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莲》苏她

10、第九章

　　随着琴声收起，帘幕缓缓落下。他消失在舞台上。

　　他的离开使得原本安静的观众席突然传出细细碎碎的嘈杂声。

　　莫生莲转头看见坐在她身旁两位小女生正低头压低声音交谈着什么。

　　“听说接下来的钢琴曲是他自己的创作呢！他好厉害啊，优雅得像王子，琴也弹得这么好。”

　　“这首雨中的钢琴曲，好像是他写给某位少女的，听说是为了安慰沉浸在失去父母的小女孩而创作的。”

　　“小玖玖真的好有爱心哦！我好爱他啊！”

　　紧接着，她听到两位小女生发出类似感动的声音。

　　她低头望了一眼节目单，视线落在那排文字上——第六曲目：雨中的钢琴曲。

　　帘幕缓缓升起，舞台的正中央出现了一间透明的玻璃房，玻璃房里安置着一台白色的钢琴，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原本优雅的西装变成了简单的白衬衫，领口微微敞开着，手腕处松松挽起，简洁略带华美。尽管如此，他依旧看上去那么的优雅从容。

　　他站在透明玻璃房里，手指正停在白色琴键上。

　　一阵突如其来的雷声响彻整个大厅，紧接着雷声，舞台上竟然飘落下滴滴如珠的雨幕，在大家惊呼之际，他缓缓弹动着琴弦。

　　琴声很轻很轻，雨水滴滴哒哒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耳中。倾斜而下的雨水使整个舞台变得如梦如幻。

　　琴声渗入骨髓，带动她整个思维，飘浮在半空中，水的流动声，哗啦哗啦，滴滴答答，像是在她的内心最遥远最亲近的地方下起一场雨。

　　凝视着舞台上的他，她的心突然仿佛被什么用力撞击了！

　　往事一幕一幕如电影般回现，记忆一片一片如雪花般飘落。

　　“玖，这是我的女儿，莲”

　　一名大约16、17岁的少年静静地站着，在午后的阳光下，脸上没有丝毫红晕，清秀的脸上只显露出苍白，却无时不流露出高贵淡雅的气质，他回过头看着唤他的男人，男人身边站着一个还不到他腰际的小女孩，她穿着件粉红色的衣服，衣襟上别了朵小花，白里透红的脸蛋上上眨着如溪水般透彻的眼眸。让人好生怜爱。

　　“莲？”他轻轻的唤着，一双温柔似水的澄澈眸子凝视着小女孩。细碎的头发覆盖在他光洁的额头，垂到他浓密而纤长的睫毛上。

　　小女孩怯怯地躲在父亲身后，慌张、羞涩的模样使少年的脸上露出更怜爱的笑容。他微微弯腰向她伸出手，细致修长的手指停在空中。形成一道很美的风景。眼神里带着点鼓舞的色彩看向小女孩。

　　终于，小女孩把手放在他的手心里。一双娇嫩的手抚上他的脸颊，她观察了他一段时间，而后回过头对着父亲，带着兴奋的口气说着：“爸爸，他好漂亮。”

　　少年脸上的笑容更明媚了，他爱溺的摸着她的头。笑而不语。

　　这便是莫生莲第一次见到他的情景。

　　“莲，那孩子每天晚上都要听她父亲的琴声才能入睡，这孩子今天一直问她父母去哪里了。”

　　“真可怜，还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已经去世了呢。”

　　“丧礼好像也不打算讓她参加。听说，莫老先生还想把她送到福利院！”

　　“还这么小，真是可怜。”

　　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扫进屋内。点点月光映出一位少年忧郁的脸庞。

　　少年熟练地弹奏着钢琴，优美的音乐传进小女孩的房内。

　　“玖少爷，在弹琴呢。”

　　“看样子，是想哄莲小姐睡觉吧。”

　　坐在生前老师经常坐的椅子上，玖弹奏钢琴的双手微微的颤抖着，他微微昂起头，眼眶有些湿润。

　　躺在床上的莲，把脸埋进了被子里。听着熟悉的音乐，却没有一丝睡意。

　　“爸爸…妈妈…”

　　眼泪打湿了被单，小女孩无声地抽泣着…

　　她的胸口愈来愈疼痛，仿佛心脏被人猛然钳紧了！她一下子从观众席上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地走着，冷汗从她额角沁出。她轻轻地咬了咬发白的嘴唇。

　　打开门，林管家正站在门边。

　　“莫小姐，先生要我告诉你，如果你愿意，可以当他的私人钢琴调律师，当然先生并未任何要为难你的意思，莫小姐要是听了先生的钢琴，应该明白，先生的《雨中的钢琴曲》正是为莫小姐所作。”

　　莫生莲闭上眼睛，想要忽略心底那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她没有做出回应，转身离开。