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然一笑竹篱间》燕小甲

85、虹桥之约

　　在郑王府内并未待多久，从嘉便要起驾回宫。我自是陪着从嘉一同回宫去。从嘉先一步在众位大臣阿谀奉承之中出了府。我缓缓跟在那帮大臣之后踱步出府，回过头远远地只能见从善端着酒杯的模样。
　　夜将深，高挂着的红灯笼迷蒙的勾勒着他的身影。
　　当年还是少年的从善推着坐着少女的摇椅，少女银铃般的笑声遍布了整个花园。刚刚升起的太阳那般和煦温柔，照在少年年轻俊朗的脸上，照在少女稚嫩可爱的脸上。
　　当时的他，可也想过今日盖在红盖头下的并非当年与自己青梅竹马的少女。
　　哪怕因岁月流逝，少女嫁作宫中妇。也可会感叹时光蹉跎，无奈的酒一杯又一杯只想把自己灌醉。
　　我禁不住在这寒风中自嘲般的笑了笑，别人大喜之日自己还要替他人想这么多。叹了口气，便朝府外走去。
　　马车停在不远处的路口，倒是不起眼。若不是小德子站在马车前候着我，我都猜不出这是从嘉的马车。
　　接着小德子的力上了马车，从嘉面色微醺，却未醉。看我上来，清浅一笑。随即伸出手将我拉到他身旁坐好。刚才在郑王府内我硬要找从善讨了杯酒喝，他看了我一眼却也没有管我。没想到他自己倒是喝了几杯尽了兴。
　　小德子在外“驾”的一声，马车笃笃的晃悠起来。
　　“怎么就小德子一个人？”我问道。
　　“并未带那么多人，还有几个随身的侍卫在车后跟着”他倚在一旁的高软枕上，虽是倚着，姿态依旧优雅大方。
　　我点了点头，也有些倦了。便准备歪到另一边。正准备向旁边歪过去，从嘉却眼疾手快将我的肩一带，我直接跌进了他的怀里。
　　“累了便歇一会吧，到了宫我便叫你”他声音自上方传了过来，温厚清亮。
　　我也不想挣扎，也便就这样躺在他怀里，枕着他的腿。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残梅香味，身上心上都随之放松了下来。加上马车晃晃悠悠我有些昏昏欲睡。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月出皓兮，佼人懰兮。舒忧受兮，劳心慅兮。月出照兮，佼人燎兮。舒夭绍兮，劳心惨兮。”他低声念着，大抵是我迷迷糊糊，我竟觉得他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在温柔中带着一丝凄然。
　　是我听错了吧，这是他第一次写给我的情诗呢．．．．
　　随着他低声垂念，我渐渐睡了过去。

　　再醒来觉得马车早已停了下来，我直起身来揉了揉眼睛。刚放下手便见从嘉清亮的重瞳中透着一丝笑意看向我。
　　“这是，到宫中了？”我问道。
　　他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随即加深了丝笑意道：“我可还记着你与我的虹桥之约”
　　我老脸一红，急急忙忙掀开帘子下了马车。却又被马车外的几个伫立着的侍卫吓了一大跳。这本也是深夜了，这几位仁兄清一色黑誓死要与这黑夜融为一体才行。
　　“这是朕的贴身侍卫，以后就是你的”从嘉下了马车，在我身边朗声道。
　　我这仔细一看忽然发现了一张有些熟悉的面孔，仔细想了想。忽然想起了此人是先前太子弘翼派来找我见面的侍卫。当时似是报过自己的名字，我现在忘了一干二净。
　　太子弘翼阿．．．我心里涌上一股酸涩。我总觉得我是对不起他的，是我害了他，也是我害了他的爱情。
　　“哪里要得这么多人，便要这一人就够了”我笑了笑，假装随意的指向了那个侍卫。
　　从嘉随和道：“那也好，不过今后小德子便跟在你身后吧。也好帮你些。茉儿一人总是要打点许多事情”
　　小德子在那边磕头谢恩，这边这个侍卫先是一愣随即也磕头谢恩。
　　我趁着月光看不清明，只见这个侍卫也是一表人才，长得也是硬朗。好好待弘翼曾经身旁的人，也算我还他人情的一个方式罢。
　　“好了，这下你该告诉我原因了吧”从嘉从容牵过我的手朝虹桥那头走去，笑道。
　　我轻笑：“皇上真想知道？”
　　他脚步停下，转过身目光灼灼看向我道：“那是自然”
　　在这夜中，他重瞳内的光芒就像是凝了整个天空的星辰一般耀眼。我不由自主微笑起来，“在我的家乡，新娘新郎身旁分别要有一名未婚配的女子与男子相陪。名为伴娘和伴郎。这伴娘和伴郎是被新郎新娘给予幸福的两个人。若是二人情投意合同在婚宴上喝了喜酒，便也可以早日成婚，永结同心。”
　　我盯着他的双眸，只见他从一开始的笑意转为惊诧最后转为抑制不住的狂喜。他一把拥住我，我似是从未见过他这样失控过，往日里他的拥抱他的吻总是如同春日细雨一般柔柔软软。而今日他似是要将我揉进他的骨子里去，似是就这一抱再也不放开就此天老地荒。
　　“我的嫣然．．．我的嫣然．．．”他紧紧抱着我，在我耳边叫着我的名字。
　　我唇边逸出了一个无法遮掩的笑容，还有什么可思虑的呢。
　　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什么周嘉敏，没有什么宫娥。
　　只有一个乔嫣然，最爱李煜的乔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