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浮桃花笙瑟瑟》白十九

22、一无是处的楚二少爷

　　这一觉睡的好不安稳，做梦做了一个又一个，到最后还记不清楚梦了什么。清晨小勺便来唤我起床了。　
　　我半醒半睡任由四个丫鬟七手八脚的帮我穿着衣服，若是我在丹穴山，手一挥便整理好。凡人有时就会麻烦些。这肉身瘦些，穿起男装更显利落，白蓝相间的长衫外褂，飘逸洒脱又不失俊俏。我望着铜镜里这脸庞，眯了眯眼。一切完毕之后，我走了两步，觉着裤子松松垮垮保不准要掉下来：“这腰带怕是不起作用啊。”　
　　听罢，一个小丫鬟拿出针线盒子，我自动解下腰带，她一针一针的改着，五指如两只蝴蝶，大概我盯得太紧这丫头紧张了，一个不小心扎到了手，渗出那么点零星血迹染在腰带尾，连连鞠躬：“对不起小姐！奴婢无心的！”　
　　我刚要说不碍事，她忽然停口静止三秒，‘扑通’跪下，磕起头来，一声比一声响：“少爷饶命啊！奴婢知错了！少爷饶命啊！奴婢无心失言啊！”　
　　着实看得我震了一震，转而想明白，怕她错是错在那句“小姐”上，我微笑拉着她胳膊起身：“我并未怪罪于你，你不用这般惊恐。”　
　　我当真是想安慰她，她却发起抖来。　
　　我继而又语重心长的说：“我鬼门关里走一遭，还有何执着的？你不必介怀于此，我不会惩治于你，以后不叫小姐便罢，叫了小姐也是无心之失，不论我以前如何暴戾，日后，绝然不会，这些话你大可告诉其他下人。”我说完还微笑一下。众丫鬟包括小勺目瞪口呆杵在原地不知该做何事物。　
　　“那少爷，日后如何称您？”小勺试探的问。　
　　我拿手中折扇‘啪’的敲了他脑袋一下：“随你们喜欢罢了，称呼而已。”　
　　又是半晌的宁静。　
　　“得了，还跪着是要怎样，那本少爷这腰带可是改妥了？”我打破沉默转移话题，小丫鬟脸上还带着泪珠此时笑的欢乐，给我围了腰带。我这才觉着舒适。　
　　小勺一路没说话，大概还没反映过来这‘楚黎’的忽然转变。我想我刚才那番话说掏了心窝子般的真真切切，总归相信我的吧。　
　　出了楚府，便有一抬宝蓝色锦缎轿子。正巧本仙尊嫌走路脚酸，小勺掀了轿帘，我直接钻了进去。想我当初在凡间游荡那五百年，犹如昨日之事，原以为再见不到这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的场面，这如今，又清清楚楚在我眼前，我手撩起轿窗，想着欣赏京城，说起来还从未踏足过京城。　
　　我看着看着就觉着背后发麻，双眼余光不停察觉，我发现，无论我们一行人走在哪个位置人们都以极快的速度让出一大片的位置以供我下一步的行走。　
　　我打了个响指，小勺慢跑供着耳朵上来，我小声说：“小勺你觉到有不妥么？”　
　　小勺小声回答：“少爷是天下第一个吃了鹤顶红起死复生的人，能妥吗？早就满城风雨了！”　
　　于是我一路受着众人交头接耳惊奇疑惑的目光到了楚家的钱庄，通满天下，此钱庄乃天下最大钱庄，全国各地均有分号，自然每月月初便是各个分号掌柜与总掌柜东家开会汇报之日。　
　　一进钱庄，伙计们便与我问好“少东家好！”我点点头，随着小勺拐入内堂。这种位置是本仙尊极为厌恶的，一家大小万事都要亲力亲为，还真不如把本仙尊轮回到一个种田的身上，自由自在，如今还要拦这烂摊子，猛地我想起，还未找到绮莲的情郎。都是被楚家人闹得，正事都忘了。　
　　内堂坐满了人，个个都是大肚滚圆，一见便是钱庄掌柜。想我当年行走天下，见的钱庄掌柜，无一例外。　
　　正中间坐着一个半白头发的男子，脸上虽是褶子重重，但是眸子依旧明亮，看着就觉着精明不以。想必是管事的。他身前檀木桌子上摆了几摞账本。他开口道：“请少东家审账。”　
　　本仙尊看着那一摞摞的账本，回忆万千，还记得当年与阿松阿雪开客栈的日子那般无忧。看着看着轻笑一声。　
　　一个分号的掌柜看着我这一笑呼吸加重了，鼻下两撇胡子让人心声不快。　
　　我瞟了他一眼，翻回账本封面，写着‘常州通满天下分号’如此反映想必他便是常州掌柜了。本仙尊实在聪明绝顶，他如此神色定是账出了问题。　
　　不过一会，我放下账本对白发老先生说：“一会我带回去看，您有话先说。”两撇胡子立马松了一口气。　
　　此言一出我当即后悔，此先生口中话语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把这一个月由月初讲到月末最后讲下一个月的发展，再绕回上个月的弊端，本仙尊睡的口水直流。　
　　小勺一见我磕头便用手肘捅醒我。　
　　“少东家，您看呢？”老先生目光凌厉的盯着我慢悠悠说道。　
　　我睡眼惺忪的用衣袖擦擦口水：“嗯？很好，常州的账本有问题，麻烦先生看看。”我只得卖出此人来蒙混过关，不然见这先生样子少不了一顿说教。　
　　他大叹一口气：“老爷把这基业传下来，老朽不负重任辅佐大少爷，大少爷天妒英才，原以为你会长进，若不是实在无法，自然不会轮得你来打理。次次开会你次次瞌睡，日前还闹出这些乱子，老朽无颜落得地府见老爷这一面呐…”　
　　我此时觉着甚没面子，若说我不是他口中一无是处的‘楚黎’方才开会时我的确打着瞌睡，若说我是楚黎，此刻我还真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