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比江山（康熙X纳兰）》萦梦

64、第六十四章

　　玄烨回到南书房之时，纳兰已经应宣在南书房等候，曹寅看到纳兰还是有些尴尬，毕竟曾经在背地里说过纳兰的不是，这是小人所为，即使纳兰宽宏大量，并不在意，曹寅还是有些愧疚。
　　曹寅不好意思看纳兰，倒是纳兰笑着跟曹寅打招呼。
　　曹寅不好意思挠挠头，想要道歉，却又碍于面子，说不出口，纳兰倒是不甚在意。

　　玄烨从御案上拿了张地图，让李德全在案牍上铺开，打破目前尴尬氛围：“纳兰看看如今形势，觉得当如何出兵？”
　　纳兰站在一边，仔细看着地图，这是一张清晰明了的作战图，上面的标注密密麻麻，而且用不同颜色的笔标出敌我所在位置和陈兵情况，单单从地图上看，觉得江南大部分区域已经落入敌手，似乎以长江为界，分成了两个朝廷，但又没有确切的界限，双方势力相互渗透，成狼牙交错，又有个别地方孤立存在，四周被对方包围。纳兰皱眉，如今的形势确实不容乐观，并且要数陕西的王辅臣威胁最大。

　　纳兰在陕西那里点了点，分析道：“关键是这里，此地对京城威胁最大，如果这里平定，大清可有一丝喘息机会。”
　　玄烨点头，这跟他的想法一致，赞赏加骄傲地看了纳兰一眼，道：“容若与朕想法一致，朕已经让周培公带兵前去，平定叛乱应不在话下！”
　　纳兰点头：“培公此去，定能成功平定陕西。”

　　玄烨听着纳兰如此称赞周培公，心中多少有些不是滋味，面上并不显，继续与纳兰分析形势。
　　其实玄烨和纳兰都知道，所谓三藩，实则威胁最大的只有吴三桂，吴三桂据云南要塞，南有告诉为屏，西有高原为障，东与尚之信、耿精忠相互策应，北居长江之险，还有旧臣王辅臣相呼应，且反叛之心最为坚决，反观耿精忠与尚之信，不说意志不坚，单单台湾郑经便不会放过如今混乱之世，定然从中渔利，到时候耿精忠腹背受敌，尚之信便再无依托，定然俯首称臣。关键就是时间与策略问题，让实力最强的岳乐前去对付吴三桂，却不知是对是错，想来杰书虽然年轻，军事才能还是有的，应该不至于太差，至于周培公那一路，玄烨并不担心，少则一年半载，多则两年，王辅臣定然不敌。

　　纳兰看着玄烨紧锁眉头，很想帮忙做些什么，只可惜他如今年纪尚轻，也无功名，即使有心也是无力，看着这样的玄烨，纳兰止不住心疼，宽慰玄烨道：“皇上也不必忧心，和亲王、康亲王以及培公都不是等闲之辈，平定叛乱只是时间问题，奴才只恨自己身无长物，不能为皇上分忧。”

　　玄烨一怔，瞬间想到之前曹寅所说纳兰要官之事，以为纳兰的潜台词便是“如果他有功名在身，就能出去领兵打仗了”，那便是在埋怨他玄烨不给他官职，不，应该是埋怨当年因为他的一意孤行，导致纳兰挨打，最后不能参加殿试，也就没有功名。
　　纳兰不知道为何他平平的一句话，让玄烨的眼睛变得如此冰冷深邃，似乎是要凌迟了他一般，纳兰不知道曹寅曾经在玄烨面前说过他的什么，只知道赏赐曹寅被罚是因为他，他还愧疚了一番，好在玄烨也不是真的惩罚曹寅，不过是个苦肉计，他哪里知道玄烨当时是真的想要惩罚曹寅，虽然玄烨没有听进曹寅的话，但曹寅那些话还是在玄烨心中扎了根，如今玄烨又听纳兰说出这种话，难免往其他方面猜想。

　　“你那么想去领兵打仗？”
　　纳兰不知道为何玄烨的声音变得冰冷冷的，但领兵打仗一展抱负确实是他的梦想，所以还是肯定地点点头：“皇上若是允许，奴才定当赴汤蹈火，为皇上效力！”
　　玄烨冷笑：“你就这么想着离开朕？你是不是觉得朕耽误了你的宏图之志了？”

　　纳兰愕然，这是从何说起？他不过是由衷的一句话，怎么到了玄烨那边就换了一个意思。
　　而纳兰的愕然，看在玄烨眼中就成了被他猜中心思的不可置信，玄烨的心更冷，纳兰果然还是想着离开。
　　曹寅这时吓出一身冷汗，他是个心思玲珑之人，如今大概能够猜出两人在想什么，而眼前这个局面偏偏跟他脱不了关系，赶紧解围道：“皇上，纳兰公子定是觉得皇上太劳累了，是想为皇上分忧，并无……”

　　曹寅还未说完，已经让玄烨呵斥住，曹寅只得闭嘴，担忧地看着两人。
　　玄烨看着纳兰，面上无喜无怒，问道：“你是怎么想的？你若说出来，朕定然答应，朕不会委屈了你！”
　　曹寅心中着急，赶紧纳兰使眼色，断断不能一时意气说了出来。
　　纳兰却对曹寅的小动作视而不见，纳兰猜想如今玄烨说的是气话，可既然玄烨说了，自然一言九鼎，断不会出尔反尔，是以并不想放过这个机会，认真道：“皇上若真能允奴才一官半职，奴才定然不负皇上所望。”

　　曹寅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心想：完了，纳兰公子这个直白的性子什么时候能够改一改，难道就听不出皇上的言外之意么！
　　玄烨咬牙点头，指着纳兰，从嘴里挤出几个字：“好好好！”
　　偏偏纳兰不看形势，继续问道：“不知皇上打算给奴才什么职位？”
　　“你果真想要跟朕要官！在朕身边，倒真是屈才了，委屈了你了？”

　　纳兰皱眉，他并非是沉醉于功名利禄之人，想要个一官半职，也不过是想帮助玄烨，可是为何玄烨会这般不悦？难道因为自己能力不够？想着又有些不服，他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难道他跟了玄烨，就要一辈子待在京城，跟在玄烨身边，成为禁、脔不成！
　　“跟着皇上，奴才从不觉得委屈，但奴才也有自己的抱负，既然皇上答应了奴才，奴才自然不能推迟！”
　　玄烨此时已经气极，指着纳兰的鼻子道：“既如此，你便考了功名之后再来跟朕要官，朕到时名正言顺地封你为官！”
　　纳兰心中冰冷，看来还是他太过天真，怎么就觉得皇上会一言九鼎，他忘记了君心难测四个字，如今却没了退路，只能道：“奴才先谢过皇上。”说完便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