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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正文七 顾詹舟本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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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詹舟本想在回廊这里等那么一小会儿,免得打扰掉那边的珠联璧合金童玉女图,不料卓筠杉一双明目瞅到了他,便招手。顾詹舟无法,只好慢吞吞的踱了过来。柴小哥看见,便也转过身等着,期间还颇有闲情的将愁云满面的顾詹舟调笑了一番。顾詹舟还走得远,想是听不到,也不会就此揶揄他回来。
顾詹舟抚了抚长衫,走到二人面前止步,两个眼皮一齐夹了柴小哥一下,看的柴锦汶心一颤。
这……刚刚隔这么远,都能听到说了什么,衍桢不会是有顺风耳罢……
柴小哥暗自低头想着。顾詹舟收回了目光,将毛裘递给卓筠杉,叙了几句闲话家常,又嘱咐加衣吃食。柴小哥听的多了,都有忽略的本领,好容易将心里的疑问否定了,正赶上裁缝店的小厮一来,让顾詹舟签了牌子,便退到卓筠杉身后,低声询问,“你也见到刚才衍桢瞧我的样子,许是我又做错了什么烦了他?”
卓筠杉闻言,秀目微光点点,笑意不掩也不避,干脆一个步子走到顾詹舟身前,将柴小哥刚才那话一字不落的同顾詹舟讲了去,末了又顽皮的现了一个笑,对柴小哥玩笑道,“若是做错了什么,还是赶忙请衍桢哥饶了你罢。”柴小哥懊恼不已,这卓筠杉许是知道些什么,再冲自己挤个眼神,便将那毛裘收好,快活走了。
柴小哥平时受惯了顾詹舟假模假样的捉弄,到现在还是没摸清楚门道,只能干干的站着,等着顾詹舟唠叨。
顾詹舟也不忙,点头别了卓筠杉,竟然慢条斯理的看起了裁缝铺的红案,大约是刚才买的那条毛裘附带的。柴小哥百无聊赖,等啊等啊,终于等到顾詹舟清了清嗓子,发话道,“玉夫你那日同我出去,我可看你颈里露出个玉石模样的坠子。”
柴小哥没想到是这句话,似乎也没什么大事,便应了下。略微一低首,将内襟里的玉石拿了出来给顾詹舟看。玉坠晶莹可鉴,绿的仿佛要滴出水来,一条水蛇蜿蜒其上,活灵活现。柴锦汶肌骨杏白,一股红线牵着那坠子,更显得不落俗物。古人皆云美玉养人,由玉亦见君子品行,柴小哥也没有多想,只以为顾詹舟好奇那坠子的样子。无论官宦平家子弟,出生时多半会戴金佩玉,以保平安。
顾詹舟也不伸手,只是远远盯着慢吞吞道,“玉夫贤弟,你五行缺水?”
柴锦汶看了顾詹舟一眼,摸不着头脑,略迟疑道,“大约是不缺的。”
顾詹舟唔了一声,“玉夫,原来你虚岁不是二十一,而是二十。我还未曾知道你是丁巳年的生辰,比我整整小了六岁。”
柴锦汶瞪圆了眼睛。
顾詹舟接着慢腾腾,不急也不缓的说,“上次玉夫你说我错过了你的及冠礼,好生讹我一番,害我不顾家父训斥,南下给你赔礼道歉……”顾詹舟抬起眼皮,夹住了柴锦汶一张生白的俊脸。
“……”柴小哥不由得讲话磕绊了起来,“衍桢……衍桢哥你莫恼……”
柴小哥还差一岁及冠之时,本想出外玩些日子,便对他老爹柴良扯他要出外历练。柴良虽然已经知天命之年,可脑袋还清楚,也不戳穿,只道科试的名单还未曾敲定,不许他走。柴小哥早些日子被科试烦的不轻快,如今好容易完了事,却又不能出外游玩。百无聊赖,又烦于男女之情,不能常常与项书珏见面。更不消说如今的项书珏一板一眼,无趣的像是念经的老监生一般,哪里还有小时候的样子。
柴小哥一语惊醒梦中人,提笔挥就书信一封,让家仆托人加急捎去京城。信中个字婉转幽怨,把顾詹舟一个激灵吓了回来。
乖乖个姥姥唷!玉夫贤弟的加冠之礼竟然忘记了,顾詹舟这个为人兄长还有何颜面?于是顾詹舟捏着他那透亮的小良心跑回江南,去安慰他那受伤的玉夫贤弟。如今一看,这柴小哥不过是搪塞个理由……
估摸是柴锦汶那一声“衍桢哥”让顾詹舟心满意足,顾詹舟瞅着他那结巴的玉夫贤弟,金口一开,长臂一展,拍了拍柴小哥受惊了的肩膀,迈了一步自顾自的走, “紧张什么,最多罚你请我吃一顿酒罢了,”顾詹舟回过头来,一本正经的颜色全然不见,笑意幽幽调侃道,“玉夫贤弟,你怎么脸都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