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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结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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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盟╀
清早，有间客栈就迎来了一位小客人——
青衣布鞋的棕发小子，正毫不客气地乒乓敲打着有间客栈的朱漆大门。
神情急切，似乎恨不得把门敲出一个洞，好让自己立刻冲进去。
“这是誰啊，大清早就这么急急忙忙的，这可不好！”庖丁大叔的吆喝从里间传来。
吱哑——，木门打开，露出庖丁一张不爽的大脸，
“让我看看……”庖丁看到来人，一惊，“天明巨子！？快，先进来再说话！”
说着忙把天明引进客栈，又探头看看门外是否有人跟来。
“你怎么来了？！”
“胖大叔，我看到月儿了！她在去蜃楼的队伍里，和那个带面纱的坏女人在一起！！！”
“月儿，你是说高月姑娘！？”
“是啊，胖大叔，月儿要上蜃楼，我们一定要救出月儿！”
“此事非同小可，天明，你先上楼，大伙都在。昨日我们已约了项伯与梁叔于今日商议蜃楼之事，稍后待他们赶过来，大家再从长计议。”
安顿好天明，庖丁便动身去厨房准备今日小圣贤庄的早饭了。
庖丁隐隐约约觉得今日有些不对，是看到了蜃楼的缘故么？想到这里突然就惊悟，一定是今天还没有见到石兰的缘故。
这小伙计平日里并不怎么说话，可倒是很勤快，做事麻利，每日很早便起来到厨房里帮忙。
可是今日却迟迟不见他身影，不知……是否与蜃楼有关？
想到这一层，庖丁心里紧了一紧。
不管如何，至今只能静观其变了，但愿不要出什么差错才好。庖丁暗暗想到。
至送早饭的时辰，石兰还是没有出现。庖丁暗暗叫苦，看来只能自己亲自上小圣贤庄一趟了，不过也好，可以找个顺带借口带少羽回来。
这么想着，丁胖子便提上食盒出门往山上去了。
而天明此时身陷楼上，纠结在众人的质问中。
天明又着急又打结，费了好大劲儿才跟众人解释了个大概。
让天明郁闷的是，大家似乎完全没找到重点。
在他讲述完毕的第一时间内，大家讨论的主题不是“如何营救月儿”也不是“月儿为什么会在上蜃楼的队伍中？”
却是——
“擅自离开小圣贤庄，实在太冒失了。”
“还好有少羽一起随行”
“以后切不可如此贸然行事”
……
天明十分无语。明明是少羽那小子把自己拉出去的！却忘了是自己在街道上逗留太久才遇到大司命的。
不过，如果不是这样，就见不到月儿了啊！
想到这里，天明还是觉得值得。
月儿……一定要等我救出你！
天明又一次在心里重复道。
就当天明出神时，木门开了，庖丁大叔带着范师傅，项叔和少羽进来了。
大家围桌坐好后，庖丁开口了：“既然大家都来了，我们就开始商议对策吧！”
“咦？！为什么我大叔没来啊！？还有，小跖也没在！”
“小跖？你倒叫的亲切！”庖丁侧目。
“嘿嘿……嘿嘿……”天明挠挠头。
“今天是荀老夫医治蓉姑娘的最后一天，你大叔和小跖在山里的隐居地里照看蓉姑娘。”雪女解释道。
“哦……”天明嘟囔道。
“昨天夜里的事情，少羽也已经跟我们说了个大概，据说月儿姑娘在阴阳家的纱轿内，这事情你们怎么看？”
“这是我们都没有料到的，但是月儿天资聪颖，学习什么都很快，教授过她机关术的我和教她医术的蓉姑娘自然是最清楚了。阴阳家肯定然会好好利用这一点，月儿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只是，月神可控制人的神志，此刻，只怕月儿她已经很少，或者根本就完全失去了自己的意识了吧！”班老头神色沉重的说道。
“我们计划登上蜃楼，而月儿姑娘正好也在蜃楼之上，不如我们完成任务的同时也救出月儿姑娘吧！”大铁锤建议。
“我只怕事情没那么简单，我总觉得，达成我们目的的过程中，一定会和月儿有关系”雪女说到，面露忧色。
“总之，只能随机而变了，”范师傅捋了一捋胡须，“对了，丁掌柜，你那小学徒今天怎么不见人影？”
“范师傅也觉察到不妙了么？”徐夫子也凝眉道，“那天小跖对我说他身藏高强武功，来历颇不简单。”
“这少年究竟是何人？”小高一针见血，“若是敌人，潜伏在墨家据点，还可以自由出入小圣贤庄，想来就觉得非同小可。”
“你们是在说石兰吗！？石兰是好人！如果不是她，昨天我和少羽就被那个红衣坏女人抓去了！而且石兰是女孩子，不是什么少年！”
天明大声叫道，似乎不满大家用这样的语气谈论自己的救命恩人。
“石兰是女子？”除了少羽，众人皆一惊。
范师傅想了想，继续分析道：“根据少羽在小圣贤庄发现的石兰留下的符号，我查阅了古籍，发现……她是蜀山巫族的人。”
“蜀山巫族？”众人惊叹。
“是的。”，忽而一清凉女声响起。
众人回首，一黑衣劲装女子已立于房内。
“石兰！你怎么来了！”天明最先叫道，“咦，你是怎么进来的？”
少羽也是暗暗一惊，自己坐的地方正对门边，未看到门开，却在自己凝眉沉思的时候，那张清俊不染尘埃的容颜就蓦然地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在天明叫声来的前一秒，少羽压住心底那股突然快活起来的莫名情绪，趁众人不注意，用力甩了甩头，试图说服自己那是幻觉。
可下一秒，天明的叫声告诉他这是现实。
她总是这样，让自己猝不及防。
今日在小圣贤庄上早课的时候，自己一反往常地无法集中精力，思绪总是倏忽地就从伏念那无趣的说教中，飘到昨晚，
明明盯着伏念的死鱼脸，为何看到的却是那一方飞舞墨巾，
天已破晓，为何手心那一抹微凉的温度却还在。
留在心底的温度。
整堂课，
少羽忐忑却又期待。
猜着那个扮作少年装的少女还会不会一如往昔来送饭。
想着自己再见她要如何说话，用怎样的语气，谈论什么样的话题？
在她面前，似乎自己会变得拙笨。
他知道也许她也许还是一如以往，出现，安静放下食盒，再安静离去，尽量让自己显得没有什么存在感。
但是他知道，从此，不管她再如何安静，他再也无法忽略她。
就算少羽明白，她甚至都不会和自己说话，或者对视一眼。
可是还是控制不了自己，不断在心里温习那些问题。
就这样熬到了早饭时间。丁掌柜出现在了少羽隔几秒种就会瞥一眼的门口。少年却还是忍不住不死心地往丁掌柜身后望了一眼，期待另一个声音。
空空如也。
一如那天未别的角楼。
轻轻松了一口气，因为不用面对如何面对她的难题，但是同时，一股强烈的失望莫名奇妙地涌上心头。
少羽不知道如何形容，这种感觉他从未拥有过。
好像，心上空掉一块一样。
而此刻，她却就这么出现，在少羽完全未能预料到的时刻。
突然地，把少年心里缺掉的那一块填的满满当当。
少羽楞在了那里，心跳又悄悄漏了一拍。
好在墨家众人并未给少羽尴尬的机会。
小高的剑已出鞘。
此人入潜毫无声息，连排名第七水寒剑的主人都未能及时察觉，不可不防！
“请问姑娘不请自来，有何贵干？”班老头警戒发问。
“刚刚诸位不是对我们蜀山司巫一族十分感兴趣么？”
“石兰姑娘确是蜀山弟子？”道家逍遥子眯起双眼，在石兰身上打量。
“刚刚这位老伯不是已经很确定了么？”女子依旧冷静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神色，只是淡淡回击。
“据我所知，蜀山处于远离中原的巴蜀一带，处于崇山峻岭之中，与中原之土相隔千里，且路途凶险崎岖，非但有重山阻隔，还有恶水相拦，与中原交流甚少，不问世事。而正因如此，蜀山巫族的名号在中原各国中并不为人熟知。
而知道蜀山司巫一族的人，也多是从古籍中记载的只言片语知晓有蜀山巫族的存在，却鲜有人和司巫一族有过接触。
姑娘身为蜀山弟子，却现身于这齐鲁之地，桑海只滨？不知所为何事？”
范师傅带着探究的神色问道。
“既然这位老伯翻阅过古籍，想必知晓当年大禹治水，和我们司巫一族的巫舞之巫祝术有关了？”
“老朽愿闻姑娘详解。”范师傅确是听说过这传说，却从没当做是真的，他始终相信大禹治水靠的是聪慧才华，并非祭祀之术。
而众人却多是第一次听到如此奇闻怪谈，不知不觉中，所有人的目光都停驻在了石兰身上，身子前倾，屏气凝神。
石兰淡然开口，不慌不忙，娓娓道来。一时间，屋内仅能听到那清凉女音，似是从幽兰空谷深处传来，缓缓讲述一个千年传奇。
“巫舞之祝的祭祀力量是强大的。当年大禹与蜀山圣巫女有知己之缘。禹为苍生祈福于圣巫女，于是圣巫女便为之祝巫舞。缓解了洪涝险情，三救大禹于险难中，大禹才能成就大业。
“而正因如此，巫舞之祝的力量也被世人所知晓。招致众人觊觎。骊山阴阳家，历代追寻的两样至宝，一样是幻音宝盒，另一样便是巫祝圣女的祝结。
“不久前，秦国出兵西征蜀国，蜀陷。”清凉的女声至此泛出冷冷寒意。
“蜀国既有司巫一族守护，如何如此轻易就被秦国攻破？”班老头发问。
“墨家机关城，集三百年心血，不也一朝被秦国铁骑踏破？”
“那是因为有公输家族还有卫庄那些大坏蛋！”天明愤愤不平。
“同样，光凭秦国铁骑，如何能灭滇蜀？其后的策划者是骊山阴阳家。身为秦国的首席祭祀，借口其巢穴所在地骊山乃苍龙之水土，宜起宫殿，蜀山林密，遍野香木皆为建造宫殿的上好的材料，引诱秦国出兵攻陷蜀国。一来可以使其蛰居之地丰茂，二来趁乱劫走巫族至宝。可谓一箭双雕。”
“什么阴阳家，分明是阴险家！太可恶了！”天明挥拳怒骂。
“那么，姑娘此行的目的莫非同我们一样？”小高问道。
“……”石兰却沉默了。
“在下项羽，楚国项氏一族。秦国也是楚国的敌人。既然我们的敌人是同一个，那么我们便是朋友了！”少羽抱拳。
“在这里的诸位皆是反对秦国暴虐之行的英雄。姑娘若不以我们为友，又何必坦白身份。而且登上蜃楼是凶险之事，姑娘孑身一人，未免有所不便。既然是同道中人，不如留下与我们一同商议大计。”雪女灵动的声音，又试图对石兰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石兰却不理会，只是凌厉的目光望向了少羽，道：“你，是楚国项氏一族之后？”蓦地，看到少羽红蓝宝石相间的额饰，一楞，却不再追问，只一个转身，道：“石兰今日来此只是想告知各位我并不想与各位为敌，还有，担心阴阳家。至于登上蜃楼之事，石兰自有安排。”
“石兰姑娘，请留步。”一个男声从石兰背后传来，
“什么事？”
“石兰…姑娘，…请自己保重。”
女子身形一顿，“石兰…姑娘，…多谢你相救！”一样的声音，一样的语调。
而此刻，不知为何，石兰脑海中闪现而过的，却是是那自己观海市蜃楼落泪之时，那紫衣少年望向自己关切明亮的眼神。
突然，嗓子有些发干。
“多谢。”
还未眨眼，黑衣女子倏忽地消失，如同来时一般，飘忽不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