺在掌间，我取下自己脖子上的另外两片，拼凑起来正好是一个四叶草的形状。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斜水苦笑着说。
　　传说在十万株苜蓿草中，可能只会发现一株是四叶草。传说能看得到四叶草的人，是上天的宠儿，他一定非常幸运。这一定是谬论，我在找到四叶草的那一天，失去了你，失去了自己的一切。
　　回去的时候，斜水走在我的身边，她依旧固执，紧紧的攥着我的手，问我，“疏影，我们可以在一起吗？”
　　我觉得有必要吓吓她，于是神秘地说：“我有可能会随时死掉哦，说不定下一秒你就只能牵着一具尸体了哦。”
　　我并没有夸张，我真的很可能心脏骤停。我没有对你说，我无法可想当你得知此会是怎样沉重。你丢了青春丢了我，却不能守住时间。
　　“没关系的，刚才清浅说了你动过手术，她说如果我愿意照顾你一辈子就收下那吊坠。我说好。”
　　“我是说，三年前的手术并没有成功。”我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说。
　　她愣了愣，依旧固执地笑，“没有关系的。”
　　“哦。”
　　或许真的没有什么关系。
　　任何人都会老，我曾经过年少。
　　我将你的两片叶子温柔地戴在斜水的脖子上，我轻轻吻了她带着薄荷香的金色头发，我对她说，“你知道么，其实我早就认识你了。”
　　眼泪忽然就汹涌了她的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