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30 魔王的传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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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将军，我要忏悔。
我，伊莉沙白．阿克鲁，是个罪孽深重、无情无义的女人。
我利用自身的美貌与血统，诱惑了二十年前伤害父亲的魔王。
我利用自身的美貌与头衔，诱惑了名声响亮的游侠勇者。
我的骄傲与自信，愚蠢与无能，是造成阿克鲁王国步向衰败的元凶。
游侠勇者背着我，生小孩；我背着他，诬赖他，栽培新勇者。
他背离了我不值一提的爱情，毕竟，我从没真正爱过他。
我背叛了他单纯无暇的信任，拿王国做赌注。
我赌输了，愿赌服输，这是我最后的尊严。
我放不下，所以未来将在此处度过余生。
我，伊莉沙白．阿克鲁，在此拒绝将军对我阿克鲁王国正统血统的忠诚。
孩子何其无辜，我在情感上无法不恨他，理智却知道最该恨的人，是我自己。
愿将军抛下执着，认真关切紫雷。
放过他、支持他、带领他，阿克鲁破灭不要紧，重要的是，我们的子民能够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
伊莉沙白狱中书」
「依依，你说过！要让我洗澡的！」
「我是用『一天不洗澡』来威胁你，没说要让你天天洗澡。」
依依眨着眼睛，很有趣的欣赏自家妹妹才被丢到地牢隔没几个小时就蓬头垢面的样子。
「你这混账！卑鄙小人！狗娘养的妖孽！王国血统的耻辱！」
「还有其他骂词吗？」依依掏掏耳朵，漫不在乎的问，见伊莉沙白说不出话，她笑得好不开心。
「将军不会放过你的！」
依依呵呵的笑着：「你的信上已经要将军放弃你了。」
「即使将军不再效忠我，他也是个念旧的人！」
「你显然没注意到将军的眼神。他看紫雷时，眼中充满歉意，他念旧，但念的不是你，而是游侠勇者阿克鲁。阿克鲁王国即将改名，而你就乖乖的住在这里，看在你和我有血缘关系的份上，每天让你吃两顿减肥餐，一个月让你吃一次大餐。」
「不、你不能这么做，我的肚里还有孩子！」
依依笑了笑：「那在你生产前，饮食方面就不动手脚了。一年让你干洗一次，十年让你洗一次冷水澡，哪天我心情好就赏你热水。」
「不可能！我不要！」伊莉沙白惊恐的说。
「这可由不得你。」
依依踏着闲适的步伐走出地牢，看见一尊俊美无双的少年雕像僵在大殿中央，雅里亚得按着额头叹气，狐狸不断搓着双手，而造成这一切的元凶却面无表情，彷佛一切不干他的事。
「将军，你对陛下做了什么？」依依倒是不担心将军有什么不怀好意的企图，就不知道哪个动作刺激了紫雷？
元凶──将军严肃的说：「我只说了一句话。」
「哪句？」依依兴致来了，不苟言笑的将军竟然也有言语杀人的能力，想必很呛。
「『把手伸出来，我要亲吻你的手背。』」
依依失望了：「……骑士效忠的仪式啊。紫雷……陛下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大？」
「雅里亚得效忠我的时候明明只有贴额头啊！」雕像回过神来，大声怒吼。
「时代不同了嘛，雅里和将军学的仪式多少有差异。我记得旧版的教材要亲手背，新版的是贴额头……」
「为什么将军要效忠紫……陛下？」雅里亚得按着额头，始终没有想出原因。
因为伊莉沙白的请求？不，雅里亚得看过那封信，里面没有只字词组提到要将军效忠紫雷，只有好好关照紫雷跟改善王国子民的生活。
将军冷冷的说：「这是我的选择。效忠一个人不需要理由，紫雷陛下比他父亲勇敢坚强也有能耐，这是人才辈出的年代。」
「你也效忠紫雷陛下，我就不是魔王唯一的专属骑士。不只如此，你还会掩盖我的光芒，让我出不了头。我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青年才俊，没想到马上撞上山壁。」雅里亚得继续哀叹着。
「……」
依依深情欸欸：「雅里，跟你说过多少次，别妄自菲薄，在我心中，你是最棒的！」
「拜托别！」
软的不行，只好来硬……来点鼓励，依依柔柔的说：「将军刚刚也说了，这是一个人才辈出的年代。少年得志并不好，雅里，将军这么做也是为了你，有他你们才会互相砥砺，你才能成为更超越他的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能够和我并肩站在山顶吹着寒风、相互依偎的伴侣。」
狐狸搓着手说：「小白脸，女王看上你是你的荣幸！」
听到依依这番劝慰，雅里亚得露出苦笑：「承蒙青睐，雅里亚得无福消受……」
「别这样嘛雅里，你无福还有谁有这种福气呢？」
「……」这种话让当事者自己说，若非这个人是依依，雅里亚得不敢动手，不然就算女人也照揍。
紫雷恶狠狠的瞪着在场的所有人：「喂，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将军你效忠的不是伊莉沙白那个臭女人吗！为什么……我还想要复仇呢！你效忠我，我怎么对你动手！」
「王国深陷水深火热，现在不是解决私仇的时候。陛下。」
将军顿了顿，跪下：「将军在此请求，希望魔王陛下让将军参与未来的民生大事决定权！」
「那啥？」
「好！」雅里亚得抢先替紫雷应了，推着紫雷，满脸欣慰庆幸，翻脸比翻书还要快：「陛下，你的工作有人做了！」
「刚刚依依不就说要你做？不要一副我占便宜的样子，你──」
依依含有深意的看着将军，后者问心无愧的回望。
终于，依依呼了一口气：「我相信你毫无异心。那……雅里，既然事情都由将军全包了，你就跟我走吧。」
「去哪里？」
「浪迹天涯，筑我们爱的小巢。」
「我不要，紫雷──」
雅里亚得就这么被依依拖走了，狐狸摸摸鼻子，叹着人帅真好拖着步伐远远跟在他们身后。这里只剩紫雷和将军大眼瞪小眼。
「陛下。」将军跪在地上，见紫雷始终没有要让自己起来的意思，转念想想，大概是这孩子不知道礼仪。将军难得不尊礼仪，自顾自的站起：「您长期流浪在外，对王宫不甚熟悉。就让将军带您认识环境与未来，您要尽的义务。」
有一阵疯狂的笑声轻轻的传来。
「紫雷，你去死，将军，你回来……」
「什么声音？」
「那是，」将军轻轻的闭上眼睛，轻轻的说：「曾经被我效忠过的血统，最后一代的后悔笑声。」
＊＊＊
「雅里，来，让我们去当年我们初会的地方，重新来过，我等你对我说出最甜蜜的山盟海誓……」依依欲迎还拒，似忧似喜的扑到雅里亚得的怀里。
「……」
「陛下，这份购买牛头奴隶的契约需要您亲笔签字。」将军抱着三迭，头上还顶着一迭，面无表情的要求。
「……」
「雅里，来，我们走，小宝那儿的包子新鲜出炉，老板邀请我们品尝，半价优待。」依依欲迎还拒，柔柔的笑着倒在雅里亚得的怀里。
「……」
「陛下，这些是您需要看过的公文，对新建的议事大殿，你有任何想法吗？有专业人士建议，不如便叫『论坛』。」将军抱着两迭公文，引了一名穿着时髦针织高领的中年人进宫。
「狐狸，帮我切盘水果来。王宫的机关该上油了。雅里，我带你去看阿克鲁王国的黄金龙，牠睡觉的时候还会抱着尾巴，小时候我把牠的尾巴切掉，在长出来前牠只好抱我……」依依欲迎还拒，头磨蹭着雅里亚得的肩膀。
「陛下，大神官虽是您的血缘至亲，但既然继承了大神官的职责，你不能老是护着她，她有义务必须承担，莫耶大神官，不要一天到晚黏着自己的外甥，喜欢小孩子，等你退休生一打也不会有人反对。」将军面无表情，不亢不卑的教训了这一对少年男女。
「哦。」莫耶垂着头，离开之际仍不忘频频回首。
「……」
「少年魔王取代阿克鲁皇室血统」之事隔三月，紫雷终于受不了了，雅里亚得终于忍无可忍了，一天的夜里，两人做出相同的动作，重重的捶了书桌一记，齐声吶喊：
「干！」
「痛！」
「这是什么鸟魔王，魔王不是都随心所欲嘛！为什么比当国王还麻烦！」
紫雷怒火高涨，深深以为一切都是依依的阴谋，他根本就不是魔王嘛！
「这是什么鸟世界，我只把依依当成知己，我一点也不想被吃嫩草，我还想继续做黄金单身汉啊！」
雅里亚得痛苦的闭着眼睛，一个人的房间里，为什么眼里耳里脑海里心里甚至鼻孔里，都有外表看似美女，真实年龄却跟自己妈妈相差无几的女王──依依的影子。
「将军，你是故意的！以前我、我父亲他明明就很清闲！」紫雷在自称方面猛然惊觉失言，连忙改口。
将军凝视紫雷，淡然回应：「你比他晚生了十多年。」
「……所以？」
「他在那个时代算是无能，你现在站在这里，代表优秀。」
紫雷屏住气息不说话，将军竟然说他无能，又说他优秀，明明就是同一个人，只是将军没见过他年轻的模样罢了。
又是一个审美观差劲、看外表判断才华、母爱泛滥的臭男人！
紫雷冷冷的瞪视将军隐隐含有内疚与疼爱的眼睛，撇过头哼了一声，算自己衰，再次看错了将军。
「紫雷，你和你父亲很像……」
将军缅怀着过去，脑海浮现那个每天吃喝玩乐、因为没有大脑而单纯率真的前任国王阿克鲁。
阿克鲁与紫雷的身形、脸孔，从记忆与现实逐渐重迭，他们有着相同的发色、眼珠，乐观进取的精神，勇往直前的处事态度，以及随机应变的能力。
只是阿克鲁太衰──他的年代里正好有公主，勇者娶公主，堕落的前兆；紫雷很幸运，仇敌是公主，在这之后，紫雷对任何公主都不再动心。
紫雷咂咂嘴，呿了一声，趁将军失神时溜出魔王的书房，溜到附近的传送阵──在魔王攻陷阿克鲁的王城后，依依制作，仲司暗中帮忙，能够通往魔王城的快捷方式。
紫雷缓缓踏出传送阵，默默注视一片鸟语花香，本该是只有牛头人的魔王城里，却出现了人形的身影。
──和紫雷一样陷入烦恼的雅里亚得。
「大白天，魔王单独到荒凉无人的树林中想做什么？」雅里亚得清咳一声，努力收起忧伤，轻佻的问──想也知道紫雷一定是嫌烦偷溜出来。
「我是魔王我想上哪还要你过问？倒是雅里亚得，依依怎么没在你身边？」
紫雷东张西望，这两个不是一向形影不离？
雅里亚得脸颊抽搐，嘴角的笑容挂不住，沉重的问：「为什么她一定要在我身边？」
「你们不是订婚了吗──」
「是狐狸随便散布谣言！扣掉以前在接任务赚钱的搭讪，我跟她才认识多久！紫雷……」
雅里亚得语重心长的劝告：「老婆是要娶一辈子的，有没有听说过结婚是爱情的坟墓、一失足成千古恨，识人未清前我不嫁！」
「嫁？算了……不过我当初，连伊莉沙白是圆是扁都不知道就求婚，见面三天后就结婚──」
「结果呢？」
雅里亚得打断他，一针见血的问。
不幸福。
或说，紫雷自己以为日子过得很幸福，直到十年后才知道自己被背叛，现在连少年勇者的孩子快生了。
万劫不复。
见到紫雷沉默，雅里亚得知道提到他痛处，走上前拍拍紫雷的肩膀，顺手取下他的面具，仔细端量。
「还是这样子好啊……」
「废话！是你们逼我带着它的！」
紫雷愤怒的指控，这张脸、这张面具是少年魔王紫雷的标记与最强的兵器，他不得不天天都得顶着这张脸出门，接受别人满满的母爱与怜惜。
「是你自己涂强力胶……总算，现在揍起来比较没有罪恶感。」
「啥？」
疑问词才刚发出，紫雷就被狠狠的揍了。
雅里亚得用拳头挥他的脸。
「来吧，『紫魂』，今天的你不是勇者不是国王也不是魔王，我不是骑士也不是魔王的专属骑士，让我看看我们之间究竟谁的拳头硬。」
「你偷袭。」紫雷摀着脸，眼睛一瞪，将黑色长衣扔到草丛，恨恨的说，「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咦？衣服可以脱啊？」雅里亚得颇为意外，接着他大笑着，和紫雷一拳一脚的来来往往。
最后，在紫雷隐隐发红的右手击中他的胸口，他们的发泄终结。
「你的手好红。」雅里亚得倒在地上，微微瞇着眼睛，散漫的说。
「手套掉色，洗不掉。」紫雷用力甩手，嫌恶的说。
「染上的血腥是洗不掉的啊……」
两人一站一躺，陷入沉默。
良久，雅里亚得终于觉得奇怪，紫雷不该是如此安静的人，他睁开眼睛，见到了一名陷入沈思的忧郁青年。
──和刚认识时那个自称勇者的笨蛋不同，眼前的紫雷非常的成熟稳重。
「我不想当魔王。」紫雷忽然说。
「……」
「我怀念以前勇者的生活，虽然现在想起来，立誓救伊莉沙白然后娶她也许我人生中最愚蠢的决定，但那时至少有奋斗的目标，也没有什么牵挂，死了就算了，什么都不用管。」
「……」雅里亚得张张口，终究没有把「你就算没有娶她也会有更愚蠢的决定」说出口。
「有基尔，有伯父。」
「……我们不好吗？」
雅里亚得满拟会得到肯定的回答，紫雷却说：「依依和伯父一样喜欢说教，基尔有时候爱指使人，有时候也很听话，你就是他在背地指使我的翻版，闇亚则是听话时的基尔……」
雅里亚得迟迟等不到下文，忍不住问：「所以？」
「也不是哪里不好，但就是哪里不对劲。」
雅里亚得笑了，利落的翻身爬起，拍拍身上的尘土，顺手帮紫雷拾起长衣，柔声问：「你想改变现况？」
「……嗯，不过大概没希望……」
「有。」
紫雷猛然抬头凝视雅里亚得。
「两种方法。」雅里亚得微笑着，伸出中指和食指。
「一，你现在封爵位给我，我马上杀了你，换我做魔王。」
「……」
「不过我你无法说服我做这种赔本又赔感情的行为。而二。」
雅里亚得对紫雷伸出手，就像神明怜悯着百姓一样：「走。」
「可以吗？」
雅里亚得温和的笑了笑，即使他比紫雷年轻，对紫雷却如邻家大哥般的温柔：「当然。谁说魔王不能跷家，『少年魔王紫雷』才十五岁。」
「走，不要再回来。」
雅里亚得笑得暖烘烘的，将怀里所有的滚动条一股脑儿的塞给紫雷。
紫雷怔怔的望着雅里亚得，心中百转千回，就是想不到雅里亚得会允许、甚至怂恿他离开的原因。
然后，他没有回头，毅然、决然，听从他的专属骑士的建言，离开。
「你曾经是我想要骑士光荣的跳板，也是是依依重回阿克鲁王国的工具。扣掉这些，尊敬的魔王陛下，骑士的誓言不会改变，嘲笑你是因为把你当朋友，你是我的朋友，让你回到阿克鲁，是帮助我效忠的你复仇。而今你后悔了，我同样会放你走……」
然后，少年魔王在阿克鲁王国消失了。
王宫传出消息，为了扩张领土，同时不愿他的子民与他受苦，魔王将「魔．阿克鲁王国」交由前朝大臣将军以及前朝后裔依依打理，独自一人走上征途。而他的专属骑士雅里亚得在得知消息后马上追出，随即打扎，誓要与魔王共生死。
──第一部完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30 魔王的传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