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嫁为妃，二嫁为后》流荧似火

7、第七章 宸妃

　　云锦猛地被一个噩梦给惊醒了，起身坐到床上平复着自己忐忑的心。嘴里小声嘀咕道：父王，皇上二伯，宗翰哥，对不起，云儿离家的时间太久了，云儿不该一直不回家，这都是云儿的错。你们一定是在警告云儿，要云儿早点回家，云儿知道自己错了，云儿一定不会再由着性子来了。
　　说着说着云锦就哭了起来。月瑶听到动静赶了过来，询问道：“姑娘，你没事吧？”云锦摇摇头道：“没什么事，不过是做了个噩梦而已，你下去吧。”月瑶却一直站在那里没有动，犹豫了好久说道：“姑娘，奴婢有句话想要对姑娘说。”“说吧。”云锦实在不知这个月瑶有什么话要对她说，据她所知她们两个还没有好到无话不谈的地步。
　　月瑶年纪轻轻的，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却是一副长辈的口气，语重心长地对云锦说道：“皇上对姑娘已经好得没法说了，姑娘要是还不答应皇上，这都有点说不过去了。”云锦一阵不悦，质问道：“莫非你是来给皇上当说客的？”“姑娘误会了，奴婢是什么身份啊，怎么会是皇上派来的说客呢？奴婢是看姑娘这些天整日愁眉苦脸的，怕姑娘伤了身子，所以来说句体己的话而已。”
　　说着月瑶走到云锦的身边，帮她盖好了毯子，关切地拍着她的手说：“姑娘在意的无非是皇上后宫妃嫔太多嘛，可哪一个皇上不是后宫佳丽三千。更何况当今皇上也算是个仁善之人，自凡受过宠幸的宫人都给了名分。虽然皇上后宫佳丽众多，但是真正受过宠爱的也就是几个而已。如今皇上宫里几个名位高的妃子，都不怎么得宠；皇上对姑娘可真是疼在心坎里，一开口就是封为昭仪，仅在一后四妃之下，是那些个地位低的妃嫔没法比的，将来要是再有个皇子公主，不愁不会晋升。”
　　“可是圣心难测啊，保不准什么时候皇上就会有一个又一个的新宠。”云锦说出了心里的担忧。
　　“连奴婢都可以看出，皇上看你的眼神是不同的，姑娘又怎会不知道呢。奴婢在这延福宫也待了两年了，还从来没有听说过皇上对哪一个妃子迁就至此呢，更何况姑娘还不算是皇上的妃子呢。”
　　云锦已经在这延福宫住了十来天了，她还是第一次见这个月瑶这么能说，以前她总是默默地做事，极少说话，所以云锦都有点不习惯了。云锦心里已经够矛盾了，更不想再听她的絮絮叨叨，有点不耐烦地说道：“好了，月瑶，你先下去吧，我再好好想想。”
　　其实平心而论，皇上确实对她好得没法说，这十来天皇上每天必到，领着她逛着园子里的风景，还对她百依百顺。云锦不是没有看出他眼中的渴望，可是他就那么忍耐着，丝毫没有越过一步，甚至连隔着衣服的碰触都没有，一个皇上能为她做到这个份上实在是难得。
　　他是皇上啊，只要他要，哪个女子敢不从，可他却从不勉强自己，一切都顾及自己的感受。要是云锦只是一个普通女子，更或者是一个孤儿，她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可偏偏她就不是普通的女子。她来自大金，而他是大宋的皇上，两国相对，一旦成为仇人，这该如何是好。
　　这时，云锦想起了刚才的那个梦，在梦里，父王告诉她，要是她敢嫁到宋国去，在灭辽之前，就首先挥兵南下，先灭了宋。朝中好多人都大力支持，就连平日里总宠她的宗翰哥、宗望哥都大力支持，就等着皇上拿主意，可是皇上就是坐在那儿一言不发。云锦不断地安慰着自己，梦里的事情都是相反的，这事绝对不会发生。
　　大宋皇宫，文德殿，早朝。
　　“皇上，这册封宸妃万万不可啊。这‘宸’字乃是帝王的代称，宸妃位次皇后，虽然不在四妃之列，但是名分不低于四妃。本朝也只有仁宗的生母曾被封为‘宸妃’，她一个刚刚进宫的女子，据说还是江湖上的野丫头，怎么能得一宸妃封号？”
　　刚一公布册封诏书，便有人出来反对，赵佶一听立刻暴跳如雷，恨不得立刻把他拖出去给斩了，册封妃子是朕的家事，哪里容得了你这个老家伙出来指手画脚。
　　童贯是个会察言观色的主儿，他一看皇上的脸色就知道情况不妙，更何况他掌管着延福宫，亲眼见到皇上对那位苏姑娘的情意，连忙出来支持：“李大人说这话就不对了。谁在造谣说这苏姑娘是来历不明，皇上已经派微臣去调查过了，苏姑娘祖籍山东，只是幼年丧父而已，其父还曾经当过都尉。更何况这苏姑娘德才兼备，堪当‘宸妃’称号。”
　　童贯悄悄地对蔡京使了个眼色，蔡京也过来助威：“皇上，这册封皇妃是皇上的家事，臣等没有反对的权力。”这蔡京已经六十几岁了，在朝中为官多年，曾拜丞相，太尉，太师，在朝中颇有威望。曾因年老致仕，后又被皇上召回辅政。他们两个一联合，便没人敢再说个‘不’字。
　　一听这话，皇上立刻喜笑颜开：“既然这样，就册封苏氏为宸妃，赐居琼兰殿。众位爱卿有事就请上奏，没事的话今天就退朝吧。”
　　见满朝文武没有言语，皇上长袖一挥，大喝一声：“退朝。”
　　太子宫。
　　太子赵桓一脸沉重地在书房里坐着，使得原本英俊明朗的双脸都变得扭曲了。文安郡王赵杞、安康郡王赵栩也焦急地在屋内踱着步子。
　　赵栩是皇上的七皇子，刚刚十二岁，是最耐不住性子的，气冲冲地说道：“大哥，你总得想想办法吧，如今父皇又不知从哪里弄来个苏宸妃，据说是什么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可是把父皇迷得团团转。最可气的是蔡京、童贯他们两个，为了奉承父皇，竟然极为支持，说不准这个苏宸妃就是他们两个弄来蛊惑父皇的。”
　　文安郡王赵杞要比他大两岁，自然成熟了些，附和道：“七弟说的倒是不无道理，不过现在我担心的倒不是这个。”太子赵桓一愣，开口问道：“难道还有更糟的事情？”赵杞附手在赵桓耳边小声说道：“刚才我可是听说三哥去了延福宫，肯定是偷偷地去见这位苏宸妃了。三哥向来能说会道，父皇母后都喜欢他，要是再把这苏宸妃拉到他那一边就糟了。”
　　赵桓微叹道：“我还能怎么办，大不了就是废太子嘛。当初父皇立我为太子不就是因为我是嫡是长嘛，可是父皇从来都不喜欢我。”
　　赵栩正是年少气盛的时候，大吼道：“废太子，那可不行。大哥，不如你也去延福宫，去探探那个苏宸妃，总不能让三哥得了便宜，让太子之位落在他头上。”
　　“六弟、七弟，都先不要说了，这事我得考虑考虑再说。”赵桓低眉沉思着。赵桓虽然也只有十六岁，可是因为自小就很少得到父皇的宠爱，母后又死的早，所以他倒是养成了沉稳的性子。
　　“既然这样，我们也就先不说什么了。大哥，我们先告退了。”说完赵杞便拉着愤愤不平地赵栩离开了。
　　坤宁殿。
　　皇后郑氏虚弱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地没有一丝血色，书兰在一旁耐心地服侍着皇后用药。
　　“皇上驾到。”
　　内侍高亢的声音一传来，书兰连忙放下手中的药碗，宽慰道：“娘娘，您就不要跟皇上怄气了，气坏了身子反倒便宜了别人，凡事顺着皇上些，总没坏处的。”
　　此时皇上已经迈着大步子走了进来，书兰立刻上前下跪参拜：“奴婢参见皇上。”皇上微微扫了书兰一眼，喊道：“起来吧，皇后的病怎么样了？”
　　书兰抑制住将要涌出来的泪说道：“回皇上的话，娘娘吃过药后好多了。”此时，书兰真的想不管一切，问问皇上为什么要这么对娘娘，她都伺候娘娘五年了，从来都没有见娘娘这么伤心过。
　　记得她刚进宫的时候，带她的姑姑以前就是伺候皇后娘娘的。她说皇后娘娘是个挺好伺候的人，颇得皇上的喜欢，因此才从贤妃升到淑妃、贵妃，最后是皇后。就算以前皇上宠爱王贵妃、乔贵妃、刘贵妃她们的时候都没有忘记过皇后娘娘，对皇后娘娘也是极好，凡事都与娘娘商量，昨天怎么会为了一点小事吵成这样。
　　皇上和颜悦色地坐到皇后的床边，轻轻地抚摸着皇后的额头说道：“你的病好些了没？”皇后有些激动地说：“谢皇上关心，臣妾好多了。”皇上把皇后揽在怀里安慰道：“皇后啊，朕昨晚也是情之所至，说了些对不住你的话，还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皇上不要这么说，一切都是臣妾的错，臣妾不该惹怒皇上的。臣妾只是怕皇上忘了分寸。”皇上突然堵住皇后的嘴说道：“朕心里有数，你是朕的皇后朕是不会愧对你的。好好养病，朕今天一整天都守着你。”
　　昨天下午。
　　崇政殿里，皇上在处理着政务，不知想起了什么一声一声地哀叹着。皇后突然走了进来，二话没说便扑通一下跪倒在地上。皇上眉头一皱，看着皇后问道：“你来这里找朕有什么事啊？”
　　皇后又是一叩头，“臣妾只是来问一下，皇上前天不是只说要册封她为昭仪嘛，今天怎么突然改成宸妃了？”皇上丝毫没有吃惊的表情，“原来是这事啊，朕只是怕委屈了她，想给她一个妃子的称号，如今四妃的名位已满，只好用宸妃这个空缺了。”
　　“可是皇上，臣妾听说她来历不明，既没有资历，又没有家世，如何担得起宸妃的称号？”
　　皇上勃然大怒，“朕说她配当宸妃的称号她就配，谁敢说个不字？”
　　皇后据理力争，“可是后宫的姐妹都说……”皇后的话还没说完，结实的砚台啪的一下子打到了她的额头上，顿时额角上涌出了一股鲜血，白皙的皮肤也被墨迹染成了黑色。
　　皇上愤怒地说：“你统领后宫，别纵容那些个多嘴的人在背后说三道四，她们也不见得了多金贵。你当初还不是从宫女爬上来的，现在都成了皇后，朕怎么就不能封她为宸妃了？朕明确地告诉你，要是再让朕听到一句闲言碎语或者反对的话，你这皇后就别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