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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被囚禁的典狱长 ...


  •   那是散发着如白昼般温暖气质的英俊男人。岁月并未在他身上留下苍老的痕迹,只有刻下寂寞的味道。

      又直又挺的腰杆,不曾为谁曲折。

      在经过了一个又一个的三百六十五天,男人伫立在黑暗中,坚定的信念不曾改过。

      即使是传闻中作恶多端的「他」,一定也有过去,为此,男人决定把生命奉献给「他」,下辈子,都要陪伴「他」。

      「他」是一名少年。至少外表是一名少年。

      「你知道吗。」男人很少开口,但在面对「他」时,多话的像个唠叨的母亲。

      狩炎之洲的文化已经发展数万年,但却在七百年前才正式进入历史时代。而魔法已经流传数千年,这代表了什么?

      要陪伴的少年被锁炼锁在墙上,倔强的挣扎着,对男人的话语不感任何兴趣,他只想要挣脱这里,回到属于光明的角落。即使无法光明正大暴露在阳光底下,少年也愿意缩在角落凝望着。

      这代表有大部分的魔法在文字出现前轶散。

      「不要挣扎了,没有任何声音的你,是无法脱出汗者的……」男人寂寞的说着。

      现今的魔法是人类不断去追溯传说才找到的「器具」,却很少人知道魔法师曾经被称为──「汗者」。

      「你知道原因吗?」

      少年继续和铁链奋斗着,但听到「汗者」之后,动作明显缓了下来。

      魔法是生命之泉,水的力量的展现!

      狩炎之洲的魔法师一个比一个会流汗,他们利用身上流出的汗水施展一个又一个的魔法。

      魔法是生命之泉在体内叫嚣的宣泄,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魔力、法力这种力量,一切的根本都是水。

      力量没有分阴阳五行、没有风火水土四大元素,水能生热燃起火焰,水中能提炼出土壤,水流带动风向。若世界上什么是最强大的,答案就只有这么一个。

      狩炎之洲上没有神的眷顾,只有水的光临。

      所谓的特殊魔法,就是非经过汗水来驱使的力量。

      所谓的「血咒」,不过是利用鲜血中的水罢了。

      所谓的「言咒」,不过是利用唾液中的水罢了。

      「你挣脱不了的。因为你无法发出声音,无法使用言咒,你无法解除我的汗术。」

      男人喝了一口水,静静的凝视渐渐忘记挣扎的少年。

      「我给你的水,只够你活下去,况且……现在的你,身上的力量不会比我强。」

      男人是狩炎之洲首屈一指的「汗者」之一,但他很低调,就连他最疼爱的侄子都不知道,他很强。

      被铁链锁起来的少年碍于种族关系,他并不需要跟人类一样多水分调节体温,这种种族并不是很会流汗,所以他们多用「言咒」,利用特殊的语言震动唾液,达成与人类相同的效果。

      他们的种族曾在狩炎之洲上风光一时,却因为某些原因没落,例如,通常,人形生物的口水不会比汗水多,就算他们的言咒再怎么强,也无法击败用汗水与努力壮大自己的人类。

      只动嘴巴的种族渐渐没落了。

      少年抿紧嘴唇,终于放弃了挣扎。

      男人笑了,他语调相当轻缓的告诉少年。

      「你好,我奉阿克鲁王国国王阿克鲁之命,在我余下的岁月,只有你了。」

      ***

      几无生命敢接近的地下沼泽,空荡的地牢冷冰冰的站在那里,和铁链一样冷冰冰的典狱长如行尸走肉般,在囚犯附近游荡。

      英俊的男人成为了典狱长,唯一一个囚犯的仆人。

      囚犯饿了,他送饭;囚犯想要倾吐心事,他聆听;囚犯无声的怒吼,他制止;囚犯病了,他会搂着囚犯的头,温柔的、温暖的安抚他,给予心理上的支持,让囚犯度过难关。

      只有在那时,典狱长才不是冷冰冰的,让囚犯觉得他是个活人。

      囚犯的相貌因为长期的污秽,已经看不清了,只知道有一头长发和诡谲的幽绿色眼睛;囚犯的身体因为长期被铁链锁在墙上,僵硬不堪,偶尔典狱长会轻轻的替囚犯按摩,却无法改变那硬梆梆的筋骨。

      囚犯不会被鞭打,不会被责骂,不用开口说话,只要在固定的时间仰首凝望天花板,彷佛可以看见那被隔离在外的遥不可及的天空。

      唯一的囚犯,唯一的典狱长。

      即使有镜子,即使有千千万万的镜子相互照映,仍然改变不了的事实。

      地牢里面是孤单的两人生活,囚犯对典狱长没有感情,典狱长对囚犯投入的感情不会永远得到回馈。

      囚犯只是囚犯。

      典狱长却不只是典狱长。

      ***

      少年从小就住在阴暗的角落,光明对他,太过遥不可及。

      他们不准少年站在阳光底下,但很久很久以前,少年偷偷瞒着他们摸到了阳光。

      阳光并不如他们所形容的毒辣,少年也不像他们所说,站在太阳底下就会融化。那是一种很暖很暖的感觉,好像所有烦心的事情都消失了,不需要因为考虑要怎么活过下一秒而困扰,不用思考该怎么断绝四面八方让人不安的味道。

      阳光对少年,就是这么奥妙的存在。

      才刚领悟到阳光的美好,少年就被拉回令人厌恶的灰暗,那人是这么说的:「嘿,你可不能晒太阳哪!」

      少年空茫茫的眼睛没有焦距:为什么,我不懂。我可以站在太阳底下,没有受伤,我戳破了他们的谎言,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呢?

      「你是我们培育出的魔鬼,表面上你没有受伤,但实际上,阳光会让你的心情逐渐平静,我们要的是一个凶狠狂暴的工具,而不是一个渐渐忘记杀戮快感的布娃娃。」

      他要少年凶狠狂暴,不要忘记杀戮的快感,所以少年杀了他。但少年体会不到快感,他不知道什么是快感。

      当下,少年的脑海一片茫然,连被一个不苟言笑的人类带到更黑更暗的地方也不自知,典狱长趁少年还在神游太虚的时候用铁链把他锁起,然后有些悲悯的看着他。少年不喜欢他那种冷冰冰的气质,更不喜欢他的同情。

      「你又在想些有的没的了。」典狱长拖了张椅子端正的坐在少年面前,表情淡漠的看着少年,但从他的眼中,可以看见波光粼粼的泪水在闪烁。少年不懂什么是孤单的痛,却也知道典狱长已经寂寞到发慌,三天两头就自动自发的找唯一的囚犯聊天。

      「到底有多久了,十年、二十年,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每天都只有我陪你,你还是不了解什么叫做孤伶伶。」

      我知道什么叫做孤单,但我不觉得苦。

      「为什么?」典狱长问。

      我从来都是孤单一人,不会有比较的心态。

      典狱长笑了,多久了,十年、二十年,少年很久没听见他的笑声。

      「会有这么一天的,孩子,你会不只一个人的,」典狱长顿了顿,和少年相似的绿色眼睛微微瞇起。

      「至少……现在有我。」

      典狱长的脸似乎很无奈,却又浮现了些许的父爱。嗯,没错,是父爱。

      典狱长是囚犯的仆人,要照顾囚犯的生活起居;典狱长是囚犯的囚犯,要陪伴囚犯度过漫长的一生。

      与其痛苦的相处,不如苦中作乐,把囚犯当成孩子,把照顾当成是看护,把陪伴当成是养成。

      典狱长……

      「呵,有些事情对你来说还太难理解了,乖,吃饭。」

      他才说完,整间牢房突然传出砰砰的声响,少年疑惑的望着他,他回以相同的眼神。

      「我去看看。照理说,门是不会打开的,难道是王宫发生了什么事?」典狱长转身走到不断扭曲的门旁,如钢铁般冷漠的神情终于皱在一起,「这是我跟阿克鲁之间的暗号,阿克鲁,是你吗?」

      少年茫然的看着这一切,

      阿克鲁?他有印象,彷佛是影响他一生的人类。对……是阿克鲁将我跟典狱长的生命联系在一起,少年见过他,那个充满自信的游侠勇者。但门后面的人并不是阿克鲁,而是个──

      「啊!」

      一把纯银的长枪从门讽刺入,正中典狱长的肩头,他踉踉跄跄的往后跌,随手抓起一直放在桌上,除了当年控制锁炼之外,不曾指向少年的铁棒,厉声喊:「什么人?」

      「是我。」

      随着门的倒塌,一张刚毅正直的脸出现在典狱长面前,他握着银色的长枪,穿着银色的盔甲,正义凛然的说。

      典狱长呼了一口气:「是你,将军。为什么你会有阿克鲁跟我的暗号……难道是阿克鲁发生了什么事?」

      「阿克鲁一喝酒就将暗号讲出了。」将军淡淡的说,「没什么,只是有人在街上看见暗精灵,怀疑你玩忽职守。」

      典狱长松了一口气:「是吗,那……」

      「国王的伯父,我敬重你,但是,再见了。」将军面无表情的将枪口再度插入典狱长的胸口,平静的看了少年一眼,「而你,孤伶伶的生活比较适合你。」

      「为……什么?」典狱长无声的倒下,眼睛睁得大大的,在断气以前、将军离开以前,这么问。

      将军嗤了一声,大步离开,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在门外对随从说:「在这里重新加一道玻璃门,以后不用给暗精灵送饭了,你看着他,等到活活饿死再上报。」

      「是!」

      又只剩我了。

      典狱长也走了,我会孤孤单单的饿死。被锁在这里,却无力抵抗。

      我……

      「唔……」

      呻吟声。你还活着!

      「没死也、差、差不、多了。」典狱长低声说着,彷佛是用尽所有的力气爬起,他对少年笑了一下。

      第一次看见你笑得这么……自由。

      「是吗?那、你要好好记住这个笑容,就连我的侄子,他也没看过几次呢。」他的语调突然变得相当轻松,就好像身上流出的血是假的。

      「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情。」他缓缓拿起钥匙,解开暗精灵的锁炼。暗精灵瞧着他,耐心的等着。

      「早该想到的!将军一向注重身份地位的称谓关系,他怎么可能会叫阿克鲁的名字呢?除非,阿克鲁已经不是国王了。」他自嘲的说,「拜托你了,我的笨蛋侄子本来就不是当国王的料,就拜托你了。」

      典狱长的鲜血滴落在暗精灵身上,接住他渐渐垂下的身体,暗精灵认真的点头。

      刚刚只是回光返照吧。

      虽然不知道你要我做什么,但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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