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勾手》描金牡丹

6、进城风波

　　为什么？看着冲出来的军队，看着军队将他们这些想要进城的人团团围住，刘九的眉头，不由紧紧皱在一起。
　　为什么要这样围住他们？为什么出动这么多人？
　　一手紧紧抱住林若，一手用力推挤还在匆匆急退的人群，刘九不着痕迹的让自己两人稳稳处于人群中间，没有向边缘地带退去。也幸得她和林若都还是孩子，身量瘦小，随着拥挤的人潮快速偏身擦过就能减少不小冲力。不然这么人挤着人，她还真不敢保证能这么顺利的呆在自己想呆着的地方。
　　冲出来的士兵动作很快，闹哄哄的人群动荡了一会，也慢慢安静下来。
　　那个穿铠甲的女将吴沧海在马背上坐的笔直。从第一个冲出城门到最后众人站定，她没开口说过一句话。但她那种仿佛正在战场上，随时就能举刀挥下的肃杀气息，却早已震慑每一个人的心。
　　被圈在中间的人们惶恐不安，面面相觑。他们不知发生了什么，也不知即将发生什么。
　　吴沧海冰冷的目光在人群中冷冷扫视一圈，直到很多与她不小心对上的视线都统统下意识的闪开，她才抬起马鞭指向人群，缓缓开口。
　　“你们现在，给我分三队站好接受检查！不服从命令者，”不高不低的话音在此顿了顿，然后斩钉截铁的接着道：“死！起哄捣乱者、死！窃窃私语者、死！有所隐瞒者、死……”
　　一连几个毫无感情的死，冷的让人心惊胆颤。
　　被恐吓的人们在慌乱中排成长长的三队。城墙内抬出三张木桌，六个女人神色凝重的端坐在旁，开始给排着队的人们一个接一个的检查。而过程中，只要有人胆感离队站偏一点点或说话声音大一点点，旁边的士兵就会立马举起手上的长矛直接紧紧比在那人脖子上。
　　一切都在默默进行中，六个女人检查的速度很快。基本上没发生什么类似刁难的事件。不过因为夏日炎热，像这样在正午顶着太阳暴晒，有些人明显吃不消，还没来得及检查就晕倒。当然，这些只是小插曲。因为很快就有全副武装的士兵将人无声抬走，没让检查队伍乱上一分半点
　　而人们发现真的只是接受简简单单的检查后，一个个顿时放松不少。位置排在不前也不后的刘九，却没他们那么乐观。她发现，就算检查完，也没一个人被放进城！他们从三队分成了两队，相隔一定距离还是被圈着。
　　“姐姐……”林若小小的脑袋紧紧埋在刘九的颈侧，惶惶不安的叫着。他们这一队，很快就要轮到他们俩了。
　　“没事，别怕。”刘九以为他怕检查怯场，所以轻轻在林若背上拍了拍，然后跟着队伍缓缓上前。
　　“姐姐，我们等会可不可以跟那些人说不要把我们分开？”林若突然抬首看着刘九，大大的眼里布满担心。
　　刘九脚下几不可见的一顿，然后继续。
　　“嗯，我们不会分开的。”
　　说话间，已经轮到刘九和林若接受检查。不过，林若的担心是多余的。那两个女人只是问了他们几个问题，然后随便看了看，连跟他们接触一下都没有，就让他们俩个拿着桌子上的绿色竹牌，在左面的圈子里呆着。
　　无可奈何地等待直到接受检查的最后一人走进右面的圈子才结束。同一时间，被圈着的人们不约而同的看向马背上的女将。
　　而众人属目的吴沧海，面无表情的看了看两个圈子，大手一挥“带手！”
　　人们还没弄懂什么意思，团团将众人圈住的士兵就开始举着手里的武器用力推赶众人。
　　“不是检查完了吗？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城？”
　　“你们干什么？我要回家。”
　　“我不走！凭什么要我们往那里走？”
　　“你们要带我们去哪？”
　　“放我们进城……”
　　“还有没有王法啦……”
　　激励反抗，在人群中再也镇压不了的瞬间暴发。有人冲上前去推身前的士兵，有人抓住士兵举起的长矛，有人在后面拼命向前冲，有人直接跳进护城河想游到桥上去……
　　刘九在暴发的那一刹那，迅速将身旁的林若抱进怀里，混在人群中间。
　　“退后，你爹爹的给老娘退后！”
　　“回去！”
　　士兵营里，同样响起大吼。原本列在一旁的士兵，也在瞬间冲向暴动的人群。高高举起的长矛，没头没脸的毫无保留的挥向那些企图反抗的人。
　　镇压与反抗，激烈暴发着。
　　“啊——”“杀人啦！”“救命啊——”
　　凄厉惨叫一声叠着一声，声声惊悚。
　　原本挣扎激烈的左面圈子，有人不经意向发声处看了一眼，愣住。又有人向发声处看了一眼，愣住。越来越多的人不约而同的看过去。左面圈子悄悄沉静下来。
　　在他们对面，一场无情的屠杀，正在进行。一方是手无寸铁的老百姓，一方是全副武装的军队。被杀死的一方，毫无悬念。
　　原来两个圈子同时暴动时，士兵对左面圈子的人，是狠狠挨；对右面圈子的人，是一个不留——杀！
　　“还要闹腾吗？”依旧牢牢端坐在马背上的吴沧海目光深深：“如果不闹了，就马上走。”
　　左面圈子里的人能不走吗？不能。他们其实都是些老百姓，这血的教育摆在眼前，他们不敢不从。
　　直到走了很远，刘九才将林若的小脑袋从自己怀里松开。在刚刚暴动时，她一直在找机会逃跑。不过很快，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不说她身边有没有林若这个负担，就是凭她自己这付小身板想要没有任何武器的逃脱，都是一个困难。
　　圈禁他们，应该是早就定好的计划。想要从固若金汤的军队阵法中逃跑，你就是插翅也难飞。人家围了几层，你怎么跑？
　　被杀死的第一个人，不是右面圈子的，是左面圈子跳河的那个。而且她不是被长矛或大刀砍死，是被箭射死的，执行者：吴沧海。
　　刘九亲眼所见。所以她除了将林若紧紧按在胸前，不让他去看去听那一幕，她就只是假装跟着人群涌动。
　　刘九怀疑，之所以有差别待遇，应该跟瘟疫有关。因为她发现，那些站在右面圈子里的人，不是面色不好，就是明显咳嗽或有其他疾病症状。就连那些站在太阳下晕倒的人，那些士兵都是想也没想，直接抬到右面圈子里去。所以，这次她们的行动，应该早就说好有针对性的。只是不知道，她们现在要将他们这些人按排去哪？
　　一路上，没人说话。林若惨白着小脸几次抬起头。刘九伸出食指比在他小嘴上，无声的摇摇头。
　　刘九将林若反手背在背上，拍了拍他小屁股。林若安安静静的趴在刘九背上。过了一会，刘九听到背后响起轻轻的呼吸声。林若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我在坚持中。谢谢大家的支持，你们的支持是我写下去的动力，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