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告别》乌苏13

10、心乱

　　第九章

　　“我同何为止分手了。”
　　这一句打破我的发怔，我眨了眨眼，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景旭若无其事地喝啤酒，“三年前就分了。”
　　很长一段时间的静默。我微侧头，城郊的农家餐馆，掩在林间。正值初春，风起时有几分凉意。偶尔有车经过，土狗汪汪叫唤。暮色已沉，只隐约能分辨出山峦的大概形状。
　　没有任何胃口了。我放下筷子，起身。
　　“你去哪里？这里可没有车可以回去。”
　　“去一趟洗手间。”我回答他，走出包间。看到先前埋头在茅草屋里烧鸡的中年男子正抽着劣质烟，便问他买了一包，他送了打火机。我倒出一根，点火，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很呛喉，我很勉强，才没有咳出声来。
　　他从何为止分手了。
　　三年前的事情。
　　呵，我同他分手，也不过是三年前的事情。他是怎么同我讲要分手的？他说，他爱上了别人，那个人才是他的真爱。他的名字叫何为止。
　　风太冷了，骨头都仿佛被冻坏，隐隐作痛。
　　女星里，我最喜欢陈慧琳。她唱歌清朗，气质好似红莲。她同刘姓男子恋爱，中途分手。刘姓男子令结新欢，被问及，她答，我只痛心他把我们多年感情当成什么了。
　　但我不想这么问景旭，我不想质问他，因为我不想再同他有纠葛。
　　我再回到座位，景旭亦叼着烟，玩着手中的打火机。我问他：“可以走了？”
　　景旭看了我一眼，“这么久才上一面，你就没有话要说？”
　　我摇头，“没什么好说的。”
　　“我以为你有很多问题想问。你离开的时候，坚决不见面，只让律师接触，我明白你那时觉得被侮辱。但事情已经过那么久，你就没想过问个清楚。”
　　我真后悔答应他出来这一趟，“你既然说事情已经过去，那便是过去了。”
　　“对我来说，它还没有过去。”景旭顿了顿，平直地望着我，“沈宴清，我头一次知道，原来你的心那么狠。”
　　话说到这个份上，我挺佩服我还能微笑。我气炸了，可是我还在笑。习惯了隐忍克制，我已经不知道爆发是什么滋味。
　　“我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没什么好说的了。如果你方便送我回去，那我就叫车过来了。”说着，我拿出手机，拨了出租车公司的号码，准备让他们派车过来。
　　没想到我的号码还没拨完全，手腕一痛，手机就掉在了地上，摔出了电池。景旭眼睛冒火地瞪着我，他抓住了我的手腕，捏得我生疼。
　　我一怔，便要扭开他。他一动，用力地将我扯过去。我自然不肯，带动桌子、碗碟哗啦啦落了一地。很快有人跑过来，敲门，“怎么了？”
　　景旭冷声：“没事，我会赔偿，现在不准进来。”
　　他说完，看着我，压下来。灼热的唇，暴戾的气息，铺天盖地。我多年不运动，力气根本比不过景旭这常年上健身房的。过了会儿，景旭抬起头，血顺着嘴角流下来。他伸手擦掉，“沈宴清，是你先说我们在一起的！”
　　这一句话戳到我痛处，我奋力一挣，“景旭，我们早就完了。”
　　“是。我干的蠢事，我他妈的居然放走了你！”景旭一拳砸在翻了了桌上，又是好一阵的乒乓声。
　　“你要发疯随便你，我不奉陪。”我整了整衣服，不少菜汁沾了我一身，有点恶心。可更恶心的是同这人共处一室，我片刻都无法忍耐。
　　走了一段，景旭从身后追过来。他拽住我的手，拖着我往回走。我挣扎，他道：“不用担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不过是送你回去。”

　　好几个晚上无法安眠。
　　好多天不愿意出门，躲在我的公寓里，我的房间里。
　　终于，这天下午我打电话给顾先生，顾先生接了电话，温润低沉的声音传过来，“你好，我是顾昭。”
　　“你好，我是沈宴清，我想问问你，你什么时间有空？”我知道我急躁了，可是我需要一点建议。
　　顾先生顿了顿，“本周末，也就是明天晚上八点，维也纳童声合唱团会在大剧院开声，朋友送我两张票。”
　　“维也纳童声合唱团？”我喜欢古典音乐，也许在喜欢的氛围里，我会更加放松也说不定，“好。那晚餐我请客，地方你定如何？”
　　“大剧院旁边有家不错的湘菜馆子。”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七点见。”跟顾先生道了再见，我挂了电话，才惊觉我刚刚定下了一个约会。而且，我的用词用语分明暧昧，隐隐就觉得不妥当起来。
　　想了想，我电话子安，直截了当地问他：“顾昭，他不是同道中人吧？”
　　子安笑了声，“宴清，我只知道顾昭很专业，私生活检点，并未任何桃色新闻，至于他喜欢男人还是女人或者男女都喜欢，没听说这样的传闻。”
　　“哦。”那多半是位正常人。我放了心。
　　“怎么突然问这样的问题？他做了什么？”子安闲闲发问。
　　我呵呵笑，“不是。之前我跟他约谈话时间，结果却定了明天一起去听音乐会。我觉得，有点不妥。”
　　“这样啊。”子安沉吟了下，“我再打听打听好了。”
　　“不用不用。肯定是我多心了呵呵。”子安大本营在B市，手哪里那么长伸得到G市来。况且，背后打听他人隐私，总带点小人心思，我可不要子安去背那黑锅。
　　“话又说回来，发生了什么事你主动找顾昭？”
　　我一时语塞，怎么没想到子安如此敏锐，他绝对会察觉蛛丝马迹呢。想打个哈哈这事就这么算了，但转念一想，我不说明，惹得他担忧我这是作孽啊。
　　“景旭前几日找了我。”
　　“哦？他找你做什么？不会是想旧情复燃吧？”子安语带讽刺。
　　“不是。他请我吃饭，聊了些近况，如此而已。”
　　“那是你心乱了？”
　　我有些茫然，“说不清楚，所以我需要一点专业人士的专业意见。”
　　“切。”子安挂了我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