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经过年少》过千帆

3、叁 你自远归，手中杨柳翠 这有多可悲

　　那天我不知道自己在沙发上是怎样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我以为我遇见了你，可醒来的时候是斜水坐在我床边，她正为我替换头上的湿布，她说：“疏影，你发烧了。”
　　“不至于神志不清。”我回答，她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我，眉头结成一个小疙瘩。
　　是，不至于神志不清，我清楚的记得你出现在我的梦里，你像一朵盛开在盛夏的花，周围是大片大片的四叶草丛，你说过四叶草代表着幸运，你说过你喜欢。
　　你对我说，“对不起，我要回去了。”
　　我并不知道你是要回到哪里去，我只知道你说你喜欢我的家，很小很温馨。可你却向反方向远去，你穿着长长的碎花裙，在阳光下开到荼靡。我伸手却捕捉不到你，接着冷汗淋漓，骇然惊醒。
　　这有多可悲，明明守在我枕边的人是斜水，我却只允你入梦。
　　而你终是没有骗我，你回来了，不过距那天的梦中允诺离了太久的时光。可是没有关系，我只是从一个美院的学生变成了一个美术老师，你应该认得出我。你还年轻，美丽依旧。你挽着一个英国的男孩子，干净皮肤高鼻梁唇红齿白乍一看去真像极了某人。你对他温柔地笑，因为他要为你买一条镶钻的铂金项链。
　　我隔着密密麻麻的人群，站在街道的对面看着你，感觉浑身袭过一丝凉意。你对他摇摇头，美得像朵大波斯菊。大波斯菊的脖子上已经有了两片原木叶子，和我脖子上戴着的一模一样，用一根精致的红绳子拴在瓷器一样修长白皙的脖子上，仿佛可以套牢一些回忆，一些誓言。
　　你看到了我，还有斜水，还有我和她牵着的手。于是你从容地过街，我看见你身边的男孩子很紧张地抓着你的手，左顾右盼，生怕把你丢了似的。你是个如此美丽的女孩，谁都不会舍得让你迷路。
　　我站在原地等你，斜水攥着我的手，生怕把我丢了。
　　后来斜水豪爽地约了你和你的男朋友一起去唱歌，你向我们指着他介绍，“他叫杰米。”男孩笑笑，并不见生。
　　两个小女生凑在一起唱着软绵绵的小情歌，我坐在沙发上一听一听地灌着啤。杰米用蹩脚的中文与我谈论，从杰内古城讨论到万里长城，从利比亚战争讨论到他家两只小狗的争食。他喝得微醺，与我大有相见恨晚的感觉，如果哪个词真的说不出来了就扯一个英语单词来代替，因此他的话将近一半我都只是附和地点头。后来说到你，杰米说他会写的第一个中文词是“清浅”，他还无比认真地说，“杰米很爱很爱清浅。”他看着正在唱歌的你，眼神极尽温柔。
　　我足足愣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