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告别》乌苏13

17、责怪

　　第十四章

　　第二天晨光微曦我就醒了，不过五点多。被窝很暖，我伸了个懒腰，感觉很好地起了床。
　　打开冰箱，里面只有一个西红柿外加一把黄了的葱。自从有了小八，我就很少在家开火了，不过今日有客人，总不能失礼地带着对方去早餐店用餐吧。想了想，我还是换了衣服，出门买早餐去。
　　我很久没有这么早出门了，空气很清新，一路上人很少。本来打算买包子豆浆面包回去的，但早市已经开门。我先去超市买了培根和芦荟，然后再到市场买了葱一把，一把小白菜，一块猪肉。路过手擀面摊子，我又买了面。
　　回到家，时间已经到了六点四十。兴许听到了屋内的响动，我在厨房切菜时听到了顾昭起来的声音，不一会儿就感觉一道视线射来，我回头，顾昭套着我给他的睡衣，拖着凉拖，没有戴眼镜，睡眼惺忪地站在厨房门口。
　　“早啊。”
　　“早。”他笑着跟我招呼，“煮什么？”
　　“面条。还有煎培根。”
　　“好丰盛。”
　　我笑了，“你得捧场才行。我很久没动手了，怕是难以入口。”
　　顾昭眯起眼睛笑，“我一定捧场。”
　　水开了，我赶忙转过去忙乎。
　　顾昭在我身后站了一会儿便走开了，想必是去洗漱去了吧。老实说，他站在我身后不修边幅的样子让我有些不适应，虽然他依旧有礼，但到底是给了我看平常人看不到一面。如果他不知道我是gay，随意且坦然倒也没所谓，但他知道我是，这番举动在我眼里就有些不同寻常了。我怕我会错意。
　　早餐的时候，顾昭果然如他所言十分捧场。
　　用毕，他主动要求收拾残局。我推辞了一下，却被他一句“也该轮到我出力了”给打回了。有人动手，身为主人我却还是不能就这么被伺候，也跟着收拾。
　　“为什么最后会分手？”洗碗的时候，顾昭突然问。
　　我诧异，有些茫然，过了一会儿才明白他在问我为什么会同景旭分手。也许是经过昨晚，这样直白的问题我倒不觉得难堪了。
　　我有些迟疑。是说，景旭在外面有人让我失望至极，还是当时我跟景旭的状况本来就有点岌岌可危？
　　“景旭很爱玩，爱热闹，我跟他不一样，我喜静，不喜欢放纵。我跟他太不一样，我们只是走不下去了。”最后，我只这样说。
　　我大概能想到景旭会出轨的原因，在我。高调出柜后，我整个人就变得沉稳安静下来。我不再跟景旭公开出入各种场合，酒吧是绝对不再去了的。后来工作了，我更是小心翼翼。
　　景旭曾满不在乎地说我这是多余，没必要的。我只是苦笑。景旭可以无所顾忌，但我不能。我做不到。尤其是我父母知道了我同景旭的事情后，我更是生怕在外面不小心流露出半点不雅之态。
　　我弟弟曾问我：“哥，你原来不是喜欢一个女孩子么？”
　　他是在说我不是天生同性恋，至少是个BI，可以不用选择跟男人过一辈子的。
　　但我只是不说话。
　　爱上景旭的时候我也挣扎过，彷徨过，以为我大概只是猎奇，但不是。我是真的喜欢景旭这个人。
　　景旭也曾经真的爱我。只是“曾经”一词，就可以说明这已经是过去式。他同我分手，冷静、理智、客气，丝毫看不出对我有半点感情。他十分坦然，只要求分手，我能怎么办。
　　爱的时候疯狂，不爱了就是不爱了。
　　我虽然有留恋，但也不想被他瞧不起，觉得我难缠难看。我也是有自尊骄傲的。
　　“嗯。”顾昭听了我的回答，这样应了我一声。
　　我就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过了一会儿，顾昭说：“我该走了。”
　　我望了一眼墙上的钟，七点半，确实该上班了。我送顾昭到小区门口，之后双手插在口袋慢慢地往回走。
　　我并不喜欢回顾往事，那总让我发现太多在当时不应该做的事情。我会后悔。我讨厌后悔这种情绪，因为后悔也改变不了过去。
　　我坐在小区道路旁的长椅上，默默地看着人来人往。
　　回忆也有个好处，那就是警醒现在。
　　我难过的不是我过去深爱，我难过的是我现在依旧无法释怀。
　　眼睛有些酸涩的痛，我拿手挡住眼睛，忽然很想哭。我没有为这段爱情哭过，没有。可时至今日，我终于明白时过境迁，我试图握紧双手留住却发现掌心早已空空如也，我找不到别的情绪可以宣泄。

　　我不知道坐了多久，阳光已变得炙热。我站起身，活动一下，正要抬脚回家，一抬头就看到前面不远的地方停了一辆有些眼熟的奥迪。
　　我立在原地。
　　没多久，车门打开，景旭跨出车外。
　　我看着他缓缓地微笑，心情是异常的平静。
　　景旭说请我吃饭，我下意识地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其实还挺早的，十点不到。
　　“这个点……去喝茶吧。”
　　我不知道他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讲，但我知道我对他已经什么话都没有了。

　　景旭点了一些点心跟一壶普洱，他亲手给我斟茶。
　　我接过茶时，对他说了句谢谢。
　　景旭忽然问我：“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跟你提分手吗？”
　　我垂下眼帘，“你在邮件里写的很清楚。我懂的，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爱跟不爱的界限向来都是分明的。”
　　他口气惆怅，“我也以为我是不爱了的。”
　　我看着茶杯不语。
　　“宴清，我倒是想问问你，你到底爱过我没有。我以为你是爱我的，但是你的爱让我难以理解。你说说看，我们来了G市，在一起的时间有多少？我多少次约你，你就拒绝了我多少次。甚至我在回家以后，就只能对着冷清的房间。我去你公司找你，你只会叫我先走。我跟你吵，你当我空气。我故意夜不归宿，你也只是顾自去睡。”他顿了一顿，“过去了那么久，我还是计较。不爱的话，就不会计较了吧。不爱的话，就不会觉得坐立难安难受了吧。”
　　“我跟你讲分手，我想着你大概会跟我闹，也许会跟我吵。也好，那样也好。比整日无言好。可是你什么都没做。你让我恨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